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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第628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2026-03-13 作者:盛陽居士

晚上。

楊蜜家。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熱氣騰騰的。

墨染埋頭吃飯,腦子裡還在想剪輯的事。

楊蜜坐在他對面,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眼睛卻一直往他身上瞟。

那目光,鬼鬼祟祟的,跟做賊似的。

墨染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抬起頭。

“幹嘛呀?”他問,“飯菜不合胃口?”

楊蜜搖搖頭。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是嗎?”她問。

墨染愣了一下。

“知道甚麼?”

楊蜜掏出手機,遞到他面前。

螢幕上是一條微博頭條。

標題醒目:

“李小鹿疑似宮外孕住院,緋聞男友普八甲緊隨左右。”

墨染愣住了。

普八甲?

他記得李小鹿的男朋友不是賈耐亮嗎?甚麼時候換人了?

他劃了劃螢幕,往下看。

評論區已經炸了,說甚麼的都有。有說李小鹿活該的,有說心疼路第的,有罵普八甲渣男的,還有說“貴圈真亂”的。

墨染抬起頭。

“這是甚麼時候的新聞?”

“不知道,”楊蜜說,“反正是今天剛出的。”

墨染沉默了兩秒。

他想起了路第今天那個欲言又止的電話,還有那句“你就別問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把手機還給楊蜜,站起來。

“我吃完飯去一趟醫院。”

楊蜜也跟著站起來。

“我陪你一起去吧。”

墨染搖搖頭。

“別,”他說,“那裡估計記者很多。你要是去了,估計更要裡三層外三層。”

他想了想。

“我叫上呂新、許文陽一起去。”

楊蜜點點頭。

“那你回來要跟我講第一手資料哦。”

墨染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有點哭笑不得。

“行,”他說,“給你當八卦記者。”

……

醫院門口。

果然如墨染所料,蹲著好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人。有蹲在花壇邊抽菸的,有靠在電線杆上刷手機的,還有兩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的,眼睛不時往醫院大門瞟。

墨染帶著呂新和許文陽走過去,立刻被攔住了。

“你們是哪個媒體的?”

“記者證看一下!”

“是來採訪李小鹿的嗎?”

墨染深吸一口氣。

“我們是她朋友,”他說,“來探病的。”

那幾個記者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信你才有鬼”。

磨破了嘴皮子也沒用。

最後墨染只能掏出手機,給路第打電話。

“老路,”他說,“我們在醫院門口,被記者堵住了。你出來接一下。”

過了幾分鐘,路第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發青,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那幾個記者看見他,眼睛都亮了,舉起相機就要拍。

墨染眼疾手快,一把拉過路第,三個人跟著他往醫院裡走。

身後傳來一陣快門聲。

……

住院部走廊。

路第走在前面,腳步虛浮,跟踩著棉花似的。

墨染看著他那個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衝呂新使了個眼色。

呂新會意,湊上去,斟酌著措辭。

“老路,”他說,“你沒跟那個姦夫打架吧?”

墨染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丫會不會說話?”

他推開呂新,走到路第身邊。

“老路,”他問,“她怎麼樣了?”

路第低著頭,聲音很輕。

“她做完手術在休息。已經沒有大礙了。”

他頓了頓。

“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許文陽走上前,攬住他的肩膀。

“還上甚麼班呀?”他說,“你不要緊吧?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在我們面前故作堅強。”

路第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又空又木,像是被抽走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有煙嗎?”他問,“我想來一口。”

三個人對視一眼。

墨染從口袋裡掏出那大半包煙,沖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揚了揚下巴。

“走,上天台。”

……

醫院天台。

夜風很大,吹得人頭髮亂飛。

遠處是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的,像是灑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墨染遞了根菸給路第,親手給他點上。

路第猛吸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

他不太會抽菸。

以前他們勸他抽,他都是擺擺手說“不抽不抽,抽菸傷身”。

現在他主動要了。

墨染靠在欄杆上,等著他開口。

呂新和許文陽站在旁邊,誰也沒說話。

夜風呼呼地吹,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路第抽完一根,又點了一根。

“我以為,”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她出事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會是我。”

墨染沒說話。

“我都覺得,”路第繼續說,“我們會和好如初。”

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

“迎接我的,卻是一個長得像王黎鴻的男人。”

墨染愣了愣。

王黎鴻?

路第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我是李小鹿的男朋友之後,頭也不回就走了。”

他把菸頭摁滅在地上。

“我當時腦子很亂。緩了好一會兒,才到醫生那裡。醫生說,小鹿她不是懷孕。”

呂新在旁邊插嘴:“那還好!老路你沒有被套牢!”

他想活躍一下氣氛。

但墨染和許文陽同時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兩把刀似的。

呂新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閉上嘴。

路第沒在意,繼續說。

“小鹿是黃體破裂。醫生說是那種行為太過激烈導致的。”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夜風呼嘯,吹得人心裡發涼。

三個人站在天台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連一向愛耍嘴皮子的呂新,也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陪著路第,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墨染從韓山品那裡要過來的大半包煙,很快就見了底。

最後一根抽完,路第把菸頭摁滅,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了。

但他沒哭。

“要不要給你放個假,”墨染問,“出去走走?”

路第搖搖頭。

“我想把手上這部電影剪完,”他說,“再出去走走。”

墨染看著他,心裡堵得慌。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他說,“那就先剪完。”

許文陽也走過來,拍了拍他另一邊肩膀。

“老路,”他說,“有甚麼事,隨時打電話。”

呂新湊過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個……煙錢我出了。”

墨染和許文陽又瞪他。

呂新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四個人站在天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

夜風還在吹。

沒有人說話。

有些話,不用說。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

回去的路上,墨染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夜景。

手機響了。

楊蜜發來的微信。

“怎麼樣?第一手資料呢?”

墨染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

他打字:

“回去再說。”

收起手機,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路第那張臉。

那個眼眶發紅、卻硬撐著沒哭的兄弟。

他想起剛才在天台上,那些沉默的瞬間。

一根接一根的煙。

被風吹散的煙霧。

還有那句“我想把手上這部電影剪完”。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但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早就不哭了。

只能抽根菸,然後繼續往前走。

墨染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城市的燈火飛速後退。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大半包煙,明天得找韓叔再要一包。

不,要兩條。

這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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