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韓青去找朋友喇叭，李建明和方曉薇也有事，就先走了。
劉達師傅早把工作餐燒好了，見顧清如下樓來，立馬笑著招呼：
“陳同志，我給你留了飯，快趁熱吃！”
顧清如笑著道謝，簡單吃了口飯，就挽起袖子加入了幫忙的隊伍，收拾餐桌、招呼客人，一忙就忙到了八點多。
等飯館結束營業、裡裡外外收拾妥當，店裡早就沒了李進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早早就溜了，半點活都沒留下來幫忙。
顧清如召集店裡所有人，簡單說了下今天工商局檢查的來龍去脈，安撫了大家的情緒，末了笑著宣佈：“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忙活了一整天，這個月每人獎金加兩元！”
這話一出口，眾人臉上的疲憊一下子就煙消雲散，個個都笑開了花。
小王立馬笑著附和：“真的假的？太給力了！”
程天搓著手說道：“辛苦也值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滿屋子都是歡喜的勁兒，之前因為工商局檢查帶來的陰霾，也徹底衝散了。
陳秀蓉也坐在人群中，臉上帶著笑。
來為民飯館一個多月了，飯館雖小，但店裡的員工相處得就跟一家人一樣，溫馨又踏實。當然，這一切都排除李進經理，他從來都不真心幫店裡做事，大傢俬下里都不太待見他。
其實陳秀蓉回到家，也不是沒有和老媽告狀過，可老媽卻無奈地告訴她，派誰來飯館督查，都是上面商業局的領導說了算，街道辦也插不上手，她也沒有辦法，只能讓陳秀蓉多忍忍，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陳秀蓉聽了，也只能把一肚子的委屈嚥進肚子裡。
顧清如看了看士氣滿滿的夥計們，又簡單給大家鼓了鼓勁、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大家就各自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飯館。
張秀英和顧清如同路，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張秀英壓低了聲音，絮絮地說著下午的戰果。
“慧蘭啊，你們下午回醫院以後，我特意去了趟街道，找以前的老姐妹扯了會兒閒篇。你猜怎麼著？這個李進，來頭還真不一般！”
“張姨，您說。”
“派誰來當這個督查員，根本不是街道說了算！是商業局那邊直接點的將！街道辦王主任他們，也只有配合的份兒，說不上話。你想想，這位置，說是督查，實際上眼不瞎的都知道，油水厚、清閒、還能拿捏著飯館的脈門，多少人都盯著呢！怎麼就偏偏落他李進頭上了？”
“還不是因為他有個好姐夫！就在商業局裡，聽說還是個有點實權的科長。這不明擺著嘛，姐夫給小舅子謀福利，安排個美差！”
顧清如點點頭，這和她猜測的差不多。裙帶關係，在哪裡都不稀奇。
“還有更重要的，我拐彎抹角地問起以前那家黃了的飯館，你猜怎麼著？當時的督查員，也是這個李進！”
顧清如腳步一頓，兩家飯館，同一個督查員，前一家倒了，後一家剛有起色就遭舉報被查……
這巧合，未免太多了點。
“張姨，您確定？真的是這個李進？”
“千真萬確！我問了好幾個人，都這麼說！說當時那家飯館的陳掌櫃，挺老實巴交的一個人，不知怎麼回事，飯館就經營不下去了。常去飯館吃飯的幾個老街坊在那經常看見李進。”
“我明白了，張姨。這件事還真挺重要的。您再幫我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之前經營飯館的那位陳掌櫃住在哪裡？如果能找到他，或許能問出更多當時的情況。”
順藤摸瓜，也許能摸到一些線索。
“好嘞，交給我。”張秀英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退休大媽的情報網終於派上用場。
…….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的路上，顧清如拐過拐角，意外看見了站在醫院門口梧桐樹下的胡月瑤。
胡月瑤應該等了有一會了，見到陳慧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紅暈。
她小跑過來：“慧蘭姐！”
“我的工農兵學員名額，基本定了！ 材料都透過了，就差最後公示和通知！”
顧清如看胡月瑤這副雀躍的模樣，自然也替她開心。
“月瑤太棒啦！真為你高興，這都是你應得的。”
頓了頓，她敏銳地捕捉到胡月瑤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安，又以過來人的身份，輕聲給她打氣，“大學可是全新的開始，也是新的挑戰，別緊張，保持初心，多學多看，好好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就好啦。”
胡月瑤點點頭，不知為何，就是很想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認識時間不長的陳慧蘭。這個姐姐給她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算是在京市，除了姨媽之外，最為親近的人了。
她定了定神，悄悄湊近了些， “慧蘭姐，我今天來，是姨媽讓我來的，有兩件事跟你說。”
“第一件，姨媽聽說你們幾個醫生合夥承包了飯館，她想下週三中午在你們那兒訂一桌菜，請幾位老朋友聚聚，大概六個人。菜式要清爽精緻點，價錢就按你們飯館的定價，千萬別客氣哈。”
顧清如連連點頭，馮夫人的朋友肯定身份地位不低，這就相當於是給飯店站臺。若是能給客人留下好印象，多多宣傳，也利於飯館以後的發展。
她立馬笑著點頭，“放心放心，月瑤，我們肯定全力以赴，每一道菜都用心做，絕對不辜負馮姨的信任和支援！”
胡月瑤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第二件事，姨媽和楊奶奶她們幾個相熟的長輩，這週末在姨媽家小聚一下，聊聊天、嘮嘮嗑。姨媽讓我問問你，週末有空不，也過去坐會兒，喝杯茶、聊聊天。”
怕顧清如有顧慮，她又趕緊補充道，“就是幾個親近的長輩，人不多，特隨意，沒甚麼講究，放輕鬆就好。”
顧清如心裡又泛起一陣暖意，能被幾位長輩惦記著，她笑著應下：
“謝謝馮姨和楊奶奶還想著我，我週末沒啥事，一定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