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假裝投降計程車紳們,在華夏軍剛剛接管南河的時候,其實並不心急。
在明朝這個士紳集團的實力極度膨脹的時代,士紳們和文官相苟合,整個大明的境內再也沒有力量可以約束他們。
大明的所有財富都必須先過他們的手。
等他們分完了,才能輪到北京,才能輪到皇帝,才能輪到國庫。
即便皇帝太監、其他地區官僚聯手,也只能勉強與士紳集團打個平手。
經濟地位的膨脹,政治地位的膨脹,思想地位的膨脹,讓大明士紳集團產生了一種迷幻的錯覺。
不論是誰當皇帝,都得給他們面子!
皇帝老子算甚麼!
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不管紫禁城裡坐的誰,只要想維持國家穩定發展,都必須與我合作,皇帝也得求著他們辦事。
沒有我的合作,紫禁城那個寶座誰都坐不穩。
當然滿清不算,畢竟從歷史中來看剛剛入關的滿清就是一個半奴隸半封建制政權,他們沒有宏圖大志,不追求歷史進步,只要能穩固統治。
他們不惜把整個華夏都打入深淵。
經濟發展不重要,不服就殺!將所有漢人殺乾淨也無所謂。
政治合作不重要,不服就殺!把地方的豪門大族殺乾淨,就沒必要與你合作了。
思想進步不重要,不服就殺!把思想進步的人都殺乾淨,所有人就成了滿清的奴隸。
當剃髮易服令釋出的時候,士紳集團這才如夢方醒。
原來他們所依仗的政治、經濟、文化,滿清根本就不在乎,原來他們引以為至寶的遊戲規則,在滿清眼裡根本就是個笑話。
滿清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士紳最後終於醒悟了,那就反抗吧!
這時候士紳集團最大的命門就暴露出來了,打仗不行,你有再多的錢,再能說會道,戰場上打不贏,一切都是白搭。
嘉定三屠、揚州十日,累累白骨曝屍荒野。
既然如此那麼誰打仗行呢?
遼東鐵騎,西北秦兵,九邊精銳。
但這些精銳亡了啊。
朝廷繳不上稅,國庫虧空,前線沒有軍餉,只能逼著倉猝出戰,就像筷子一樣被李自成和滿清一根根的折斷。
很多人說,平定江南時,除了清軍屠殺之外,投降的明軍也搞了很多屠殺。
這是真的,當初他們為大明賣命的時候,你不出錢。
如今投降了,當漢奸了,他當然會想盡辦法把你的錢榨出來,否則憑甚麼要揹著歷史罵名?
以大明的國力,以士紳集團的財富,無論怎麼操作,都不應該是這麼悲慘的結局。
這唯一的一條亡國之路,被士紳集團找到了。
只是這些事情還並沒有發生,要不然這些士紳應該會哭著喊著讓華夏軍來統治他們。
華夏軍和滿清還是不一樣的,殺人那只是最最基礎的操作,也是華夏軍最不屑的操作,畢竟有手就行,體現不出來水平。
他偏偏就不信這個邪,他就是要不搞屠殺,再繞過這個所謂計程車紳階級,去直接團結那個最底層的老百姓。
進而再拉住這些底層人一起,將以士紳階層為連線點的社會結構給全都打翻,從而建立了全新的、真正意義上站起來的華夏。
所以在看到華夏軍真的不打算依靠他們的時候,在親自派人教導百姓讀書認字,並且建立基層的政治體制時。
他們慌了,也害怕了。
這意味著華夏軍在動搖他們的根基,讓他們從此和這些泥腿子沒甚麼兩樣。
他們是萬萬接受不了的。
因此,他們這才開始想方設法的聯絡在改造的官員,再做中間人,把這些訊息傳給朝廷,讓朝廷派大軍來剿滅華夏軍。
只是這些如同跳樑小醜般的操作,都讓華夏軍看在眼裡。
只等到時機一到,就將他們一網打盡。
......
京師,周延儒府中。
一個個大人物坐在廳內,他們皆是身穿緋色官服,衣服上還打著栩栩如生的仙鶴。
“周首輔,不知深夜喚我前來所為何事?”陳演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在桌上,緩緩開口道。
其他幾位內閣大臣,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坐在首座的周延儒。
周延儒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隨後故作神秘的從袖中掏出一封信。
“諸位可知這是甚麼?”周延儒半眯著眼說道。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周延儒這是在賣甚麼關子。
在幾人疑惑的眼神中,周延儒微微一笑:“這是高名衡高巡按的信!”
聞言,廳內幾位內閣大佬瞬間愣住。
“高名衡!?他沒死!?”陳演不敢置信的問道。
“不錯,他不僅沒死,還從南河來信,信中說華夏軍已經動搖朝廷在南河的掌控,如今南河的百姓只知華夏軍,不知我大明朝了。”周延儒點頭說道。
“混賬!這些刁民!我大明對待他們如此體恤,他們竟然投了那反賊!”賀逢聖一拍桌子,起身怒斥道。
“這等愚民怎敢如此,我看八成是受了反賊的蠱惑!”魏照乘拉著賀逢聖勸解道。
其他閣老也是怒不可遏,恨不得親自去到南河將華夏軍碎屍萬段。
眼見幾人如此激動,周延儒出聲說道:“諸位,不必如此急迫,高巡按信中也說了,百姓雖然投了反賊,但士紳們的心還在我大明,可見我大明在南河還是根深蒂固的。”
聽周延儒這麼說,幾人的情緒總算是平靜一些。
“華夏軍此等行事,這是在自絕於百姓,我看不用等朝廷出手,他自己就要先垮了。”張四知撫著鬍鬚說道。
“周首輔,信中可還提到甚麼?”陳演開口問道。
周延儒再次押了一口茶,這才緩緩說道:“信中還說,只要朝廷大軍一到,士紳將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華夏軍也就不足為懼也。”
這番話讓座下幾人眼前一亮。
作為內閣的大臣,他們都沉浸在官場多年,對於這個龐大的帝國自然看的無比清晰。
他們都深刻的知道,只要士紳們願意出力,別說是華夏軍這一路反賊,就算是上面的皇帝也得換個人選。
畢竟,以前又不是沒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