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這般情誼,其他人自然是不在乎。
隨著時間的推移,南河境內所有的災後重建工作都已經完成。
鐵路建設方案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一切看起來都在往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偏偏有些不要命的,想要試試華夏軍的子彈硬,還是自己的頭蓋骨硬。
一座院子內。
許多不曾欺壓過百姓,在任職期間乾的算是不錯的朝廷官員,都被安置在這裡,也叫明教所,全稱是明朝官員教育所。
這些官員雖然沒有幹過甚麼壞事,但卻是堅定的保明派,因此開發委便把他們安置在這裡,進行一下思想教育。
希望能用現代的思想,把他們腦子裡那些腐朽的觀念進行改正。
改正好了之後,就會把他們放出去,不管是務農或者做工人,再或者幹其他的都可以。
也算是明代版的功德林。
“呱呱呱!”
深夜,一聲蛙鳴突兀的在窗邊響起。
原南河總兵陳永福猛地翻身坐起,輕輕開啟窗戶,一張紙條在縫隙中被遞了進來。
“如何?”高名衡急切的問道。
陳永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藉著昏暗的月光看起紙條。
過了一陣子,陳永福身子猛地一震,嘴角劃出一道陰森森的笑容。
在高名衡迫切的眼神中,陳永福將紙條吃進肚子裡。
“高大人放心,事成了!”陳永福一邊伸著脖子吞嚥,一邊興奮的說道。
高名衡聞言也咧起了嘴:“太好了!我就知道,朝廷一定不會不管我們!”
“哼!這些反賊,待朝廷大軍一到,華夏軍頃刻之間便能被撕個粉碎,況且還有我等做內應!”陳永福也高興地說道。
高名衡表情有些陰鬱:“是啊,相比起李賊、張賊之流,華夏軍最是讓老夫恐懼,他們在南河所做之事,已經是在動搖我大明的根基,他們是真的想要把我大明翻個天。
不過最令老夫詫異的是,他們竟然不讓士紳們幫助,竟然想依仗那些泥腿子!
他們懂甚麼治國!只不過是一些賤民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華夏軍這麼做,那些士紳們就不得不依靠朝廷,此事最急的也是他們。”
陳永福沒有回答,只是一味的點著頭,作為一介武人,陳永福不懂這些彎彎繞,或者說不敢懂。
如果說土木堡之變是把前一代勳貴武將們打折了腿,奪門之變和曹石亂政兩場惡性政變,那就是徹底把明朝的勳貴和武將打折了腰。
成化二年,明憲宗下令在軍隊中推行軍政考選制度後,武將們的地位再次下降,最初軍政考選的範圍僅限於部分外衛武官的試點。
但隨著成化以後將考選範圍的不斷擴大,考選範圍幾乎涵蓋各地鎮戍武官以及兩京京營,考察物件也下沉到基層。
因此要維持龐大的武官考察制度,就勢必需要擴大文官的權力,由巡撫或巡按御史介入來進行運作監督。
起初鎮守總兵官還與巡撫和巡按御史擁有一同進行考選的權力,但自弘治以降,巡按御史對於考選的職權不斷擴大,甚至開始擁有對總兵官人選的提名權,武臣的仕途完全被文官所掌握,在地位上被文官壓制也開始成了不可避免的趨勢。
加上明中期以後吏治腐敗,武臣想要出人頭地,便不得不巴結依附考選的文官,武將的地位更加卑微。
連戰功卓著如戚繼光,都僅能獲得一個“爾”的稱呼,與成化朝以前,總兵官被敬稱為卿的狀況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在大明文官這變態的監視下,武將只要打好仗就行,其他的事你可千萬別操心。
要不然文臣們會讓你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黑暗。
“只可惜周王不願參與此事。”高名衡有些惱怒的說道:“哼!身為太祖之後,國之王侯,竟然貪生怕死!還美其名曰,此為綏靖之策,還妄圖以後!
我呸!等朝廷大軍一來,我必要奏報陛下,治他個投敵叛國之罪!”
這話讓陳永福更不敢接了,文官們口無遮攔,別說是說一下親王,就是說一下皇帝也有人求情。
他要是敢說一下親王,那得讓錦衣衛剁成臊子。
眼看陳永福做出一副鵪鶉的樣子,高名衡眼中滿是不屑,嘴上卻開口安撫道。
“陳總兵,此事你為首功,改日我必在各位閣老面前替你請功。”
“大人,卑職不過是跑跑腿的功夫,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勞,卑職自是不敢搶功。”陳永福聞言受寵若驚,隨即又諂媚的說道:“不過...大人若是願意替卑職多多美言幾句,那自是再好不過。”
陳永福這副謙卑的樣子,讓高名衡滿意不已。
高名衡笑著點點頭:“那是自然,不過後續之事陳總兵也要多多上心,千萬不能大意,如若讓華夏軍發現,身死事小,陳總兵的家人只怕也悲痛萬分啊。”
看著高名衡滿臉的笑意,嘴裡說的話卻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這讓陳永福毛骨悚然。
“卑職豈敢!大人請放心,卑職一定全心全意替大人辦事,萬萬不會洩露出去!”陳永福冷汗直流的說道。
“哈哈...我相信陳總兵是個聰明人。”高名衡哈哈一笑。
“自然...自然...”陳永福點頭哈腰的答應著。
說著,陳永福把窗戶輕輕關上,唯恐折騰出一點聲音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沒有了月光的照耀,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昏暗,兩人之間也陷入了沉寂。
他們苦心積慮的隱藏著甚麼,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生活的這間屋子,可以說處處“漏風”
時代的進步和科技的提升是非常恐怖的。
在這個明教所內,華夏軍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不可能逃得出華夏軍的耳朵。
高名衡和陳永福的這種舉動,在華夏軍看來只不是掩耳盜鈴罷了。
但華夏軍也並沒有選擇直接揭穿,畢竟對於華夏軍同樣是一個好機會。
是一個能夠把一些不安定因素徹底剷除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