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你嗎?我感覺到媽媽的氣息了!】
那個奶聲奶氣的意念,在洛清淺的精神海里,歡快地跳躍著,充滿了重逢的喜悅和依戀。
洛清淺愣住了。
存錢罐?
它怎麼會在這時候聯絡自己?
自從上次,把它以一千億的天價“過戶”給凌星淵當“兒子”之後,她為了撇清關係,就單方面地切斷了和它的精神連結。
按理說,它應該找不到自己才對。
難道是凌星淵出事了?
不對,剛才還透過話,雖然背景音亂了點,但人看起來還好好的。
“存錢罐?你怎麼聯絡上我的?”洛清淺在精神海里,小心翼翼地回應了一句。
【是爸爸呀!】存錢罐的意念裡,充滿了自豪,【爸爸用他的精神力,幫我搭建了一個超——遠距離的訊號塔!他說,這樣,不管媽媽跑到哪裡,我都能找到媽媽了!】
凌星淵?
洛清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甚麼?
她都把“撫養權”賣給他了,他還主動幫著“孩子”來找“親媽”?
他圖甚麼?圖她手裡的股份嗎?
不對,他自己就是大股東……
搞不懂,這些頂級貴族的腦回路,有時候,比“因果律擾斷器”的邏輯還要清奇。
“行吧,那你找我有甚麼事?”洛清淺問道。
她現在可沒工夫跟這個便宜“兒子”敘舊。
【媽媽,我這裡,好熱鬧呀!】存錢罐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第一次去遊樂園的小孩子,【有好多好多的同類!我們在一起玩,一起吃飯!可開心了!】
同類?玩?吃飯?
洛清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存錢罐,你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這裡叫甚麼名字呀。】存錢罐的意念裡,帶著一絲困惑,【不過,這裡好大好大,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蟲子。爸爸說,這裡是我的‘老家’,讓我回來,參加‘家族聚會’。】
老家?家族聚會?
洛清淺瞬間就明白了。
存錢罐,現在就在蟲潮的大本營裡!
凌星淵,竟然把它送回了蟲族內部!
這個瘋子!
他到底想幹甚麼?
難道,他還想執行那個,所謂的“終極間諜”計劃?
現在這種時候?
全宇宙都快被蟲子給啃光了,他還想著派間諜去偷情報?
這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點?
“那你……”洛清淺剛想問它,這次的“家族聚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也更加符合她“社畜”本能的想法,像一道閃電,劃過了她的腦海。
等等!
間諜?
不不不,格局小了!
存錢罐,它現在,可不是甚麼小小的間諜。
它已經成功地“打入”了敵人內部!
而且,聽它那開心的語氣,它在裡面,混得還相當不錯!
它能直接聯絡到自己。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她,洛清淺,擁有了一條,可以直達蟲族最高指揮層的,絕密的,獨家的溝通渠道!
而現在,全宇宙,都在被蟲潮搞得焦頭爛額。
帝國和聯邦的艦隊,節節敗退,損失慘重。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種族滅絕戰爭。
沒有人想過,或者說,沒有人能夠去和蟲族“談一談”。
因為,在所有人的認知裡。
蟲族,是沒有獨立意志,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怪物。
它們是天災。
你見過,有誰會去和“天災”談判的嗎?
但洛清淺知道,他們都錯了。
從她在“阿卡夏迴廊”裡,看到的那些破碎的資訊。
從“神使”那段,充滿了悲傷和不甘的記憶。
她知道,不管是神使,還是蟲族。
他們都曾經是和人類一樣的,擁有獨立意志和情感的智慧生命。
他們只是被“虛空源體”那個天殺的黑心老闆,給“格式化”了,給“汙染”了而已。
他們是“受害者”。
而蟲潮的爆發,會不會也不是它們自己的本意?
會不會,也和“虛空源體”有關?
如果,她能聯絡上蟲族的最高首領。
那個,統帥著這億萬蟲潮的所謂的“蟲後”或者“主宰”。
跟它好好地“聊一聊”。
把話說開。
有沒有可能,用一種成本更低,價效比更高的方式,來解決這場危機?
比如……
談判!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在洛清探的腦海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戰爭是最愚蠢,也是成本最高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這一點,是她前世作為一個天天跟甲方爸爸鬥智鬥勇的社畜,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能用一張PPT,一頓飯解決的問題,絕不升級到對簿公堂。
同理。
能用一場談判解決的宇宙危機,為甚麼要傻乎乎地開著艦隊去跟人家硬碰硬?
那得燒多少錢啊!
而且,就算打贏了,又怎麼樣?
把蟲子都殺光了?
然後呢?
留下一個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殘破的宇宙?
這不符合她作為一個精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企業家的核心價值觀。
“整合,而非毀滅。”
這是她在公司高層會議上,提出的核心戰略理念。
這個理念,不僅適用於星際海盜。
同樣,也適用於蟲族!
“我真是個天才!”
洛清淺在心裡,狠狠地誇了自己一句。
她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比“吞金獸一號”還要耀眼的光芒。
這已經不是“災後重建”市場了。
這他媽是,直接從根源上,壟斷“和平”這個全宇宙最稀缺的終極商品啊!
只要她能成功促成這次談判,平息蟲潮。
她就不再是全宇宙通緝的“廢儲”。
她將成為名副其實的“救世主”!
到時候,甚麼帝國,甚麼聯邦。
都得跪下來,喊她“爸爸”!
不,是“董事長”!
這個商業前景,簡直不可限量!
“幹了!”
洛清淺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她立刻透過精神連結,對存錢罐下達了新的指令。
“存錢罐,聽著!”她的意念,變得無比嚴肅,“現在,媽媽交給你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務!”
【嗯嗯!媽媽請講!存錢罐保證完成任務!】便宜兒子立刻表忠心。
“你現在想辦法去找到你們這次‘家族聚會’,最大的那個頭兒!就跟你們老闆彙報工作一樣,找到那個能拍板的,最大的BOSS!”
【最大的頭兒?】存錢罐的意念裡,傳來一絲困惑,【你是說,‘母巢意志’嗎?】
“對!可能就是它!反正就是那個發號施令的!”洛清淺也搞不清蟲族的組織架構,只能憑感覺瞎指揮。
“你找到它之後,就告訴它,你代表你的‘母親’,‘淺氏求生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洛清淺女士,想跟它,進行一次最高階別的商務會談!”
【商務會談?】存錢罐顯然不能理解這個詞。
“你就跟它說,我,想跟它談一筆,關於‘宇宙和平與可持續發展’的大生意!”洛清淺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存錢罐雖然還是似懂非懂,但它對“媽媽”的指令,是無條件服從的。
【可是……媽媽,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兵蟲’啊。】存錢罐的意念,又變得有些委屈,【我……我見不到‘母巢意志’的。】
“兵蟲?”洛清淺愣了一下。
搞了半天,這小子,在蟲族內部,還是個基層員工?
虧它剛才還說得那麼開心。
“你不是說,你爸爸把你送回老家,參加家族聚會嗎?”
【是啊,爸爸是這麼說的。】存錢罐回答道,【可是,我們家族好像就是負責打仗的……他說,讓我先從基層幹起,積累經驗……】
又是這套!
洛清淺簡直要被凌星淵的腦回路給氣笑了。
把自己的“兒子”,送到敵人的基層部隊去當炮灰?
這是甚麼“虎父”行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洛清淺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指望這個傻兒子,去直接聯絡蟲族BOSS,看來是沒戲了。
得想個別的辦法。
“存錢罐,你聽著。”洛清淺換了個思路,“你不用去直接找那個甚麼‘母巢意志’。你只需要,把你的身份給暴露出去就行了。”
【暴露身份?】
“對!你就找個機會,在你們蟲族內部的‘公共頻道’,或者隨便甚麼地方,大聲地喊出來!”
“你就喊:‘我!存錢罐!是人類派來的終極間諜!我的媽媽是洛清淺!她要跟你們老大談生意!’”
【啊?】存錢罐被這個指令給徹底搞蒙了,【媽媽,這樣……這樣不好吧?爸爸說,間諜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聽我的,沒錯!”洛清淺不耐煩地說道,“你爸爸那套過時了!現在,流行的是‘極限施壓’式談判!”
“你就按我說的做!只要你把這個訊息捅出去,你們那個甚麼‘母巢意志’,就一定會來找你!”
“相信我,它現在比我們更想談!”
洛清淺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她賭的就是,蟲族的這次異動並非它們本意。
它們一定也遇到了甚麼自己無法解決的麻煩。
而她,洛清淺,以及她所掌握的SSS級的光明之力和“秩序”之力。
就是它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吧。】存錢罐雖然覺得媽媽的指令很奇怪,但還是選擇了服從,【那……那我就喊了?】
“喊吧!用你最大的聲音喊!”
洛清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堪比“獨眼”博格的,猙獰的笑容。
“最好,讓你周圍的幾百萬個‘同事’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