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聲足以讓整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堅固龍骨瞬間彎曲形變的恐怖撞擊聲。
在廣闊的王座室正中央轟然炸響。
燃燒著刺眼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劍。
與那柄烏黑沉重的世界擊碎者動力戰錘。
兩件代表著各自陣營最高武力象徵的頂級神器。
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物質宇宙常理和物理學上限的龐大動能。
死死地互相咬合碰撞在了一起。
現場並沒有爆發那些花裡胡哨的光學汙染和四處亂竄的能量火花。
在劍與錘接觸的那個極其微小的短暫瞬間。
兩人周圍半徑五十米範圍內的所有空氣、漂浮的灰塵。
甚至包括地面上那具屬於大天使聖吉列斯殘破屍體流出的溫熱血液。
全都在這兩股恐怖力量擠壓出的極致物理壓力下。
被瞬間強行壓迫成了肉眼可見的固態物質。
隨後這些固態物質又承受不住壓力轟然爆碎。
將這片區域直接化作了一個沒有任何空氣存在的絕對真空地帶。
“你老了,父親。”
荷魯斯穩穩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身上那套原本就比帝皇還要高大出一整圈的黑色終結者裝甲。
在亞空間四位混沌神明無窮無盡能量的加持灌注下。
此刻穩固得就像是一座深深紮根在地核最深處的鐵山。
他雙手死死握住戰錘粗大的金屬握柄。
他那雙原本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色眼眸。
現在早就已經變成了一種深邃到能夠吸走周圍所有光線的暗紅色。
“我能感覺到你握劍的手在發抖。”
荷魯斯嘲弄地開口。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跨出沉重的一步。
世界擊碎者戰錘攜帶的巨大動能順著他下壓的手臂。
猶如泰山壓頂般狠狠壓了下去。
“呃……”
帝皇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壓抑的痛苦悶響。
他身上那套代表著人類帝國最高工藝結晶和神聖威嚴的金色動力甲上。
開始崩裂出一條條細密交錯的裂紋。
這根本不是被戰錘直接砸出來的物理損傷。
這是因為他此刻這具凡人的肉體。
正在超負荷承受著遠遠超越自身物理極限的龐大外力壓迫所導致的結構崩潰。
“你一直以來都在向我們推銷你那些所謂的絕對理性。”
“你那可笑至極的保護欲,最終只是一步步把你變成了一個縮在龜殼裡不敢面對現實的懦夫。”
荷魯斯的聲音裡聽不到任何被背叛後的憤怒情緒。
那語氣中只剩下一種高高在上的、彷彿已經徹底看透了宇宙所有執行規則和殘酷底牌的絕對冷酷。
“我親手替你燒掉了帝國裡那些軟弱無用的廢料。”
“我替你把全人類硬生生地逼到了必須強行進化的懸崖絕壁邊緣。”
荷魯斯的雙臂肌肉在黑色裝甲下猛然膨脹發力。
“看看你現在的可悲樣子。”
“你現在甚至連殺死我的最後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嗎!”
呼!
荷魯斯那隻一直沒有動用的左手動了。
那隻被全銀河畏懼地稱為荷魯斯之爪的致命武器。
帶著五道輕易撕裂物理空間的漆黑光芒。
以一種極其刁鑽狠毒的角度。
直接從下方視線死角,閃電般直刺帝皇毫無防備的腹部要害。
帝皇被迫迅速抽回正在角力的金色長劍進行格擋。
呲啦!
利爪與劍鋒劇烈摩擦,大片火花向四處瘋狂飛濺。
但這僅僅只是戰帥一個為了分散注意力的假動作。
就在帝皇為了格擋利爪而導致長劍劍刃下沉的那一個極其短暫的瞬間。
荷魯斯右手中緊握著的世界擊碎者戰錘。
已經藉著剛才的壓迫力在半空中順勢掄起了一個完美的半圓弧線。
這柄重型戰錘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重量和動能。
毫無阻礙地、結結實實地狠狠砸在了帝皇的左側肩胛骨上。
嘭!!!!
在一聲令人牙酸頭皮發麻的沉悶巨響中。
帝皇左肩上那塊極其厚實的金色肩甲瞬間被砸得粉碎。
三根經過無數次基因強化、堅硬程度堪比精金的粗大肋骨被當場直接砸斷。
尖銳鋒利的斷骨骨茬在巨大的擠壓力量下。
狠狠地倒刺入了他脆弱的左肺葉內部。
帝皇那高大威嚴的身軀就像是一顆在太空中突然斷了線的流星。
他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向後猛烈地倒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王座室中央那座由無數巨大異星生物頭骨堆砌而成的寬闊階梯上。
堅硬的大理石階梯被直接砸出了一個佈滿裂紋的深坑。
金紅色的原體之血如噴泉般從帝皇口中湧出。
瞬間染紅了周圍那些蒼白森冷的骨骸。
“給我站起來。”
荷魯斯並沒有像野獸一樣迫不及待地乘勝追擊。
他單手倒拖著那把沉重的戰錘。
步伐緩慢而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廢墟中的父親。
他此刻的神情,就像是一個挑剔的雕塑家正在冷冷地審視著自己剛剛完成的殘破作品。
“你過去不是一直口口聲聲說要打掃全銀河的垃圾嗎?”
“你不是一直自詡為那個高高在上、全知全能的人類之主嗎?”
荷魯斯在階梯下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帝皇。
“那就站起來向我證明啊!”
“向我證明你那套軟弱無能的偽善理念,比我所帶來的絕對毀滅更有效、更正確!”
帝皇艱難地用那把滿是豁口的長劍死死撐著佈滿裂紋的地面。
他咬著牙,忍著斷骨刺穿內臟的劇痛。
緩緩地從血泊中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整條左臂因為肩胛骨粉碎而徹底失去了知覺。
只能軟綿綿地無力垂在身體側面。
他的左側眼眶在剛才的翻滾撞擊中,被破碎的頭盔甲片深深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金紅色的濃稠血液不斷流淌下來,徹底糊住了他左眼的視線。
他能極其敏銳地感覺到。
荷魯斯體內現在湧動著的那股龐大力量,早就已經完全不屬於這個現實物理宇宙的範疇了。
亞空間那四位混沌邪神的所有目光和賜福。
此刻全都毫無保留地集中在了這個逆子身上。
如果他不做出那個最後的決定。
如果他不徹底放開自己靈魂深處那扇被強行壓抑了一萬年的禁忌之門。
以他目前這具千瘡百孔的凡人肉體。
根本不可能是現在這個處於半神狀態下的荷魯斯的對手。
但他心裡同樣清楚。
如果他真的不顧一切地推開了那扇門。
他就會瞬間徹底失去作為人類存在的最後一絲人性光輝。
他會變成一個純粹的、沒有任何情感和憐憫的。
只為了維持人類存續這個冰冷概念而存在的恐怖怪物。
就像他為了執行那個殘酷的大計劃。
冷酷地逼迫多恩去活埋平民,逼迫聖吉列斯去白白送死時所做的那樣。
他在猶豫,他在等待。
或者說。
他那顆看似冷酷無情的心臟最深處。
在某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角落裡。
依然對這個他曾經最疼愛、寄予厚望的驕傲兒子。
保留著最後一絲極其微弱、且不切實際的虛幻悲憫。
但就在帝皇因為這微不足道的零點一秒猶豫而導致身體動作出現瞬間僵直的時候。
荷魯斯毫不留情地動了。
他龐大的身軀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那段看似遙遠的空間距離。
他左手的動力爪以一種無法反應的極速閃電般探出。
五根鋒利的爪刃死死地掐住了帝皇脆弱的脖子。
這位叛亂的戰帥竟然僅憑單手的恐怖力量。
就將全人類的主宰像拎小雞一樣生生地舉到了半空之中。
“你現在的表現,實在是太讓我感到失望了,父親。”
荷魯斯微微仰起頭。
他看著在自己手中痛苦掙扎、雙腳懸空無力亂蹬的父親。
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
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深沉悲哀與極度殘忍的奇異光芒。
“我會親手把你。”
“連同你一直死死守護的那張破爛王座一起,徹底砸個粉碎。”
“我會在你建立的這片廢墟之上。”
“重新建立一個完完全全屬於我的、絕對不需要任何虛偽謊言來粉飾的新宇宙。”
荷魯斯動力爪上的能量分解力場開始發出代表著死亡的低沉嗡鳴聲。
就在那五根鋒利的高溫利刃即將發力,準備徹底切斷帝皇頸椎骨的那一刻。
砰。
一聲槍響突兀地在王座室裡響起。
這聲槍響極其微弱。
微弱到在基因原體那敏銳的聽覺系統裡,簡直連一隻蚊子扇動翅膀的聲音都不如。
但它確實在這片只有神明和半神才能踏足的戰場角落裡響了起來。
一發微弱的紅色鐳射束,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荷魯斯寬厚漆黑的背部裝甲上。
這發鐳射連在終結者裝甲表層留下一個白色印記的資格都沒有。
它僅僅只是在接觸裝甲的瞬間潰散。
在空氣中散發出了一股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臭氧焦糊味。
荷魯斯根本沒有回頭去看是誰開的槍。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因為這發可笑的攻擊而眨動一下。
但被高高掛在半空中的帝皇。
他順著那道微弱鐳射射來的軌跡方向。
用他僅剩的那隻完好右眼。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開槍的人。
那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凡人士兵。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就已經破破爛爛、沾滿油汙和血跡的太陽輔助軍制式軍服。
他的右腿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炸斷了。
現在只能用雙手死死撐著冰冷的牆壁,勉強靠坐在王座室最邊緣的一個不起眼的黑暗牆角里。
奧利弗。
一個微不足道、連炮灰都算不上的凡人。
沒有人知道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知道是因為泰拉地下那套傳送陣列在戰火中發生了極其嚴重的定位錯誤。
還是因為這艘被混沌深度汙染的旗艦本身充滿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惡趣味。
這個可憐的凡人士兵,被莫名其妙、毫無道理地直接扔進了這個只有神明才能互相廝殺的恐怖房間。
奧利弗那張因為長期缺乏營養而瘦削的臉上沾滿了厚厚的黑灰和泥土。
他手裡死死端著那把對於星際戰士終結者裝甲來說,連刮痧按摩都不配的普通制式鐳射步槍。
他瞪大了驚恐的雙眼。
看著房間中央那個正死死掐著帝皇脖子的黑色鋼鐵巨塔。
他因為極度的恐懼,上下兩排牙齒在瘋狂地打戰,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那條僅存的左腿也在不由自主地劇烈抖動著,就像是在打擺子。
但他依然咬緊牙關,強忍著想要立刻丟下槍閉目等死的本能衝動。
他用那根還在不停顫抖的手指,極其艱難地摳下了步槍的第二次扳機。
“放……”
“快放開皇老漢……”
奧利弗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的聲音非常小,小得甚至連他自己都快要聽不清楚了。
但他確實開槍了。
他向這個宇宙中最恐怖的存在,射出了屬於凡人最微弱的抗爭反擊。
荷魯斯依然沒有回頭。
這位已經匯聚了亞空間四神全部力量的叛亂之主。
他面對這種螻蟻的挑釁,甚至連使用那些華麗法術去進行物理消滅的念頭都懶得產生。
他只是在腦海中微微動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念頭。
他直接動用那種能夠輕易篡改現實物理法則的高維惡意力量。
在那個名叫奧利弗的凡人士兵身上,漫不經心地、輕輕地碾壓了一下。
哧。
現場沒有發出任何慘叫聲。
沒有劇烈的爆炸火光。
也沒有那種殘忍的血肉橫飛場景。
奧利弗。
連同他手裡那把還在發熱的鐳射步槍,他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軍服。
甚至是他在這個物質宇宙中曾經存在過的所有因果概念痕跡。
在不到萬分之一秒的極短時間內。
直接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給徹底抹除了。
就像是一塊乾爽的黑板擦,極其輕描淡寫地擦去了黑板上的一行白色粉筆字。
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哪怕一粒微小的灰塵。
帝皇依然被荷魯斯死死掐著脖子懸在半空中。
他用那隻獨眼,靜靜地看著那個已經變得空空蕩蕩的黑暗牆角。
一秒鐘。
兩秒鐘。
“原來如此。”
一個極其沙啞、極其低沉的聲音。
突然從帝皇那張不斷往外溢位鮮血的嘴唇縫隙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那個聲音裡。
已經徹底沒有了一個作為父親看到兒子背叛時的那種痛心疾首。
沒有了作為一個睿智長者深謀遠慮的精明算計。
也同樣沒有了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神明對凡人生死無常的虛幻悲憫。
此刻在這具殘破軀殼裡剩下的。
只有一種絕對的、徹底剝離了所有人類情緒的。
猶如宇宙熱寂走到盡頭時那般冰冷刺骨的,純粹的毀滅意志。
“你為了建立你所謂的那個新宇宙。”
帝皇那隻被半乾涸的血液死死糊住的右眼裡。
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團刺眼到了極點、連整個王座室都被瞬間照亮的純白色神聖光芒。
“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抹殺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那為了確保整個人類種族的繼續存續。”
帝皇那隻原本因為肩胛骨粉碎而一直軟綿綿垂在身側的左手。
突然不知道從身體的哪個深處,湧出了一股完全超越了碳基肉體承受極限的恐怖爆發力量。
這隻滿是鮮血的左手猶如鐵鉗一般。
猛地反向一把死死抓住了荷魯斯那條正用力掐著他脖子的粗壯手臂。
“我就必須。”
“立刻徹底抹殺你。”
轟————————!!!!!!!
一道極細、極亮的白光。
從荷魯斯的胸口猛地貫穿出來,直刺戰艦的穹頂。
緊接著。
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一萬道。
白光像是有生命的利刃。
從荷魯斯終結者裝甲的每一個細小縫隙。
從他的眼眶、嘴巴、耳朵裡瘋狂地噴射而出。
那些死死附著在他靈魂上的混沌力量。
就像是被開水燙到的吸血螞蟥一樣。
尖叫著、倉皇地逃離了這具即將崩潰的肉體,拼命逃回了亞空間的深淵。
它們甚至不敢在這個房間裡多停留一微秒。
光芒中。
荷魯斯的身體停止了掙扎。
那雙原本被暗紅色填滿的眼睛,漸漸褪去了瘋狂的顏色。
重新變回了最初的那種、如同陽光般溫暖的金色。
他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看清了那個渾身是血、骨頭斷裂、為了殺他而放棄了一切人性的父親。
他也看清了自己。
看清了自己親手掀起的這場燒燬了半個銀河的戰火。
“我……我做了甚麼……”
荷魯斯的喉嚨裡湧出大股大股被燒熟的黑血。
他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清澈,但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懊悔和深深的恐懼。
“父親……停下……殺了我……”
“快殺了我……如果它們再回來……我控制不住……”
帝皇靜靜地看著這個恢復了理智的兒子。
這是他最驕傲的完美造物,他曾經最愛的長子。
但帝皇那隻流著金血的眼中,依然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原諒。
沒有擁抱。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因為在大計劃的最後一步裡。
這個致命的變數,必須被徹底清零。
不僅是消滅肉體,還有徹底粉碎靈魂。
“你做得很好,荷魯斯。”
帝皇的手指在荷魯斯的胸腔內,猛地收緊。
“你的戲份,結束了。”
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隨著帝皇最後一次毫無保留的靈能輸出。
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大叛亂的始作俑者。
他那龐大的、穿著黑色終結者盔甲的身軀,像是一座用灰燼堆成的脆弱沙雕。
在一陣微風中,從內部瞬間崩塌。
沒有骨頭。
沒有血肉。
連同他那強大的原體靈魂一起。
被帝皇的光矛,徹徹底底地……抹除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灘黑色的灰燼,和那把噹啷一聲掉落的戰錘。
帝皇站在灰燼前。
他那挺拔如松的身軀,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左臂徹底斷裂。
三根肋骨插進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吐著大口的血沫。
右眼完全失明。
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整的面板。
超負荷的靈能爆發,加上強行壓制四神反噬的代價,已經將這具人類最完美的肉體,摧毀到了極限。
他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父親!!!”
就在這時,王座室那扇早已被氣化的大門外。
傳來了羅格·多恩那罕見地帶著一絲驚恐的咆哮。
多恩帶著一隊渾身是血的帝國之拳終結者,踩著滿地的屍體衝了進來。
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攤灰燼。
看到了那具屬於聖吉列斯的、翅膀折斷的殘骸。
最後,他看到了那個跪在血泊中、彷彿隨時都會死去的男人。
“大軍醫!馬上過來!”
多恩像瘋了一樣衝過去,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慌亂。
他試圖伸手去扶起帝皇,卻不知道該碰哪裡,因為帝皇身上全是致命的傷口。
“不用了……羅格。”
帝皇沒有抬頭。
他那乾癟的喉嚨裡,發出了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大局已定般平靜的聲音。
“帶我……回泰拉。”
“把我……放進黃金王座。”
帝皇那隻瞎了的眼睛裡,緩緩流下了一滴混著機油的汙血。
“我的使命,完成了。”
“剩下的。”
“就是你們的生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