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瘋子!”
“一群根本沒有腦子的頑固石匠!”
佩圖拉博發出一聲暴烈如雷的嘶吼。
他猛然抬起那隻覆蓋著厚重精金裝甲的巨大戰靴,極其粗暴地一腳踹翻了面前那張由純粹精金精心打造而成的全息戰術臺。
沉重的巨型金屬臺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掀飛。
它在半空中翻滾了半圈後狠狠地砸在指揮室堅硬的地板上。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沉悶巨響,整個指揮塔的地面都跟著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幾名正站在旁邊緊張彙報傷亡資料的凡人戰術參謀,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原體的狂怒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狼狽地跪伏在冰冷的地上瑟瑟發抖。
佩圖拉博沒有去理會那些卑微的凡人。
他那雙閃爍著灰冷光芒的電子機械眼,死死地盯著牆壁上那塊還在不斷跳動重新整理資料的巨型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令人觸目驚心的戰損數字。
帝國之拳軍團在這場毫無理智可言的陣地衝鋒中,傷亡人數已經突破了四萬的大關。
對於任何一個常規編制的阿斯塔特星際戰士軍團來說。
這種規模的戰損都足以造成傷筋動骨甚至近乎毀滅性的致命打擊。
如果換作是以前的任何一場戰役。
佩圖拉博在看到自己親手佈置的防禦體系能夠如此高效地把多恩和他的子嗣踩在腳下無情碾壓時,他一定會感到一種暢快淋漓的狂喜。
那是證明他在建築和防守造詣上徹底擊敗了那位宿敵兄弟的最佳鐵證。
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此時此刻的心裡根本感覺不到一絲一毫贏得戰爭的喜悅。
他的胸腔裡只湧動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深深的空虛感。
“他這到底是在幹甚麼?!”
佩圖拉博伸出粗壯的機械手指,指著螢幕角落裡那個孤身一人、渾身是血的金色身影。
多恩正猶如一頭迷失了方向的野獸,在滿是泥水和屍體的泥潭裡,麻木地揮舞著手中的鏈鋸劍,漫無目的地砍砸著一座早已經被遺棄的鋼鐵掩體。
鋼鐵之主那雙灰色的電子眼中幾乎要噴射出實質性的怒火。
“為了這場最終的對決。”
“我在這座要塞裡足足給他精心準備了七十二種環環相扣的誘導戰術!”
“我在整個B4區域的地下埋設了足以瞬間摧毀裝甲部隊的反重力陷阱!”
佩圖拉博越說越激動,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在空曠的指揮室裡迴盪激盪。
“我甚至不惜故意露出了東側防空陣地的一處致命破綻,我就在眼睜睜地等著他派出最精銳的終結者部隊來進行跳幫突擊!”
“可是他呢!”
“他連看都不看一眼我為他準備的這些精心佈置!”
“他現在表現得就像是一條完全瞎了眼、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狗!”
“他只會順著我這座要塞裡防禦最厚實、交叉火力最兇猛的那堵外牆,用他那顆愚蠢的腦袋去死命地撞!”
佩圖拉博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極度屈辱。
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精心準備了一場需要極高智商和戰術素養的致命棋局。
他本想在嚴密的邏輯推演和完美的戰術佈局上,堂堂正正、徹徹底底地碾壓多恩。
以此來向整個銀河證明他才是最優秀的攻防大師。
但多恩根本就沒有按照規則坐下來和他下這盤棋。
多恩直接掀翻了整個棋盤,把所有的棋子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多恩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在滿是泥濘的血泊地上,敞開胸膛任由他隨意開火毆打。
這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詭異態度。
讓佩圖拉博感覺自己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個運籌帷幄、剛剛贏得了宏大戰爭的常勝統帥。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站在骯髒屠宰場裡,正對著一堆毫無生氣的死肉進行著機械般重複揮刀動作的卑劣屠夫。
“他根本不配死在我親手建造的這座永恆要塞裡。”
佩圖拉博的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一絲暴戾至極的殺意。
“他那身骯髒的黃皮根本不配弄髒我精心設計的牆壁。”
“克羅格!”
鋼鐵之主猛然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地站在身後的第一連長。
“立刻去把部署在近地軌道上的所有地獄使者級重型宏炮陣列全部給我調轉過來。”
“不要再去管甚麼見鬼的地面交叉火力覆蓋網了。”
佩圖拉博死死咬著牙,因為用力過猛,幾顆牙齒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絕對殺伐之氣。
“給我死死瞄準多恩現在的具體座標位置。”
“全功率、最大裝藥量,給我進行無差別的飽和覆蓋轟炸。”
“把那個只會帶著人來送死的頑固蠢貨。”
“連同他身邊那些令人作嘔的黃色垃圾。”
“一口氣全部給我炸成隨風飄散的飛灰。”
“我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讓人反胃的蠢臉了。”
“遵命,原體大人。”
克羅格恭敬地領命。
他立刻轉過身走向那臺完好的副控制檯,準備按下軌道轟炸確認鍵執行這道毀滅性的指令。
就在克羅格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個紅色發射按鈕的那一微秒。
嗡!!!!!!!
整座中央指揮塔內。
所有正在穩定執行的電子監控螢幕和戰術顯示儀,在同一時間內毫無徵兆地發生了一陣極其嚴重的雪破圖雜波干擾。
那絕對不是遭到了甚麼敵方駭客網路攻擊或者資料入侵。
那是一種極其龐大的、從外太空直接以雷霆之勢砸下來的純粹能量干涉。
“大人!”
那名負責監控高空軌道的鳥卜儀軍官突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聲。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根本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
“我們的軌道雷達矩陣剛剛偵測到了超大規模的未知亞空間折躍訊號!”
“目標位置就在我們這層防空火力網的正上方區域!”
“距離地面高度已經不到五十公里了!”
佩圖拉博猛地抬起那顆碩大的頭顱。
他那雙灰色的電子眼死死看向指揮塔頂部那層厚實的加厚精金防爆玻璃窗。
原本因為戰場上經久不息的戰火硝煙而顯得灰暗陰沉的星球天空。
在這一瞬間。
被一種極其耀眼、刺目到了極點的純淨藍色光芒徹底染透了。
那絕對不是甚麼重型等離子加農炮開火時產生的常規能量光芒。
那是十幾艘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長度超過十公里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以及隨行的數以百計的主力重型巡洋艦。
這支龐大的艦隊正在強行脫離波詭雲譎的亞空間。
它們以一種極度蠻橫的姿態硬生生擠入現實宇宙的帷幕。
在那一刻。
所有戰艦尾部那巨大的主推進器引擎,同時爆發出了超越極限功率的恐怖藍色尾焰!
馬庫拉格之耀號。
羅伯特·基裡曼的絕對旗艦。
這艘龐然大物在脫離亞空間後根本沒有任何減速的動作。
它也沒有向地面的守軍傳送任何表明身份的友好識別訊號。
它就像是一把裹挾著雷霆之勢的藍色利劍。
帶著一種根本不容置疑的狂暴質量和驚人動能。
直接、粗暴地一路向下碾壓過來。
佩圖拉博之前精心佈置在星球高軌道上的那幾顆用於早期預警和防禦的武裝衛星。
在這支龐大艦隊的恐怖衝撞下,就像是幾顆脆弱的雞蛋一樣被瞬間碾碎成宇宙塵埃,連一絲火花都沒能激起。
轟隆隆!!!!!
塞巴斯圖斯四號星那稀薄的大氣層。
被這支龐大艦隊強行入軌時產生的驚人質量瘋狂擠壓。
高空中不斷髮出一陣陣猶如雷鳴般震耳欲聾的恐怖爆響。
由於這支突然降臨的艦隊整體質量實在太過龐大。
這種極端的重力擾動甚至在星球地表的區域性區域,引發了一場突如其來的人造暴雨。
豆大的雨滴混合著硝煙和灰塵砸在殘破的大地上。
緊接著。
在佩圖拉博那充滿不可置信的驚駭目光注視下。
一束直徑超過二十米、由純粹高能光子極度壓縮而成的巨大軌道光矛。
從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寬闊的腹部武器陣列中猛烈射出。
這道光矛並沒有去瞄準地面上雙方正在慘烈廝殺的交戰區。
它極其精準地、就像是一把由最頂尖外科醫生握著的手術刀。
幾乎是擦著佩圖拉博所在的這座中央指揮塔的邊緣,狠狠地切了下去。
呲啦!!!!
指揮塔那厚達十幾米的堅固精金外牆。
在光矛那無法想象的高溫照射下,瞬間發生了大面積的液化反應。
整個高聳的塔頂被這道光束整齊劃一地直接削掉了一大半。
滾燙沸騰的鐵水順著平滑的切口嘩啦啦地四處流淌下來,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光矛擦過時產生的恐怖高溫和刺眼強光。
讓指揮室裡那幾名完全沒有防護的凡人參謀當場雙目被燒灼致盲,捂著眼睛倒在地上痛苦地慘叫翻滾。
佩圖拉博依然穩穩地站在一片狼藉的金屬廢墟正中央。
他頭頂上方原本那層厚實的裝甲板早就已經被高溫徹底氣化消失了。
他抬起頭。
直接用肉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藍色巨型戰列艦。
【我是羅伯特·基裡曼。】
一個極其平穩、冰冷、且帶著一種不容任何反駁的絕對強權意志的電子合成音。
直接強行越過了所有的加密協議,接管了塞巴斯圖斯四號星上所有的通訊頻道。
這個聲音在每一個正在交戰的鋼鐵勇士和帝國之拳戰士的戰術頭盔裡,如驚雷般轟然炸響。
【立刻停止一切射擊行為。】
【或者。】
【我就把你們,連同這顆該死的星球一起,徹底打成宇宙裡毫無價值的塵埃。】
原本喧鬧慘烈的龐大戰場。
在基裡曼這一聲充滿絕對壓迫感的冰冷宣告中。
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絕對寂靜。
只有天空中那場人造暴雨還在嘩啦啦地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