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的生機越發孱弱,但是他臉上的不甘,越發濃厚。
“姜宸......大唐,不能因朕而亡!”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不管唐玄宗是真情還是假意,他的人生最初,都是真真切切在為大唐子民辛勞。
“你是在擔心大唐,還是在擔心自己的身後名?”
“朕之功過,史家據事直書,朕無怨矣!”
“此刻的你,終於有了一點帝王該有的樣子。”
可惜,是要死的時候才有。
唐玄宗的生機幾乎斷絕,但他還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無生教......朕不知道這個教派背後的無生老母,究竟是甚麼存在,當初朕為了謀求元神,放任無生教滋生。”
“若是無生教禍國殃民,望你,替朕清算!”
“你連自己的妹妹,都不相信了嗎?”
“朕不相信任何人。”
唐玄宗忽然福至心靈,開口問:“若是朕不曾追求萬世基業,不追求偉力自歸,朕是否能成就千古一帝?”
姜宸點點頭:“陛下登基之時的英明神武,舉世矚目,無人不知,陛下為求元神果位的昏聵,也是人神共憤。”
唐玄宗明白了,他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這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生來就昏聵的帝王。
他緩緩合上眼睛,最後一絲生機,在此刻驟然斷絕!
姜宸沉默看著這一切,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才微微拂袖,那分開的丘陵,再次被偉力給合上,嚴絲合縫。
這般變故,自然引起無數士兵和修行者的驚慌警覺,但他們搜尋了一番,也沒有找到原因所在。
......
“說起那茅山,那可是威震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明皇帝揮師東去,劍鋒直指茅山宗!”
“這是要伐山破廟?”
“那是,明皇帝信心滿滿,召集天下精銳之師,更有數位元神真人坐鎮!”
“啊?那茅山宗擋得住嗎?我聽說司馬承楨大真人很早就羽化飛昇了。”
“這位客官說的不錯,茅山自從在司馬承禎大真人飛昇之後,便今非昔比了,李含光真人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又如何能抵擋朝廷之精銳和天下元神真人共伐!”
“那茅山為何最後沒有被滅呢?”
“這位客官問的好,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茅山之中,有一人,仗一劍,白衣飄飄,自天外而來!”
“天外而來?那豈不是神仙?”
“難不成是司馬承禎回來了?”
“此人,你們也知道!”
“我們也知道?到底是誰啊!”
“就是啊,別賣關子啊!”
然後就是一堆銅幣和銀子被扔到了看臺之下,說書人眼見此場景,心裡樂開花了,這才不急不慢繼續說道。
“此人,正是明皇帝親封,玄昭洞妙真君!”
臺下之人頓時為之震顫,玄昭洞妙真君之名,他們怎麼會不知曉。
甚至其中有些人,就在不久前,還去過玄昭洞妙真君的廟宇呢!
“玄昭洞妙真君,不是明皇帝冊封嗎?為何會和明皇帝針鋒相對?”
那說書人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笑看著提問的人,實際上,他自己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那自然是玄昭洞妙真君的氣度,折服了明皇帝,二人君臣相諧,創造一段佳話!”
臺下觀眾一片呼聲,其中卻莫名夾雜了一道不合時宜的噓聲。
說書人目光不善地看過去,發現是一個邋遢的老者,這才稍微緩和。
“老哥是有不同的觀點?何妨給我們分享一二?”
“那老者倒也不客氣,隨手把隔壁桌的酒壺拿過來,對嘴就喝。
“咕嘟咕嘟咕嘟,嗝!老夫就和你說道說道,那唐明皇何許人也?梟雄!”
“這種人,會和你君臣相諧?”
聽到這人明目張膽誹謗先皇,那原本還一臉怒容,打算找他討要酒錢的人連忙躲開,生怕一會兒血濺到自己身上。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懼,感覺這人實在大膽。
“老哥,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老者卻一臉不在乎:“哼,能讓唐明皇服軟,那自然是被玄昭洞妙真君給打服了!”
“打......打服了?!”
眾人皆驚,等到他們回過神來,再去看那老者時,那裡只剩下空蕩蕩的桌椅和一個空酒壺,哪裡還有那老者的身影。
而此刻,老者正站立於虛空之中,凝重地看著蒼穹之上。
那裡除了普照的大日和白雲,甚麼都沒有。
但是老者卻能看到,在那個方向,正有一座堪比山一樣的大門,在快速朝著現世逼近。
那座大門之上有三個大字。
南天門!
天庭,已然將要回歸現世。
儘管距離現世,天庭還存在一段距離,但這個時間,不會很久。
如今的現世,有希望能夠對抗天庭的存在,似乎便只有,西崑崙和蓬萊島了。
但是那兩個地方,是不可能出世的。
除此之外,便只有......
老者的目光看向東方,然後就是忽然一愣。
不知何時,那邊已經出現了一道玄裳身影,也正在凝視著蒼穹。
老者心底嘀咕了一下,只感覺這傢伙的境界和實力,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可是白澤,天底下能讓他覺得都看不懂的事物,那簡直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你剛剛去清算明皇帝了?你敢殺一國皇帝,還不受反噬,怕實力也不弱於陽神了吧?”
“要是你能讓西崑崙或者蓬萊島出世,聯手對抗天庭,可能現世還有一絲希望,否則......”
白澤如此說道。
“天庭的實力,果真如此恐怖?”姜宸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