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過後,簡川河等人回到墨染為他們在君悅酒店開的房間。
簡川河站在窗戶前看風景,突然不可置信的回頭對孔深問道:“深哥,咱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未免也太順了,我怎麼感覺有些不真實呢?”
“有甚麼不真實的?”
“可這也太順了吧!”簡川河幾步竄到沙發前,屁股挨著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鼓點,“您知道嗎深哥,這要擱咱們山影,劇本先得在三個部門之間踢半年皮球,立項報告寫禿兩個筆桿子,等那幫老爺們兒開完一溜煙馬拉松會議,黃花菜都涼透了!批文下來?少說半年!資金到位?再等半年!骨頭都能熬成湯了!”他攤開手,掌心向上,表情像見了外星飛船,“可今天呢?從飯桌談到會議室,再談到這杯茶,攏共沒超過三小時!我這心吶,現在還跟過山車似的懸在嗓子眼,撲騰得慌!”
孔深有些哭笑不得:“民營企業要是這麼搞,早就破產了。我跟你說過這墨染是個有錢的主,而且他自己也是個導演,不會幹那些外行領導內行的蠢事,是個很理想的合作伙伴。”
簡川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那點不真實感終於被這番話砸實了幾分。
“聽好了,”孔深的神色陡然嚴肅,像給新兵訓話的老班長,“這次機會,是我這張老臉豁出去給你掙來的!你要是敢給我演砸了,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咱們這一票兄弟夥的前程!”他目光銳利地釘在簡川河臉上,“墨染把這麼大塊肥肉讓出來,是情分,更是試探!我有意跟他長期綁一條船上!這次《何以笙簫默》,就是咱們遞上去的投名狀!你得給我拿出吃奶的勁兒,把它拍成一塊金燦燦的敲門磚!”
跟在孔深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簡川河聽出孔深的話裡還有別的深意:“深哥,您是想......”
“對,咱們這一大幫人肯定不能呆在山影集團落灰,要發展肯定要尋求好的合作伙伴,我覺得墨染是個不錯的考慮,拍《潛伏》的時候,他對我們的印象應該不錯,這次是第二份考卷,你要盡全力。”
簡川河“噌”地站直,腰板挺得像標槍,就差當場歃血為盟:“深哥放心!回去我就閉關!劇本不磨出火花,我絕不出關!您就瞧好吧!”
......
因為中午喝了酒的緣故,墨染回學校之後在宿舍小睡了一會兒。起床後看見自己的三個好大兒在認真學習的時候,內心十分欣慰,果然優秀的人都是能影響別人的啊。
墨染頓感老懷大慰,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慈父情懷油然而生。他踱步到宿舍中央,揹著手,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老校長的腔調:“嗯,看到爾等如此發奮圖強,為父這顆心啊,甚是欣慰!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帶著點過來人的滄桑,“學習誠可貴,身體價更高!別熬壞了革命的本錢!”
呂新一臉鄙視的看向墨染:“你有個屁的資格欣慰啊,你來學校是來學習的還是來度假的?睡醒了就開始嘲諷?”
“呂新我兒說的有道理,為父也要開始看片學外語了。”
“學外語?哪門外語?日語嗎?”
“英語。”
“歐美的呀。”
“......你小子能不能腦子裡少一些黃色廢料,就你這樣的逮住都夠槍斃五分鐘了。”
墨染說要學英語也不是一句玩笑話,畢竟後面需要到國外去取景,自己的英語現在有些生疏,需要加強練習。
去國外的時候翻譯肯定要帶,但也不能老是帶著,自己以後要是拿了戛納最佳導演,拿了奧斯卡最佳導演,不可能也靠著翻譯去翻譯領獎詞,那多丟人呀。
所以學好英語也在自己的計劃中。
墨染挑了一部今年新出的電影《鋼鐵俠》,試著不看字幕,如果遇上不懂的再瞄一眼字幕。等墨染看完電影后,楊蜜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臭弟弟,在哪呢?”
“我在宿舍。”
“你的舍友都在嗎?”
“在啊,咋了?”
“出來吃飯,姐請客。老地方,池記串吧。”
“喲,這是撿錢了嗎?怎麼還想起請客來了。”
“你把我說的像是隻鐵公雞一樣,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叫大方。”
“......姐姐,弟弟我知道一傢俬房菜特別好吃,一桌只要,咱們去嚐嚐?”
“你別得寸進尺啊,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那麼多廢話,別逼我扇你啊!”
“......你早這麼說不就得了嘛。”
墨染和自己的舍友來到楊蜜所說的包廂中,此時包廂內並不是只有楊蜜一人。
有的人墨染認識,有的人墨染不認識。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他們是06級的學弟學妹,從我左邊開始分別是朱亦龍,王一凡,高夜,談笑笑你們是認識的,這段時間要和我們一起排個小品。”
眾人互相做了個簡短的介紹,算是認識了。
楊蜜率先舉起酒杯:“今天慶祝我們的小品正式透過老師的稽核,接下來我們再接再厲,爭取排的節目拿一個第一名。”
楊蜜的這番慷慨激昂的發言博得了一點掌聲。
談笑笑緊接著楊蜜的話說道:“也慶祝蜜姐換了新公司,騰飛指日可待。”
“不敢不敢,祝大家都能前程似錦。”
好傢伙你這嘴能咧的再開點嗎?
中午吃了不少,所以到現在為止墨染還不是很餓。但墨染看著楊蜜高興的樣子,又不忍心掃了她的面子。
高夜一臉疑惑的看著墨染,明明之前和劉一菲相處的時候,親密的就像是熱戀中的情侶,現在和楊蜜也這麼親密......
雖然楊蜜嘴上說墨染是她的堂弟,但是那眼神裡投射出的愛意,只要不是傻子,沒人會看不出。
高夜有些糾結,這情況要不要告訴一菲?
談笑笑看著墨染和楊蜜,雖然嘴上陪著笑,但是心裡已經鄙視到了極點。
跟我聊天聊的火熱,現在裝的那麼正經,那麼無視我,哼哼,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整場晚宴,基本上就是楊蜜一個逗哏,加上張曉菲和談笑笑兩個捧哏,其他人不是不想說,是根本插不上嘴......
等到聚會結束,墨染牽著蜜蜜走在路上,楊蜜的那張小嘴還說個不停。
“我說蜜姐,”墨染揉了揉飽受摧殘的太陽穴,感覺腦仁兒還在嗡嗡共振,“您這嘴是租來的著急還嗎?從池記出來就沒歇過!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求您高抬貴嘴,讓我腦子清淨兩分鐘行不?”
“我高興嘛!”楊蜜甩開他的手,原地轉了個圈,路燈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新公司!分成高!靠山硬!以後再也不用捏著鼻子接那些腦殘雷劇了!這麼多天大的喜事砸我頭上,還不許我多說兩句啊?憋壞了你賠?”
墨染無奈地把她拽回身邊:“行行行,您接著說,《何以笙簫默》開機還有段日子呢,您這位準影后打算怎麼打發這寶貴的空窗期?”
“忙得很!”楊蜜掰著手指數,“系裡那個小品,我可是女主角!人藝那邊好幾個話劇都在海選,我打算都去試試,萬一撞大運選上一個呢?檔期排一排,差不多也就該進《何以》劇組了!這叫無縫銜接,事業永動!”
墨染失笑:“行啊楊老闆,有點未來表演藝術家的自覺了!”
“那必須的!”楊蜜下巴一揚,得意得像只開屏的小孔雀,“我可是要捧小金人的人!”
“你還真是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呀,別忘了練聲知道嗎?不要糟蹋了傑綸的好歌。”
“放心吧,我可一直都在練著呢,你說我要是唱得好,傑綸會不會再給我寫一首?”
“......你出一個億,他肯定給你再寫一首。”
“那還是算了吧。”
墨染拍了拍楊蜜肩膀:“蜜蜜,珍惜這最後的一段校園時光吧。等明年你畢業,電視劇上映之後,你可就沒這麼閒的時候嘍。”
楊蜜被他這神神叨叨的語氣逗樂了,一拳捶在他肩上:“去你的!裝甚麼半仙兒!說得跟你真能掐會算似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忙死我也樂意!” 她嘴上硬氣,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對未來風暴的憧憬與忐忑。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像某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預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