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秋老虎的餘威還在北平城裡上躥下跳。墨染站在禮堂後臺,透過幕布的縫隙瞄了一眼臺下。嚯!烏泱泱一片,全是頂著軍訓後遺症——統一小麥色肌膚,眼神清澈又帶著點迷茫的新鮮“小韭菜”。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依舊,膠原蛋白也沒流失,可怎麼就莫名生出一種“老黃瓜刷綠漆”的滄桑感呢?
“墨染同學,準備上臺了。” 旁邊學生會的幹部小聲提醒,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墨染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當年老子也是其中一根蔥”的感慨壓下去。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為了顯得莊重(實則勒得慌)的襯衫領口,邁步走向聚光燈下那片光明的“刑場”。
遙想幾年前自己還是坐在臺下,聽杜建國在臺上吹牛逼的人,現在一眨眼就輪到自己給新生灌雞湯了。
望著臺下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墨染有些恍惚:明明自己也沒比他們大多少,怎麼有種隔了一代的感覺......
雖然對臺下的新生來說,泯然於眾是他們大多數人的歸宿,但這絕不是一個學長應該說的。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才是一個優秀的大學生應該具有的品質,也是墨染希望他們能接受的雞湯。
他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標準化的、充滿“學長光輝”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充滿了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正能量:
“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老師們,還有……充滿活力、未來可期的新同學們!大家上午好!” 標準的起手式,毫無新意,但安全。
接下來的十分鐘,墨染流暢地輸出著由辛越玲精心潤色的演講稿。甚麼“知識的海洋任你遨遊”啦,“夢想的翅膀在此刻展開”啦,“奮鬥的青春最美麗”啦……字字珠璣,句句箴言,熬得一手濃香醇厚、毫無雜質、喝了保證熱血沸騰三分鐘的標準牌心靈雞湯。
他語調抑揚頓挫,配合恰到好處的手勢,偶爾還來個眼神互動,把一個優秀學長、成功典範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臺下掌聲雷動,尤其是前排領導,鼓得那叫一個欣慰。墨染微微鞠躬,帶著“功德圓滿,成功渡劫”的輕鬆感,腳下生風地溜下了臺。剛一鑽進後臺陰影裡,他立刻扯鬆了領口,長長吁出一口氣,感覺後背襯衫都粘上了薄汗。
“學長講得太好了!”剛才提醒他的學生會幹部湊上來,滿眼小星星。
“還行還行,職責所在。”墨染敷衍地笑笑,腳下步子不停,“那甚麼,我還有急事,先撤了哈!”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泥鰍一樣滑出了後臺側門。
迎新大會結束,墨染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到公司,因為公司裡已經有隻小狐狸在等他。
剛開啟辦公室的門,墨染就一個氣沉丹田,紮好馬步,一道靚麗的身影裹挾著香風朝墨染撲來。
楊蜜一計大跳跳到墨染懷中,兩條滑膩的手臂像八爪魚的觸手般死死箍住了他的脖子,一張塗著誘人水光唇釉、散發著草莓糖甜香的嘴,帶著不容置疑的熱情,狠狠地、結結實實地、全方位無死角地堵住了他的呼吸!
楊蜜顯然把“久別重逢+生日雙喜臨門”的喜悅,全都轉化成了此刻的物理輸出。她閉著眼,忘情地、用力地、輾轉反側地在他唇上蓋章,那勁兒頭,彷彿要把過去拍戲分離的日子裡攢下的所有思念,一口氣全親回來。
墨染感覺自己像個被強行按進水裡的氣球,眼前開始冒金星,缺氧的窒息感直衝天靈蓋。他徒勞地拍打著楊蜜的後背,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
終於,在墨染感覺自己即將成為史上第一個被女友生日吻憋死的總裁時,楊蜜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他,小臉因激動而紅撲撲的,還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極其魅惑地舔了舔自己微腫的唇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咳!咳咳咳……”墨染扶著門板,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剛在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回來,嘴唇火辣辣的,估計腫了。他指著楊蜜,手指都在抖:“你要我死啊,差點命給你親沒了!”
“嘻嘻,沒辦法,想你了嘛。電影殺青,久別重逢,雙喜臨門親個嘴怎麼了?”說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墨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纖細的脖頸往下滑,掠過精緻的鎖骨,最終定格在那截毫無遮擋、在辦公室冷氣下微微起了一層細小顆粒的腰肢上。
“你這穿的都是甚麼呀?”墨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家長抓到小孩穿奇裝異服”的痛心疾首,“不怕著涼?九月的天說變就變!回頭再給你吹個胃痙攣!趕緊的,回家給我換了!”他伸手就去拽楊蜜的胳膊。
楊蜜靈巧地一扭腰躲開,還挑釁似的踮起腳尖轉了個圈,牛仔長褲包裹下的筆直長腿劃出優美的弧線:“我不,我穿個露臍裝你就受不了啦,本來我還打算穿超短褲的呢,但是我怕你不喜歡才換成牛仔長褲的,沒想到你還說我。”
墨染被她這倒打一耙噎得夠嗆,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哄:“換了,都換了!乖,聽話!”
“不,我就要走辣妹風,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墨染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感覺身為男友的權威受到了嚴重挑戰,“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我到底管不管得著!”
話音未落,他手臂閃電般揮出,一記蘊含著“家法”威嚴的“排雲掌”,帶著破風之聲,目標明確地拍向那挺翹渾圓、此刻正對著他囂張搖擺的蜜桃臀!
“啪!”一聲清脆又帶著點肉感的響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啊!”楊蜜吃痛,尖叫一聲,瞬間炸毛!她可不是吃素的!說時遲那時快,她猛地扭頭,張開一口小白牙,如同被激怒的小獸,精準無比地叼住了墨染近在咫尺的肩頭!鐵齒銅牙瞬間發力!
“嘶——!”墨染倒抽一口冷氣,這丫頭下口是真狠啊!
漸漸地辦公室裡的“全武行”有點變味。墨染的掌風越來越輕,逐漸已經分不出是打還是拍了,掌心下的觸感彈性驚人,讓人有點愛不釋手……楊蜜的啃咬也逐漸變成了親吻。
眼看著兩人爭鬥的氛圍越來越微妙的時候,辛越玲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不斷攀升的氣氛。
兩人動作同時僵住!
楊蜜像觸電般從墨染身上彈開。她背過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被扯歪的露臍裝和凌亂的髮絲。她甚至不忘飛快地抬手,用袖子在墨染肩頭那塊被自己“蹂躪”得溼漉漉、皺巴巴的襯衫布料上使勁擦了兩下,試圖毀屍滅跡。
墨染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劇烈起伏,強自鎮定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個人樣:“進…進來。”
“墨總,給楊蜜小姐定的蛋糕已經做好了,現在蛋糕店要確認一下送貨地址。”
“你讓他們等一下,我待會兒告訴你。”
“好的,墨總。”
墨染轉頭看向眼裡還是水汪汪的楊蜜:“今天你生日,請了幾個人?”
“你們宿舍四個加上俞老師、沐婷婷、朱亦龍、霞姐還有若堯。”
“你請這麼多人家裡坐得下嗎?”
“擠擠唄,正好下午我打算去買一張大點的圓板放到桌上,這樣的話大家都能坐下了。”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生日就去我的新家過,那裡比較寬敞。”
“你有新家了,甚麼時候的事?”
“就是前段時間拍《調音師》的時候,有段場景要在一間豪華公寓裡拍,我就買了一間,在朝陽區的萬和公館,小王他們家建的小區,小王在那也有房子。”
“萬——和——公——館?!”楊蜜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像銅鈴,剛才的羞澀和旖旎瞬間被“土豪竟在我身邊”的震驚取代,“快!帶我去看!立刻!馬上!!”她一把抓住墨染的胳膊,原地蹦躂起來,像只迫不及待要去新領地巡視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