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黑色的重型空投艙像是一枚粗暴的鐵釘,狠狠地砸進了提茲卡廣場中央那堆正在不斷蠕動變異的血肉泥潭裡。
高溫尾焰瞬間將附近十幾只剛剛發生變異的千子混沌卵烤成了焦炭。
空投艙厚重的精金艙門並沒有按照標準程式正常彈開。
它是被一隻有著鋒利金屬爪痕的巨大戰靴從內部直接暴力踹飛的。
厚達半米的艙門帶著淒厲的破空風聲,重重地撞在距離空投艙二十米開外的一頭體型如巨熊般的混沌卵身上。
沉重的門板當場將那頭怪物從腰部位置切成了兩截。
紫黑色的汙濁膿血像暴雨一樣向四周瘋狂潑灑。
黎曼·魯斯大步走了出來。
他沒有佩戴任何戰術頭盔,那一頭灰金色的亂髮在充滿臭氧和焦臭味的渾濁空氣中肆意飛舞。
他那雙呈現出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冰原上的孤狼般冷酷無情,目光銳利地掃過這片曾經被外界譽為知識聖地的廣闊廣場。
此刻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充斥著噁心觸手和扭曲眼球的血肉展覽館。
“全父的判斷是對的。”
魯斯干脆利落地抽出掛在腰間的那把名為寒冰之妖的巨大霜劍,他的另一隻手穩穩地提著一把沉重厚實的精金戰斧。
他用充滿厭惡的目光看著那些在地上痛苦扭曲,不斷髮出非人慘叫的變異怪物。
“你們這群只知道玩弄禁忌魔法的雜種,早就把自己的靈魂廉價出賣給了亞空間的惡魔。”
“狼群!”
魯斯的聲音沒有經過任何擴音裝置的修飾放大,卻如同實質化的驚雷一般瞬間震懾了整個混亂的戰場。
“立刻清理乾淨這些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不需要留下任何活口!”
在他龐大身軀的後方。
數以百計的太空野狼終結者老兵端著重型爆彈槍接連衝出空投艙。
他們像是一把由灰藍色鋼鐵鑄就的無情梳子,冷酷地梳理著廣場上還能活動的每一個異端目標。
爆彈槍的轟鳴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彈幕。
就在屠殺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刻。
轟隆隆!
廣場盡頭那座標誌著提茲卡權力核心的大金字塔,其底部兩扇高達三十米的純銀大門,被一股狂暴的未知力量從內部向外轟然炸開。
鋒利的銀白色金屬碎片像大口徑霰彈一樣橫掃了半個廣場區域。
幾十名躲閃不及的太空野狼士兵被這些高速飛行的碎片連人帶甲切成了滿地的碎塊。
一個渾身散發著刺眼紅光和紫色粗大電弧的巨人,緩緩從大門倒塌的廢墟中走了出來。
馬格努斯。
他那原本就遠超常人的龐大身軀,此刻在完全失控的靈能充斥下竟然又膨脹了一大圈。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正在移動的活體活火山。
他手中緊緊握著那柄鑲嵌著名貴紅寶石的權力法杖。
法杖頂端正在不斷向外瘋狂噴吐著足以輕易扭曲現實物理法則的能量亂流。
他那隻標誌性的獨眼裡,正在不斷流淌著金色的眼淚。
那是他親眼看到子嗣發生恐怖變異和整座城市徹底毀滅後產生的深沉痛苦。
“黎曼!!!”
馬格努斯的咆哮聲並沒有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在場所有人的腦海深處猛烈炸響。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淒厲悲泣。
“你被他們徹底騙了!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陷阱!荷魯斯他已經……”
砰!
粗暴打斷馬格努斯解釋的,是一發從魯斯手裡那把特製大口徑爆彈手槍中射出的子彈。
這髮帶有破魔符文的特殊爆彈準確地打在馬格努斯身前一米處的靈能護盾上。
子彈炸出了一團刺目的藍光。
雖然這一槍沒能成功穿透原體的靈能防禦,但這已經表達了魯斯最明確的敵對態度。
“我完全沒有興趣站在這裡聽一個墮落巫師的臨終狡辯。”
魯斯將手裡打空彈藥的爆彈槍隨手扔在腳下的廢墟里。
他雙手死死握緊了沉重的霜劍和戰斧。
他微微壓低了龐大的身軀,姿態就像是一頭已經鎖定目標,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孤狼。
“你看看周圍,你的子嗣已經全部變成了噁心的怪物,你的城市到處都充斥著亞空間的作嘔惡臭。”
“這全都是你公然違抗尼凱亞神聖禁令所必須付出的慘痛代價。”
“老老實實接受判決吧,馬格努斯。”
“判決?”
馬格努斯的獨眼因為過度的憤怒和絕望瞬間嚴重充血,整個眼球變成了純粹的猩紅色。
他終於徹底放棄了所有試圖進行溝通和解釋的剋制念頭。
“那就親自過來審判我吧,你這條腦子裡只長肌肉的野狗!”
嗡!
馬格努斯雙手握住法杖猛然揮動。
在極度的憤怒驅使下,他並沒有使用任何花哨複雜的法術技巧。
他直接選擇了最純粹,最暴力的靈能能量輸出方式。
一道直徑超過五米的刺眼光束從法杖頂端激射而出。
這道完全由純粹亞空間烈焰構成的高能光束,像是一把能夠輕易切開小型星球的等離子光劍,筆直地射向了前方的黎曼·魯斯。
光束沿途經過的大理石地板,變異扭曲的屍體,甚至是空氣中漂浮的細微灰塵。
在這道毀滅性的靈能死光面前統統被直接從原子層面上徹底抹除,沒有留下任何殘渣。
魯斯根本沒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嗷嗚!”
他仰起頭髮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淒厲狼嚎。
他粗壯的雙腿肌肉猛地發力蹬踏地面,竟然直接迎著那道足以瞬間氣化重型戰列艦的靈能死光發起了決死衝鋒。
哧啦!
魯斯龐大的身體毫不猶豫地撞上了那道致命的光束。
他身上那件用克拉肯巨獸堅韌皮毛製成的華麗披風,在接觸高溫的瞬間就直接化為了飛灰。
他那身灰藍色的精工動力甲在亞空間烈焰的持續燒烤下開始迅速發紅熔化。
但這套特製鎧甲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由芬里斯符文祭司親手打造的古老符文。
這些符文專門用來抵抗各種惡毒的巫術侵蝕。
更重要的是,魯斯本身的存在就具有一種強烈的反魔法物理特質。
他那如鋼鐵般堅不可摧的意志,他那毫不動搖的帝國劊子手殺戮本能。
就像是一塊橫亙在怒海狂濤中又臭又硬的巨大礁石。
他硬生生地在靈能的毀滅洪流中為自己劈開了一條前進的物理縫隙。
“啊啊啊啊啊!”
魯斯在火海中痛苦地咆哮著。
他裸露的面板被恐怖的高溫烤得大面積焦黑開裂,肌肉組織裡的水分在迅速沸騰蒸發。
但他雙腿衝刺的步伐速度卻沒有產生絲毫的減慢。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馬格努斯的獨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神色。
他那充滿學識的大腦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為甚麼純粹的物理肉體能夠硬生生抗住亞空間本質能量的毀滅打擊?
就在他準備強行透支生命力,再次加大靈能輸出功率的那零點一秒鐘裡。
魯斯龐大的身軀已經徹底穿透了光束的阻擋。
他那張被烈火燒得面目全非,嘴裡只剩下一排慘白尖銳獠牙的恐怖臉龐,幾乎直接貼到了馬格努斯的面前。
“你的魔法太軟弱了!”
魯斯掄起了右手緊握著的海怪妖戰斧。
當!!!!!
沉重的戰斧帶著破空聲狠狠地劈在了馬格努斯寬闊的肩膀上。
如果不是馬格努斯在最後關頭勉強撐起了一層靈能偏導力場進行緩衝防護。
這一記狂暴的斧劈絕對足以當場砍下他的整條右臂。
巨大的物理動能衝擊直接粗暴地打斷了馬格努斯持續的靈能施法過程。
他龐大的身軀在巨力壓迫下向後踉蹌著連退了兩大步。
近身肉搏戰。
這永遠都是所有法師最不願面對的恐怖噩夢。
魯斯根本沒有給馬格努斯任何重新拉開距離或者重整旗鼓的機會。
他果斷丟掉了左手中那把已經在高溫下嚴重捲刃的霜劍。
他攥緊左拳,直接一記沉悶的重拳狠狠砸在馬格努斯堅固的胸口裝甲上。
這股巨力將千子原體死死地抵在了一根傾斜倒塌的巨大水晶石柱上,讓他失去了閃避的空間。
馬格努斯憤怒地揮舞著纏繞著藍色靈能閃電的巨大拳頭,瘋狂地砸在魯斯的背部和頭盔上。
每一次沉重的捶打都伴隨著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但魯斯就像是一個徹底失去了所有痛覺神經的戰爭瘋子。
他對落下的重拳不管不顧,死戰不退。
“你根本就不是甚麼神明!”
魯斯硬扛著背部不斷傳來的毀滅性重擊。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馬格努斯腰帶的邊緣和胸甲的厚重接縫處。
他粗壯的雙腿已經深深地陷入了下方被高溫琉璃化的堅硬地面之中。
大腿肌肉因為超出極限的瘋狂收縮而接連崩斷了數根粗壯的肌肉纖維,血管在陶鋼護甲的壓迫下紛紛爆裂。
“喝!”
魯斯喉嚨裡發出一聲猶如地質板塊斷層劇烈錯位般的狂野嘶吼。
他竟然完全憑藉著純粹的肉體物理力量。
將體型比他還要高大,重量也更為驚人的馬格努斯,硬生生地舉過了自己的頭頂!
“馬上放開我!”
馬格努斯在半空中瘋狂地掙扎扭動。
狂暴的靈能電弧在兩人貼近的身體之間瘋狂地跳躍炸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道。
但魯斯那雙被高溫燒焦的粗糙鐵手,就像是徹底焊死在了他的裝甲上一樣,紋絲不動。
魯斯微微曲起右腿。
他將那個帶有鋒利精金防滑尖刺的金屬膝蓋,狠狠地向上方猛然一頂。
與此同時,他緊緊抓著馬格努斯身軀的雙手,用盡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向著膝蓋的方向瘋狂猛砸下去。
咔嚓!!!!!!!
這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甚至輕易地蓋過了提茲卡城內到處響起的爆炸聲和激烈的槍炮聲。
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類骨頭斷裂的聲音。
它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極其堅硬,用來支撐著龐大建築物的主樑,被從中間生生折斷時發出的淒厲哀鳴。
馬格努斯那雙原本因為極度憤怒和過度充沛的靈能而嚴重充血的金色獨眼。
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他那張原本因為承受痛苦而劇烈扭曲的臉龐,突然變得如死人般一片慘白。
他寬闊的下巴無力地耷拉了下來,失去了所有的肌肉控制。
他大張著嘴試圖用力呼吸空氣,但喉管裡只有大口大口的紫紅色鮮血和內臟碎塊不受控制地狂湧出來。
脊椎斷了。
從第三節腰椎的位置開始。
被魯斯那個覆蓋著精金裝甲的膝蓋,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頂成了兩截。
魯斯鬆開了緊抓著的雙手。
馬格努斯龐大的身軀瞬間像是一個漏了氣的巨大皮球,也像是一具被突然抽去了所有提線的可悲木偶。
他軟綿綿地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徹底癱成了一堆形狀怪異,失去活力的巨大肉塊。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的神經知覺。
他引以為傲的強大魔法,他淵博如海的古老知識,還有他那自以為能看透全宇宙真理的傲慢態度。
都在這一聲乾脆利落的骨裂聲中,被最原始的物理學暴力,無情地砸成了滿地粉末。
魯斯獨自站在那攤蔓延開來的紫血之中。
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好無損的好肉,左臂更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嚴重扭曲著,顯然骨折得非常徹底。
但他終究是贏了這場殘酷的對決。
他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地上微微抽搐,用充滿絕望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看著自己的兄弟。
魯斯那張燒焦的臉上沒有嘲笑的神情,也沒有作為勝利者該有的喜悅。
他只是沉默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把滿是缺口的沉重戰斧。
他將戰斧高高舉起。
準備執行作為帝國最高劊子手的最後一道抹除程式。
“這場鬧劇徹底結束了,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