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的魚餌已經下了,接下來就是等著魚兒咬鉤。
咬不咬鉤對墨染來說並不重要,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初戀這件小事》的劇本完善好。妃虹姐姐三天兩頭往墨染的辦公室跑,跑一次就被墨染“要挾”一次,俞妃虹為了劇本,只能忍氣吞聲,屈服在墨染的淫威之下。
墨染的“薅羊毛”事業可謂遍地開花。《超體》的剪輯棚裡,周新霞老師成了他另一隻重點關照的“肥羊”。這位剪輯界的定海神針,果然信守承諾,時常來工作室指點江山。墨染哪能放過這等良機?每次周老師駕到,他就化身成一塊強力牛皮糖,黏性十足。
“周老師!您看這個蒙太奇轉換,我總覺得差點意思,像喝粥沒放鹹菜,不夠味兒!”墨染舉著分鏡本子,湊到周老師眼前,眼神殷切得像等待投餵的雛鳥。
周老師推推眼鏡,剛想開口點撥兩句,墨染的小本本已經如同變魔術般杵到了她鼻子底下,筆尖懸停,蓄勢待發。他嘴裡還忙不迭地發射著糖衣炮彈:“您可是國內蒙太奇運用的活化石…哦不,活教材!您一句話頂我們琢磨仨月!您看是不是這樣…然後那樣…?”
周新霞被他煩得哭笑不得,想喝口茶潤潤嗓子,茶杯剛沾唇,墨染已經眼疾手快地續上了熱水,笑容燦爛得能融化北極冰川:“您潤潤喉!潤潤喉!接著說,我聽著呢!”想走?門兒都沒有!不把壓箱底的秘技吐出來,我能放你走?
直到周老師被磨得沒了脾氣,貢獻出幾粒真金白銀的乾貨,才得以“刑滿釋放”,帶著一身被掏空的知識儲備和滿滿的無奈,逃離這片“學術土匪”的領地。
和周新霞老師有同樣“悲慘”經歷的就是阮文白老師。
只要阮老師沒課,墨染隔三差五就會帶點禮物去蹭飯。很多時候還不是一個人去,墨染會帶上楊蜜。
師母是著名的表演藝術家,要是願意指點楊蜜一下,也是受用無窮。
所以兩人的目標都很明確,墨染負責哄阮老師開心,楊蜜負責哄師母開心。
師母開心了,就會允許阮老師出去吃頓好的。
這天終於憑藉著楊蜜的三寸不爛之舌逗得師母開懷大笑,阮老師趁機說墨染要請他出去吃飯,雖然墨染都不知道這事......
出了家門,輪到墨染犯愁了。
“阮老師,咱們去哪吃啊?”
“你想,我隨意,我就想喝點小酒,來兩個肉菜就行。”
墨染靈機一動,一個電話打給了於潛,萬幸的是他就在馬場,聽到墨染要來,表示十二萬分的歡迎。
有於潛在,墨染完全不擔心飯桌上會冷場。
果不其然,於潛加上話癆楊蜜,墨染幾乎都插不上嘴。一直喝到後半夜,墨染才強行分開勾肩搭背的阮文白和於潛兩人。
次日,陽光刺眼。墨染看著身邊揉著太陽穴、小臉皺成一團的楊蜜,忍不住揶揄:“昨晚讓你少喝點,跟謙哥拼甚麼英雄好漢?現在知道頭疼是鐵做的了吧?”
“那能怪我嗎?你又不喝,只能我來喝嘍。”
“我要是喝了,你開車嗎?說到這個,你要不要去學開車?”
“幹嘛?嫌我麻煩啦?”
“......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有個車的話,不是能夠方便點嘛。”
楊蜜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開始暢想未來:“有道理!等我攢夠買別墅的錢,立馬就去提輛車!氣派!”
“嚯,口氣不小,”墨染挑眉,“攢多少了?夠買別墅一個衛生間了嗎?”
“說出來嚇死你!”楊蜜下巴一揚,得意得像只剛下了金蛋的母雞,“整整一百萬!厲害吧!”
墨染忍著笑,慢悠悠問:“......那你知道北平的別墅要多少錢嗎?”
“問過呀!”楊蜜信心滿滿,“不用最好的,就普普通通那種,中介說五百萬左右就能拿下!”
墨染悠悠喝了口茶,丟擲靈魂一擊:“你有沒有想過,等你吭哧吭哧攢到五百萬,那會兒的別墅,可能已經漲到八百萬、一千萬了?怎麼辦?”
楊蜜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額……那、那就接著攢唄……” 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行了,”墨染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揮,“車別等了,我送你。就當提前預支你明年生日禮物。”
“不要!”楊蜜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要自己買!顯得我獨立!”
“算我借你的行了吧?無息貸款。”墨染丟擲誘餌。
剛才還喊著要“獨立”的楊大妞,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抓住“貸款”二字,眼睛放光:“成交!我明天就去訂法拉利!紅色的!最騷包那款!”
“......你這答應的也太果斷了,你就不能矜持一下嗎?”
“矜持給誰看呀,咱又不是第一天處了。”
“......你喜歡法拉利?”
“不喜歡。”
“......不喜歡你要買法拉利?”墨染覺得自己的腦回路有點跟不上。
“主要是我也不認識別的跑車牌子啊,”楊蜜一臉無辜,“就知道一個法拉利,名氣大!開出去有面子!”她忽然握緊小拳頭,雙眼放光,彷彿在展望一項偉大的事業。
“幹嘛一定要買跑車呀?”
“將來我搶男霸女的時候,沒跑車的話,顯示不出我的氣勢!”
“......”
墨染看著眼前這叉著腰、一臉“我搶人我驕傲”的俏皮土匪,一口氣堵在胸口,想教訓她兩句“法治社會,搶人犯法”,又覺得跟她這清奇的腦回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充滿了對未來的“憂慮”:“……行吧,楊大俠。您這‘搶男霸女’的宏圖偉業先放放。當務之急,駕照!先把那四個輪子的‘作案工具’開明白再說!”
“哦......”
閉關多日的簡川河終於將他的劇本改到自己滿意,孔深也滿意的地步。接下來就是要得到墨染的首肯,畢竟他是投資方,他要是不滿意,後續的合作也開展不下去。
墨染辦公室裡,墨染看著眼睛裡帶有血絲,頭髮略帶雜亂的簡川河,心裡有些擔憂。
“簡導,你要不要休息休息,這專案還長著呢,別把你自己搞垮嘍。”
“放……放心,墨總,”簡川河嗓子沙啞,擺擺手,把厚厚一沓劇本鄭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我沒事,就是有點……亢奮。您看看,看看!”那眼神,灼熱得像要把劇本點燃。
墨染不再多言,召集了俞妃虹、魏冉霞、李光正、陳軒幾位核心骨幹,人手一杯清茶,辦公室瞬間進入嚴肅的劇本評審會模式。只聽得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間或有人低聲討論幾句。一杯茶見了底,墨染合上劇本最後一頁,率先打破沉默:“故事脈絡清晰,人物動機合理,矛盾衝突點設定得也夠尖銳,節奏張弛有度。我這兒,綠燈!”他看向俞妃虹。
“我相信在十幾、二十多歲的觀眾群體裡,這部電視劇會收穫很多關注。”俞妃虹也表達了對這部電視劇的看好。
魏冉霞、李光正、陳軒都不反對。
墨染轉向簡川河,回歸製片人本色:“劇本過關了,簡導,演員這塊,您心裡有譜了嗎?”
“有一點,但不多,是關於男主角的。我看了很多港臺那邊的偶像劇,他們的男主角雖然都很帥,但是顯得有些幼稚,不像個精英人士。我比較看好的有兩個,是我看《逆水寒》看到的兩個演員,我覺得不錯。一個叫張志林,一個叫鍾涵亮。”
“簡導想好是要選他們中的一個了嗎?”
“想好了,我個人傾向於選鍾涵亮。年齡合適,長相合適,演技也不算差,關鍵是價格相對來說也低,唯一可能差點的就是知名度了。”
“沒事,簡導你要是看中他就大膽的選吧。”
“謝謝墨總。”
這時候,魏冉霞走過來在墨染耳邊低聲說道:“墨總,朱亦龍現在就在公司,能不能讓他來見見簡導,我覺得這個路遠風的角色可以爭取一下,他演起來應該不算違和。”
“沒問題,你讓他過來吧。”
不一會兒,朱亦龍進到了會議室。
魏冉霞將朱亦龍帶到簡川河面前:“簡導,這是我們公司新籤的青年演員叫朱亦龍,現在正在北影念大三,是墨總的學弟。我看完劇本後覺得他和路遠風這個角色還是挺貼的,您能不能給他個機會?”
簡川河二話不說,拿起一份劇本塞到朱亦龍手裡,動作乾脆得像發傳單:“小夥子,路遠風這個角色是你的了,好好演,這是個很討喜的角色。”
朱亦龍這時候還有些懵,進門還沒說話呢,就被安排上一個電視劇男二號的角色,難道這就是大公司的實力嗎?
朱亦龍徹底懵了。他看看手裡沉甸甸的劇本,又看看眼前一臉“我看好你”的導演,再看看旁邊笑眯眯的墨染和魏冉霞,大腦一片空白。進門不到三分鐘,一句話沒說,電視劇男二號的天降大餅就“哐當”一聲砸頭上了?這……這就是傳說中“大廠”的鈔能力和效率嗎?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感覺像踩在棉花上。
魏冉霞見他還在發愣,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背後拍了一記:“傻小子!愣著幹嘛?還不快謝謝簡導!謝謝墨總!”
這一巴掌總算把朱亦龍的魂兒拍了回來。他猛地一激靈,緊緊攥住劇本,指關節都泛白了,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謝謝簡導!謝謝霞姐!謝謝墨學長!我、我一定好好演!” 那眼神,熾熱得像要把劇本燒出兩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