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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第524章 泳池邊的朱株

此時的朱株穿著一套布料少得恰到好處、設計感十足的黑色連體泳衣,襯得肌膚白皙勝雪。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復古款墨鏡架在挺翹的鼻樑上,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頸後,顯然剛遊過泳。她正慵懶地躺在那兒,手裡拿著一本雜誌,修長的腿交疊著,腳趾上塗著鮮紅的甲油,在陽光下像十顆熟透的小櫻桃。整個人像只曬太陽的、優雅又帶著點疏離感的貓。

或許是墨染的視線存在感太強,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朱株拿著雜誌的手頓了頓,然後,她伸出纖細的食指,輕輕將鼻樑上的墨鏡往下勾了勾,露出那雙標誌性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打量七分戲謔的眸子。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墨染,然後,那塗著同色系口紅的唇角似乎彎了彎,接著,她伸出那根剛才勾墨鏡的手指,對著墨染,極其緩慢而清晰地,勾了勾。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過來。

墨染站在玻璃門邊的陰涼處,感受著屋裡空調的餘溫和門外熱浪的夾擊,又看了看朱株那邊毫無遮擋的暴曬區域,果斷地搖了搖頭。開甚麼玩笑,這大下午的太陽毒得能曬脫一層皮,傻子才出去當人肉燒烤。還是在屋裡吹著空調,隔著玻璃欣賞“夏日泳池風情圖”比較明智。

朱株見他不動,也不惱,只是將墨鏡又推了回去,重新拿起雜誌。就在墨染以為她放棄了的時候,只見她又將手抬起,這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隻手,手掌向上,四指併攏,再次朝著他的方向,勾了勾。

這次的動作,帶上了點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墨染在心裡嘆了口氣。得,這位姑奶奶的脾氣他領教過,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兒。他認命地推開玻璃門,一腳踏進滾燙的熱浪裡,感覺瞬間從冷藏庫跳進了微波爐。

他剛走到躺椅邊,還沒想好是站著還是另找把椅子,旁邊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位穿著得體制服的中年女傭,微微躬身問道:“墨先生,您需要喝點甚麼嗎?”

“西瓜汁,謝謝,多加冰。”墨染覺得自己急需降溫。

“好的,墨先生。需要為您準備泳褲嗎?池水剛換過,很乾淨。”女傭體貼地問。

“不用了,謝謝。”墨染連忙擺手,他可沒打算在朱株眼皮子底下展示甚麼泳姿。

女傭悄然退下。朱株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透過墨鏡傳來,有點悶,但那股子慵懶又帶刺的勁兒絲毫不減:“聽我爸說,你是跟著趙阿姨過來,有事求他幫忙?怎麼,又在哪惹了風流債,泡妞泡到不該泡的人頭上,捅了馬蜂窩,需要家長出面平事了?”

墨染被這開場白噎得夠嗆,一屁股在旁邊空著的躺椅上坐下,無奈道:“朱株同志,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這麼單一且不堪嗎?除了好色惹事,就沒點別的?”

朱株終於捨得放下雜誌,側過頭,墨鏡後的眼睛似乎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你難道不好色?從剛才站那兒到現在,眼神在我身上掃了幾個來回了?需要我幫你數數嗎?”

墨染老臉一紅,好在曬得也有些發紅看不出來,他強自鎮定:“這院子裡除了你,還有別的風景可看嗎?難道讓我盯著那池子水研究流體力學?再說了,不是您老人家兩次三番勾手指讓我過來的嗎?我過來了,您又不讓看,這未免太霸道了吧?”

“行啦,少跟我貧嘴扯淡。”朱株似乎懶得跟他進行這種無意義的口水戰,直接切入核心,“說吧,到底來求我爸幹甚麼?別拿糊弄外人的那套說辭糊弄我。”

墨染知道在她面前玩虛的沒用,這女人精得很,便也收了玩笑的神色,稍微正色道:“一個家裡很親近的妹妹,在北平出了點事,被人欺負了。我想幫她討個公道,查出是誰幹的。需要調一家酒吧的監控,對方卡著不給。”

朱株沉默了兩秒,語氣聽不出情緒:“妹妹?”

墨染點頭。

“果然。”朱株吐出兩個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顯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嘲諷。

墨染有點頭疼,解釋道:“她真的只是我堂妹,血緣關係很近的那種。不是你想的那樣。”

朱株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雜誌,但那微微聳動的肩膀和周身散發出的“我信你個鬼”的氣息,讓墨染知道她壓根沒信。他也懶得再解釋,這女人對自己的偏見根深蒂固,大概源於早年一些不甚愉快的交集和彼此迥異的行事作風。不過無所謂了,偏見就偏見吧,他墨染在不少人眼裡本來也不是甚麼“好人”,債多不愁。

正好女傭送來了冰鎮西瓜汁,墨染接過來猛喝了一大口,沁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總算驅散了些許暑氣。他打算喝完這杯汁就撤,回屋裡享受空調去。

“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回去吹空調了,這兒太熱,影響我思考。”墨染放下杯子,準備起身。

“站住。”朱株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墨染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朱株依舊保持著躺姿,慢條斯理地說:“你來找我爸幫忙,算是欠我個人情——畢竟我是他女兒,我要是反對,他多少得掂量掂量。所以,在我爸答應幫你之前,我先找你幫個小忙,不過分吧?你答不答應?”

墨染樂了,重新坐回去,看著她:“朱大小姐,你這賬算得可真精。你爸那邊還沒一撇呢,你這邊就先惦記上利息了?我要是不答應呢?”

朱株終於摘下了墨鏡,露出一雙秋水般明澈卻又帶著銳利的眼睛,直直看向墨染,語氣平淡卻充滿威脅:“那我就只好上樓,去和我爸‘偶然’聊聊天。內容嘛,就說你墨大導演風流成性,把不知哪來的女人肚子搞大了又想始亂終棄,現在遇到麻煩,想利用我們朱家的人脈關係去給你當槍使,掃清障礙。你覺得,我爸聽完,是會繼續幫你,還是會讓你滾蛋?”

墨染:“……” 他算是服了。這女人,狠起來連自己家的合作都敢攪黃,就為了將他一軍。偏偏他還真有點怵她這說到做到的勁兒。

“行,你狠。”墨染舉手做投降狀,“你先說,要我幹甚麼?我聽聽看,再決定是跳火坑還是跳油鍋。”

朱株似乎對他的識相很滿意,重新戴上墨鏡,語氣輕鬆了些:“你們公司現在還有正在拍的戲嗎?電影或者電視劇都行。”

“有啊,《失戀三十三天》,電影,正拍著呢。怎麼,你想幹嘛?投資?還是想塞人?”墨染警惕起來。

“只是去看看,觀摩學習一下,不行嗎?”朱株語氣理所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想幹嘛?親自上場演個角色?我可沒那閒工夫。那電影叫甚麼?甚麼型別的?”

“《失戀三十三天》,都市愛情輕喜劇。”墨染回答,又忍不住嘚瑟了一句,“票房潛力巨大,隨隨便便破個億跟玩似的。”

“呵,”朱株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擊他,“你做夢呢?我年初參演的電影,劉得華加鞏麗,超強陣容,也是愛情喜劇,翻拍的好萊塢經典《男人百分百》,最後票房都沒破億。你憑甚麼覺得你這無名導演加一群年輕演員的電影能破億?靠你那張臉嗎?”

墨染被懟得一愣:“你年初的電影?叫甚麼?”

“《我知女人心》。”朱株淡淡道,“我演個配角,出場幾分鐘的那種,別問了。”

墨染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一部電影,宣傳聲勢不小,但最後票房確實平平。他看過原版《男人百分百》,挺不錯的片子,劉得華和鞏麗的組合更是王炸,居然沒破億?這讓他稍微收起了些盲目樂觀,看來這個年代的電影市場,破億還真不是件張口就來的容易事。

“哦……”墨染摸了摸下巴,“那你看過成片了嗎?覺得怎麼樣?”

“看了。”朱株語氣沒甚麼起伏,“所以想看看你們是怎麼拍的,學習學習。你回去把那部《我知女人心》找來看一遍,然後寫個觀後感給我,重點是評價一下里面演員的表演,尤其是……看看我的表演還有哪些可以進步的地方。”她說到最後,語氣稍微有些不自然。

墨染一聽,臉頓時垮了:“不是吧姐姐?你讓我去看那部票房撲街的翻拍片?還得寫觀後感?這跟讓我去聽一場枯燥的學術報告然後寫總結有甚麼區別?簡直是精神折磨啊!”

“哪那麼多廢話!”朱株聲音一冷,“讓你看你就看!不然……”

“行行行!我看!我看還不行嗎?”墨染趕緊打斷她的威脅,生怕她又冒出甚麼更狠的招數,“但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只是想去我的劇組參觀一下,安安靜靜地看,不指手畫腳,不惹是生非,我舉雙手雙腳歡迎。可你要是存了別的心思,或者給我劇組添亂……”

“我不像你,”朱株打斷他,語氣帶著淡淡的不屑,“我不是那種走到哪就把麻煩帶到哪的人。”

墨染被噎得無言以對,只能悶聲道:“劇組就在北平,不遠。你想去之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好安排。還有別的事嗎?朱大小姐?”

“沒了。”朱株重新拿起雜誌,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曬太陽姿態,彷彿剛才的談判從未發生。

墨染如蒙大赦,趕緊起身。

“站住。”輕飄飄的兩個字,再次定住了他的腳步。

墨染都快沒脾氣了,回過頭,用眼神詢問:祖宗,您還有何吩咐?

這次朱株沒說話,只是也坐起身,似乎打算跟他一起回屋。她伸手去拿旁邊椅子上的浴袍。就在她背對著墨染,微微俯身的那一刻,黑色的泳衣繃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墨染望著這個從見面開始就一直拿捏自己、言語擠兌自己的漂亮堂姐,看著她那副永遠雲淡風輕、掌控一切的模樣,再想到自己剛才被她威脅著答應了一堆“不平等條約”,一股莫名的、混合著叛逆和惡作劇的邪火“噌”地就從心底冒了出來。

惡向膽邊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快走兩步,抬起手,不輕不重,卻又帶著點懲戒和玩笑意味,“啪”地一聲,拍在了朱株那挺翹的弧度上。

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彈性十足。

隨著他這一巴掌,頓時激起一陣誘人的臀浪。

朱株整個人僵住了,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兩秒鐘後,她猛地轉過身,浴袍都忘了拿,一張嫵媚的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羞是怒,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即將噴發的怒火。

墨染卻已經迅速退開兩步,臉上擺出無辜又欠揍的笑容,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堂姐,身材保持得不錯啊!經常游泳就是效果好!”

“你!!!墨染!你個混蛋!你給我站住!”朱株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上甚麼優雅慵懶了,抓起手邊的雜誌就朝他砸過去。

墨染早有準備,靈活地一閃身躲過,哈哈大笑著就往屋裡跑。剛拉開玻璃門,就和從二樓書房談完事情下來的趙婷芳、朱漢斌撞了個正著。

朱漢斌看著泳池邊氣得跳腳、衣衫單薄的女兒,又看看一臉賊笑溜進來的墨染,臉色一沉,衝著朱株方向中氣十足地喊道:“朱株!你像甚麼樣子!大姑娘家家的,還不快回去把衣服穿好!”

朱株被父親一吼,滿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墨染一眼,那眼神如刀,恨不得把他片成生魚片。然後她才憤憤地抓起浴袍裹上,踩著重重的步子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朱漢斌這才轉過頭,臉上已經換上了和煦的笑容,對著有些尷尬的趙婷芳說:“婷芳啊,你看這倆孩子,一見面就鬧,還挺投緣哈。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

趙婷芳連忙賠笑:“漢斌哥,您可別這麼說。肯定是小染這孩子沒皮沒臉,不知輕重,惹朱株生氣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對不起啊。”

“哎,哪裡的話!”朱漢斌連連擺手,看著墨染,眼神裡倒是真有幾分欣賞,“男孩子嘛,就是要活潑開朗點,膽大心細,才有闖勁,將來才能獨當一面。我看小染就挺好!婷芳,以後有空,多讓小染來家裡坐坐,陪我說說話,也跟朱株多交流交流,年輕人之間有共同話題。”

趙婷芳笑著應承下來,心裡卻暗暗叫苦。她能看出朱漢斌對墨染是真心喜愛,甚至有幾分撮合他和朱株的意思。可自己兒子是個甚麼德行她太清楚了,身邊已經夠亂了,要是再跟朱株扯上點甚麼,萬一處理不好,傷了朱株的心,以朱漢斌護短的性子和對女兒的疼愛,到時候恐怕就不是簡單的“不善罷甘休”能形容的了,墨染非得掉層皮不可。

回去的車上,趙婷芳率先打破沉默,表情嚴肅地問:“小染,你跟媽說實話,你跟朱株……到底有沒有甚麼?剛才在泳池邊,你們……”

“媽!”墨染哭笑不得,“我跟她能有甚麼呀?那就是鬧著玩,她老擠兌我,我稍微報復一下而已。您想哪兒去了?”

“我警告你啊,”趙婷芳盯著兒子的眼睛,“朱株那孩子,我看著長大,心氣高,主意正,不是普通女孩。你別對她動甚麼歪心思,更別去招惹她。你要是敢欺負她,或者玩弄人家感情,你朱叔叔發起火來,你爸都不一定保得住你!聽到沒有?”

墨染被母親嚴肅的語氣弄得也正經起來,點頭保證:“放心吧媽,我心裡有數。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何況是朱叔叔家的‘仙草’,我躲都來不及。我跟她,就是普通的……呃,互相看不順眼的親戚關係。”

聽到兒子這麼說,趙婷芳稍微放心了些,轉而又問:“對了,你朱叔叔那邊怎麼說?事情辦成了嗎?”

提到這個,墨染也來了精神,看向母親。

趙婷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點了點頭:“搞定了。你朱叔叔打了幾個電話,問清楚了情況。那家酒吧背後確實有點來頭,不過在你朱叔叔這兒,還算不上甚麼。他讓我們等訊息,最多三天,會把能拿到的東西都給我們送過來。”

墨染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三天,雖然還要等,但至少看到了確切的希望。京城的水果然深,有時候,真正管用的不是明面上的金錢或法律,而是那張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關係網”。

只是,想到三天後可能要面對的東西,以及朱株那“寫觀後感”和“參觀劇組”的要求,他又覺得,這三天恐怕也不會太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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