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東國際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墨染面帶得體的微笑,朝著安檢口方向揮了揮手,目送亞歷珊德拉·達達里奧那高挑靚麗、回頭率極高的身影,隨著傑克·吉倫哈爾等一眾好萊塢同事,消失在通道盡頭。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他才放下有些發酸的手臂,輕輕吁了口氣。好了,《調音師》的跨國宣傳之旅,至此算是畫上了一個還算圓滿的句號。接下來,他得奔赴自己的下一個“戰場”——或者說,“溫柔鄉”。
他掏出手機,一邊往國內到達廳的方向溜達,一邊撥通了劉一菲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導演喊“咔”和工作人員跑動的聲音。
“喂,表哥?” 劉一菲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拍攝間隙的疲憊,但依舊清脆悅耳。
“一菲啊,在片場呢?忙不忙?” 墨染語氣輕鬆。
“嗯,正在拍《鴻門宴傳奇》呢。剛拍完一條,在等布光。” 劉一菲頓了頓,小聲抱怨道,“橫店這幾天熱死了,跟蒸籠一樣。我還要穿好幾層特別厚的戲服,裡三層外三層的,都是那種很沉的古裝布料,一點都不透氣……身上都悶出痱子了,癢得很。”
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像小時候摔了跤跟家長告狀的小女孩。
墨染一聽,眉毛挑了挑,語氣立刻充滿“關切”:“啊?起痱子了?嚴重嗎?在哪兒呢?拍給我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劉一菲略帶嗔怪和遲疑的聲音:“表哥……有的地方……不太方便拍啦。再說了,我騙你幹嘛呀,真的很難受。”
“不方便拍的地方才更需要密切關注!” 墨染脫口而出,說完立刻覺得不對,趕緊找補,語氣切換成“專業醫療顧問”模式,“咳,我的意思是,作為你的表哥兼……健康顧問,我需要全面、準確地瞭解你的‘病情’分佈和嚴重程度,這樣才能有針對性地幫你諮詢一下老中醫,或者推薦最合適的藥膏啊!拍照是最直觀的診療依據,懂不懂?”
這番說辭,冠冕堂皇,有理有據,充分體現了一個關心表妹身體健康的好哥哥的負責態度。
劉一菲在電話那頭似乎被他的“專業精神”唬住了,又或者是天氣太熱影響了判斷力,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不用那麼麻煩啦……我媽已經幫我買了藥膏,塗了之後感覺好多了,沒那麼癢了。”
墨染哪能輕易放棄,繼續循循善誘,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一菲啊,不是表哥說你,你怎麼這麼……不解風情呢?啊不是,是這麼不把健康當回事呢!讓你拍你就拍嘛,我又不是外人。快,聽話,找個沒人的地方,拍兩張清晰的、有代表性的患處照片發過來,表哥幫你把關!”
最後那句“幫你把關”,說得義正辭嚴,彷彿在處理甚麼國家機密檔案。
劉一菲被他磨得沒法,終究還是妥協了,聲音細若蚊蚋:“哦……好吧。那你……等著。”
掛了電話,墨染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腳步輕快地走向約定好的接機口。嗯,橫店酷暑,厚實戲服,嬌嫩肌膚……這組合,聽著就讓人……心生憐憫!對,就是憐憫!他墨染可是個充滿同情心的好表哥!
走出國內到達通道,墨染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遠處的孫晴——劉一菲的助理,一個辦事穩妥、口風很緊的姑娘。孫晴也看到了他,微笑著揮手示意。
墨染剛想走過去,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從側面輕輕拽了一下。同時,一個刻意壓低了、但依舊熟悉的、帶著點甜甜糯糯氣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表哥~”
墨染心頭一動,扭頭看去。只見身邊站著一個“可疑分子”——頭上扣著一頂漁夫帽,臉上戴著能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口罩,鼻樑上架著一副能反光的飛行員墨鏡,身上還穿著寬鬆的長袖防曬衣。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別說臉了,連根頭髮絲兒都沒露出來,活像哪個生怕被狗仔拍到的頂流巨星,或者準備去銀行幹一票的劫匪。
但墨染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身形,這聲音,這即使全副武裝也掩不住的天仙氣質,不是他家一菲表妹還能是誰?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帽簷:“你怎麼跑來了?不是讓你在酒店休息嗎?這麼大熱天,還把自己搞成這副‘恐怖分子’的造型,是怕橫店的太陽不夠毒,還是怕痱子長得不夠多?”
劉一菲隔著口罩,聲音悶悶的,但能聽出笑意:“今天下午剛好沒我的戲嘛,我就跟孫晴姐一起來接你啦!(^▽^)”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墨染的手,還孩子氣地輕輕晃了晃。
儘管看不到她口罩下的表情,但墨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傳來的溫度和微微用力的握感,知道她此刻心情很不錯,甚至有點小雀躍。
“傻不傻,” 墨染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語氣帶著無奈和心疼,“痱子還沒好利索吧?這麼捂著,不怕更嚴重?藥膏帶了沒?”
“不怕,塗了藥好多了,不太癢了。” 劉一菲小聲回答,拉著他就往停車場方向走,“車在那邊,我們先回酒店吧,這裡人多。”
墨染由她拉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嗯,回酒店好。回了酒店,沒有外人,表哥再幫你……好好‘檢查檢查’,看看到底好得怎麼樣了。表哥可是很‘專業’的。”
劉一菲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口罩下的臉頰,估計瞬間就紅了。她沒接話,只是拉著墨染的手,走得更快了些。
一路無話,車子很快抵達了劇組下榻的酒店。孫晴很有眼力見地表示自己去處理一些雜事,把空間留給了這對“表兄妹”。
一進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墨染剛才在車上還勉強維持的“正經表哥”面具,瞬間就裂開了一道縫。
空調的冷氣驅散了暑熱,也似乎讓某些心思活絡起來。
他摘下劉一菲的帽子和墨鏡,看著她因為悶熱和羞澀而泛著粉紅的臉頰,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躲閃著他的注視。他沒急著摘她口罩,而是先湊過去,吻了吻她因為出汗而微微溼潤的耳垂。
劉一菲身體輕輕一顫,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
墨染的手也開始不老實,順著她防曬衣的縫隙滑進去,指尖觸及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果然摸到一些微微粗糙的小顆粒。他眉頭微蹙,動作放輕了些,聲音低啞:“還真起痱子了……這裡也有?”
劉一菲被他碰得癢,又有點羞,一邊生澀地回應著他的吻,一邊還不忘小聲提醒:“表哥……我晚上……還有戲要拍呢……不能……不能玩得太瘋……耽誤正事……”
墨染抬頭看了眼房間裡的時鐘,下午三點剛過。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眼神幽暗:“才三點,離你晚上拍戲還早著呢……時間,夠用。”
劉一菲卻搖搖頭,理智尚存:“夠嗎?你……你每次‘發起瘋’來……都要好久……而且等我緩過來,恢復狀態,也要很長時間……讓劇組那麼多人等著,不好的……”
墨染被她這話逗樂了,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好啊你,劉一菲!我發現你這朵表面上清純得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花,一切開,裡面也是一肚子‘壞水’啊!甚麼叫‘我發瘋’?哪次不是你半推半就最後比我還……嗯?怎麼全怪在我頭上了?你這叫倒打一耙!”
劉一菲被他說得臉頰更紅,眼神飄忽,小聲辯解:“我……我那都是……被你挑起來的嘛……不能全怪我……主要責任在你……”
“行行行,主要責任在我,我是‘禍首’。” 墨染認下這個“罪名”,手臂用力將她摟緊,貼著她耳邊說,熱氣噴灑,“反正你橫豎都要怪我,那不如……讓我把罪名坐實了,多‘擔待’一點,怎麼樣?”
劉一菲的理智,在這熟悉的、充滿侵略性的氣息和話語中,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蒸騰。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在流失,腦子也有些迷糊。
趁著最後一絲清醒尚未完全淪陷,她雙手捧住墨染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眼神迷濛又帶著懇求,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表哥……真的……晚上要拍戲……不能太瘋……答應我,好不好?(′?ω?`)”
墨染看著她這副任君採擷又努力堅守底線的模樣,心裡那點惡趣味和憐愛交織,終於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誘哄:“好~表哥答應你,就一次,怎麼樣?速戰速決,絕不拖延。”
劉一菲眨了眨眼,睫毛像蝶翼般顫動:“真的?你……你不許騙我。”
墨染立刻換上一副“誠實可靠小郎君”的表情,指天誓日:“當然!表哥甚麼時候騙過你?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
人品?那是甚麼?在此時此刻,顯然是比痱子藥膏還要稀薄的東西。
劉一菲將信將疑,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投降的姿態。
……
下午五點半。
墨染神清氣爽,帶著明顯剛精心打扮過、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角眉梢一抹春色、臉頰還殘留著動人紅暈的劉一菲,來到了《鴻門宴傳奇》的拍攝片場。
劉一菲一進片場,就像換了個人,剛才在車上那點嬌軟慵懶瞬間收起,眼神變得專注而專業。她對墨染匆匆說了句“表哥我去化妝了”,便像只輕盈的蝴蝶,飛快地飄向了化妝間,爭分奪秒,彷彿晚一秒就會耽誤國家大事。
徒留下墨染一個人,站在略顯雜亂卻熱火朝天的片場中央,瞬間感覺……有點空曠。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道平靜中帶著審視、早已等候多時的目光。
劉一菲的母親,劉小離女士,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
墨染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瞬間堆起最標準、最乖巧、最人畜無害的晚輩笑容,微微躬身:
“額……劉阿姨,下午好。您……也在片場啊?”
劉小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領口和神態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才淡淡地點了點頭:“嗯,來看看一菲。你過來得正好,跟我去見見導演吧。”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自有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場。
“啊?哦,好的,好的。” 墨染趕緊應下,心裡卻在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