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黑劍寬闊鋒利的劍刃,從一具太陽輔助軍士兵的無頭屍體中緩緩抽出。
劍身表面附帶的分解力場瞬間將沾染的粘稠脂肪和暗紅色血塊徹底氣化。
一股刺鼻的白煙從劍刃上騰起。
西吉斯蒙德沉重的戰靴穩穩地踩在滿地的血肉泥濘之中。
在這條長達三百米的隔離區地下走廊裡。
現在已經找不到一個還能站著喘氣的凡人了。
無論是那些餓瘋了去瘋狂啃食阿斯塔特星際戰士血肉的暴民。
還是那些一直隱藏在人群深處暗中煽動叛亂的阿爾法軍團特工。
都在過去的短短五分鐘時間裡。
被第一連的終結者老兵們乾淨利落地進行了徹底的物理抹除。
“清理工作完畢。”
副官卡爾加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西吉斯蒙德身側。
他手中緊握著的那把暴風爆彈槍,槍管依然在向外散發著灼人的高溫。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地上那些被戰靴無情踩碎的平民頭骨。
“立刻封鎖走廊兩端的防爆大門。”
“準備重新連線內環防空陣列的火控系統。”
卡爾加的戰術彙報還沒有完全說完。
嗡!
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擁有超高頻率的能量震盪聲突然響起。
這股詭異的聲音直接蓋過了走廊盡頭通風管道里原本單調的滴水聲。
西吉斯蒙德猛地轉過頭去。
他身側那面用來隔絕皇宮中樞與外部防區、厚度達到驚人兩米的精金主承重牆。
此刻並沒有發出遭到敵軍重型宏炮轟擊時那種劇烈的物理震動。
它極其突兀地,在牆體的正中央位置。
悄無聲息地亮起了一圈直徑三米的刺眼橘紅色高光。
那根本不是甚麼常規的物理撞擊。
那是軍用級高能定向熱熔炸藥在經過極其專業的數學計算後。
針對堅固承重結構進行的一次完美切割作業。
轟!
兩米厚的精金牆壁,就像是一塊被切斷了四周連線的沉重黃油。
它向著走廊內部轟然倒塌砸下。
重達幾十噸的巨大金屬牆磚狠狠砸在滿是鮮血的地板上。
地上的幾具凡人屍體被這股巨力直接碾成了一灘爛肉泥。
飛濺滾燙的金屬液滴和尖銳的碎石像大口徑霰彈一樣,瘋狂地掃向走廊裡的帝國之拳戰士。
“敵襲!”
卡爾加怒吼一聲,瞬間舉起手中的爆彈槍瞄準缺口。
但從那個不斷向外冒著滾滾熱浪的牆洞裡衝出來的。
並不是那些只會無腦嘶吼的變異怪物。
也不是那些早就徹底失去理智的吞世者狂戰士。
沒有狂熱的戰吼。
也沒有絲毫戰術上的停頓。
四道極其龐大的身影。
他們身穿純黑色的厚重終結者盔甲。
踩著地上那些半融化的金屬殘骸。
以一種猶如精密機械般精確到極致的戰術間距,無聲無息地踏入了這條走廊。
荷魯斯之子。
加斯塔林精銳終結者。
他們肩甲上雕刻的荷魯斯之眼徽記,在走廊紅色的應急燈光映照下,散發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惡意。
走在最左側的那名黑甲終結者。
在他跨出牆洞的零點一秒極短時間內。
他手中端著的那把熱熔槍就已經精準地完成了充能與目標鎖定。
哧!!!!
一道極其耀眼的高能熱熔射線筆直地激射而出。
這道射線並沒有去瞄準最前方的西吉斯蒙德。
它極其刁鑽地穿過了西吉斯蒙德與牆壁之間那道微小的空隙。
直接、毫無偏差地命中了正準備扣動扳機還擊的副官卡爾加寬闊的胸口。
沒有任何懸念可言。
卡爾加那件引以為傲的黃色陶鋼胸甲。
連同他胸腔里正在有力跳動的兩顆心臟。
在高達幾千度的恐怖高溫下,被瞬間燒穿了一個足有人頭大小的透明窟窿。
卡爾加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瞬。
隨後他像一座傾倒的鐵塔般重重地砸在血水裡。
傷口處的邊緣還在不斷往下滴落著沸騰的鐵水和焦黑的血肉。
“全員散開進行交叉火力掩護!”
荷魯斯之子的帶隊小隊長迅速打出一個戰術手語。
四名黑甲終結者根本沒有貪功冒進。
他們動作極其迅速地分散開來。
兩把重爆彈槍和兩把等離子槍瞬間在這條狹窄的走廊裡。
構築起了一道沒有任何死角的交叉死亡火力網。
這就是叛軍陣營中最可怕、最具壓迫感的精銳軍隊。
他們從來不瘋狂,他們只講究最極致的殺戮效率。
“第一連全體。”
西吉斯蒙德並沒有低頭去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副官卡爾加。
他那張隱藏在帶有標誌性十字面甲的頭盔後面的臉龐。
面部肌肉緊緊地繃著,冷硬得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鐵板。
他雙手死死握緊了那把黑劍。
“絞碎這群叛徒。”
帝國之拳的終結者老兵們根本沒有去尋找任何掩體進行躲避。
他們默契地舉起手中的精金風暴盾。
硬頂著迎面傾瀉而來的密集爆彈和熾熱等離子火球。
他們像是一堵金色的、不斷向前移動的鋼鐵牆壁。
向著那四名黑甲巨人硬生生地強行推了過去。
當!
當!
當!
大口徑爆彈狠狠砸在風暴盾上轟然炸開。
盾牌表面的力場發生器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尖嘯聲。
西吉斯蒙德並沒有舉起盾牌進行防禦。
他直接踩著副官卡爾加還在往外冒煙的屍體。
藉著幾名持盾兄弟掩護所創造出來的視線盲區。
他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黑色閃電。
直接從側翼如鬼魅般切入,瞬間衝到了那名手持熱熔槍的荷魯斯之子面前。
那名叛軍黑甲終結者的反應速度快到了極點。
他果斷扔掉手中已經嚴重過熱的熱熔槍。
他左手佩戴的動力拳套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呼嘯聲。
狠狠地朝著西吉斯蒙德的頭部當頭砸下。
嘭!
西吉斯蒙德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盔。
沉重的動力拳套擦著他的頭盔邊緣驚險刮過。
巨大的力量直接砸碎了他右側肩甲上雕刻的飛鷹裝飾。
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但西吉斯蒙德手中的黑劍。
已經自下而上,極其乾脆利落地拉出了一道致命的黑色殘影。
呲啦!
沒有任何花哨無用的劍花動作。
黑劍那極具物理質量的寬闊劍身。
配合著劍刃上高頻震盪的分解力場。
精準無比地死死卡入了那名終結者腰部裝甲和胸甲之間最薄弱的結合部縫隙裡。
西吉斯蒙德腰部肌肉猛然發力。
雙臂上的肌肉群瞬間暴凸隆起,他雙手握緊劍柄猛地向上暴力一挑!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頭皮發麻的金屬撕裂聲,以及脊椎骨被生生切斷的清脆聲響。
那名重達一噸的加斯塔林終結者。
被這股恐怖到極點的槓桿挑擊力量。
硬生生地從腰部位置被徹底切成了兩截。
紫黑色的阿斯塔特鮮血混合著腹腔內破碎的臟器。
像是一個被利刃劃破的巨大水袋。
嘩啦啦地猛烈噴灑在走廊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西吉斯蒙德利落地抽回黑劍,抬起戰靴一腳踹翻了那半截還在地上神經性抽搐的殘破軀幹。
“準備下一個。”
他的聲音在內部通訊頻道里平穩地響起。
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只有最純粹的殺意。
……
【地點:泰拉高軌道-復仇之魂號旗艦-統帥艦橋】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叛亂之主)】
巨大的全息星圖上。
代表著皇宮內環隔離區的那幾個綠色防禦節點。
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被迅速抹除,變成了代表著已被攻陷的深紅色光斑。
荷魯斯身姿威嚴地端坐在那張由異星巨獸顱骨精心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在他的右手邊。
靜靜地放著一個裝滿猩紅酒液的銀色高腳杯。
“他們已經成功突進去了。”
阿巴頓大步走到全息戰術臺前。
他那雙充滿暴戾的眼睛死死看著螢幕上那些如入無人之境的黑色進攻光點。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嗜血興奮感。
“西吉斯蒙德那個頑固的傢伙,在四號防區被我們的第一突擊大隊死死拖住了。”
“另外五個精銳小隊已經成功切開了布拉多克塔下層供電中樞的核心通道。”
阿巴頓猛地握緊了右拳。
“多恩修築的那面城牆,現在已經不再是一塊密不透風的鐵板了。”
“它正在變成一塊被蟲子從內部徹底蛀空的破爛乳酪。”
荷魯斯並沒有出聲去附和第一連長那有些狂熱的興奮情緒。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
只是非常平靜地注視著舷窗外那顆被無盡戰火和硝煙包裹著的藍色星球。
他親眼看到了多恩為了維持內部防線秩序,而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對準平民。
他也看到了那些可憐的平民在極度飢餓和絕望中,像野獸一樣瘋狂啃食陣亡星際戰士的悽慘景象。
“多恩其實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荷魯斯極其少見地輕聲低語了一句。
“他親手剝掉了所有關於道德、軍人榮譽和無用憐憫的偽裝。”
“他把帝國之拳軍團變成了一群只會機械執行物理防禦命令的冰冷石頭。”
“他天真地以為。”
“只要人類變得像石頭一樣冷硬無情,就能徹底擋住這個宇宙裡那些真正的惡意。”
荷魯斯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來。
他左手上佩戴的巨大動力爪,在王座堅硬的金屬扶手上隨意地刮出了幾道深深的白色劃痕。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是他完全算錯了一點。”
“再堅硬的石頭。”
“只要錘子砸下去的力量足夠大,也是會被徹底敲成粉末的。”
戰帥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寬闊的舷窗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泰拉大地。
“父親。”
荷魯斯在心中默默地低語著。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於嘲弄般的扭曲敬意。
“你當年佈下的所有殘酷試煉,我現在都已經完美地完成了。”
“我把他們硬生生地逼到了最醜陋、最絕望的死角里。”
“我讓他們像野獸一樣去吃同類的血肉。”
“我讓他們親手去屠殺那些他們發誓要保護的子民。”
“但是你看看他們。”
“他們依然守不住你那座可悲的皇宮。”
“既然你到現在依然像個懦夫一樣,不敢從那張該死的王座上站起來直面我。”
荷魯斯猛地轉過身。
他背後那件寬大的大紅色狼皮披風,在艦橋內捲起了一股充滿機油味和血腥味的旋風。
“立刻去通知所有的軍團長。”
“去通知佩圖拉博,莫塔裡安。”
“去通知所有的軌道攻城炮火陣列。”
戰帥的最終命令,猶如敲響了整個太陽系乃至整個人類帝國的沉重喪鐘。
“全體艦隊準備執行主艦跳幫突擊程式。”
“我要。”
“親自下去拔掉他的那根呼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