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靑看著監控中的兩人。
在夜視的探頭下,兩人無論是對話,還是申請動作都格外清晰。
“早就知道這些人不安分,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搞起串聯了。”傅靑呵呵一笑說道。
對於這些士紳階層,華夏軍不管是高層還是智囊團都有著清楚地認識。
那就是他們不可能乖乖的接受華夏軍的統治,這一點在華夏剛剛建立的時候已經有過例子。
明末這個時代,作為土豪士紳最為輝煌的時代,就更加不可能接受了,畢竟兩者從本質上就大有區別。
華夏其實是一個逐漸平民化,而在這個過程中先是封建時代,再是豪族時代,最後進入古代平民社會。
封建時代和豪族時代都會拉攏平民,釋放平民的生產力,從而社會結構上還是要中間的階層對財政或者軍事的控制力。
古代學習的成本太高了,所以只有條件的大戶人家才能享受教育資源,久而久之。他們就壟斷了人才庫,從而也就壟斷了做官的途徑。
到了宋朝,隨著造紙術的進一步發展,成本更低了,平民學習的機會也就大大提高了,於是科舉的地位日益被提高。
一直髮展到明朝的時候,從整個社會結構的角度出發,君主和平民間就等於不再隔著一層豪族了。
因為理論上平民都有機會學習了,而國家的官員其實也總體上都來自於民間了。
過去對抗中間層,皇帝想的就是不斷拉攏平民,不斷鼓勵和釋放他們的生產力,於是就造成了華夏古代的大發展。
可是現在中間層沒有了,那可能平民的再發展,就反而會衍生出顛覆起皇權秩序的新秩序了。
那如果這樣,請問皇帝該坐在哪?
於是在這個時候皇帝慌了,就轉而開始提倡愚民的政策。
平民階層中它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他有這麼三種人,他們分別是一做過官又回歸故里的人,二在鄉村社會中,比如像醫生、商人、地主之類,確實很有本事,有憑藉自己的聰明或者學識,當然也可以賺很多錢以後獲取了重大影響力的人,三就是過科舉考試或者其他的途徑獲得了一定的功名,就是說很有文化,但是沒有擔任官職的讀書人。
這三種人他們和普通的平民是不一樣的,所以他們合在一起,共同組成了所謂計程車紳階層。
士紳並不是豪族,士紳也是平民,他們沒有壟斷官場,只是在平民間更有影響力,有影響力就註定會面臨一個局面。
就是當一個地方官來到你的地方進行管理的時候,他跟當地的人肯定不熟悉。
於是他就會首先和這些士紳取得聯絡,那對於士紳階層而言,和官府打交道,他們也可以從中獲利。
那麼如此一來,當然一組互相幫助的關係就誕生了。
一方面在對於比如參與水利建設、修橋造路等等的問題上,士紳們積極出錢,積極予以配合。
而同時官府還會在某些問題上給士紳一些特權。
放在這個背景下,國家對他們也是不敢大面積得罪的,不然他這麼大的影響力給你號召百姓去造個反怎麼辦?
不能隨便得罪他們,請問是不是某種程度上,對於他們的特權訴求,國家也就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不論是晚清也好,不論是明朝也好。
為了管理國家,他們首先滿足的是這些士紳的特權,這就是剝削最底層人民的特權。
“想到這些陰溝裡的老鼠會露頭,但是沒想到一下子會有這麼多。”陳易新也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藏得再深的老鼠,我看也逃脫不了我們小傅的眼睛啊。”一旁的馬艾國打趣著道。
這次的監視計劃,就是傅靑提出來的。
在一開始明教所的工作人員彙報,陳永福總是在空閒的時間,去找其他的官員神神秘秘的聊些甚麼。
忙得不可開交的馬艾國和陳易新兩人並沒有太當回事,左右不過是一群官員。
書生造反,三年不成,諒他們也翻不起甚麼浪花。
但傅靑敏銳的察覺到一些東西,於是向馬艾國和陳易新兩人提出,暗自安裝監控探頭和竊聽器,來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搞些甚麼。
兩人當即表示同意,沒想到這一下還真讓傅靑給查著了。
“看來這段時間,小傅成長很多啊,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戰略家咯。”陳易新也笑著接話道。
“哪裡,都是兩位教得好,如果不是有兩位這麼好的師傅,我也不會進步這麼快。”傅靑樂呵呵的回覆道。
陳易新聽傅靑這麼說,不由得笑著虛點了點傅靑。
“好小子,現在這官話說起來真是有模有樣的,都是這個老傢伙的教的吧。”
說著,陳易新還往馬艾國的方向擠了擠眉眼。
“你放屁!我怎麼可能會教這種東西,都是跟你學的還差不多。”馬艾國氣急敗壞的說道。
這兩人不愧是冤家,互相吐槽起來跟說相聲似的,有意思極了。
傅靑喜滋滋的看著兩人互懟,一句話都沒有插,就差搬個小板凳,再來一盤瓜子了。
“小傅,現在要動手嗎?”
馬艾國突然的問話讓傅靑一愣。
他連忙斂起臉上的笑容說道:“我看暫時不要,我們現在雖然掌握了他們的蛛絲馬跡,但這還不夠,我們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幫手,不如等他們都跳出來以後,再將它們一網打盡。”
“好,放長線釣大魚,你這是給他們挖了個大坑,要把他們一把土全埋了,不錯!有想法!”馬艾國點點頭,讚歎的說道。
“還說不是你教的,這不跟你這老陰貨一模一樣嗎。”陳易新心中認同,嘴上還是吐槽道:“小傅你到底是學壞了啊,當初多麼純潔的小夥子,現在讓這老傢伙教成這樣了。”
陳易新知道自己說不過馬艾國,不等兩人反應過來,陳易新立刻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還說道:“你們這些玩腦子的,心都髒!”
說完,就不見了蹤影。
傅靑和馬艾國對視一眼,紛紛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