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個混沌判官確實有問題。
但他不急。
讓這些天驕去試探他,比他自己出手更有意思。
冥河收回目光,淡淡道:“祭祖大典開始吧。”
話音落下,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連續九聲,比之前更加悠長莊重。
所有人收回心思,看向高臺。
不管怎麼樣,祭祖大典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鐘聲還在廣場上空迴盪。
那些天驕妖孽們收回目光,不再盯著混沌身看。
不管怎麼樣,祭祖大典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至於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混沌判官,實力如何,天資怎樣,等下自會見分曉。
幽冥山可不是那麼好登的。
歷代能登頂的,也就當代殿主冥王一人而已。
人群開始移動,朝著廣場後方那座巍峨的山峰走去。
混沌身站在原地,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邁步跟上。
剛走出幾步,就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幽冥四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四個人呈半圓形,把他圍在中間。
幽影走在他左邊,那張陰鷙的臉湊過來,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他沒有開口,只是動了動嘴唇。
混沌身看著他的唇形,讀出了那幾個字。
“我會殺了你。”
很直接,毫不掩飾。
混沌身挑了挑眉,轉頭看向他。
幽影已經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他身後那三個人,骨煞、血屠、魂蝕,也都轉過頭來,用同樣的方式動了動嘴唇。
“等死吧。”
“垃圾。”
“山上有的是機會。”
混沌身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他也動了動嘴唇,回了四個字。
“我等著。”
幽影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那三個字裡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緊張,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像是在說:來就來,誰怕誰?
幽影的眼神冷了冷,沒再說甚麼,帶著三個人加快腳步,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混沌身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幽冥四子。
這四個傢伙,對他的敵意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不過也正常。
副殿主親自開口誇他,把他們的臉打得啪啪響,他們心裡憋著火,想找個地方發洩,他就是最好的目標。
而且幽冥山那個地方,確實很適合動手。
不過.....只要他們敢動手,他不介意把這些人永遠留在那裡。
這些人雖然不被他放在眼中,但要是成長起來總歸會帶來一些麻煩。
混沌身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廣場後方,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
那山峰通體漆黑,直插雲霄,山體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山腳下,一條石階蜿蜒而上,石階兩側,每隔百丈就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種猙獰的鬼臉和扭曲的屍骸。
幽冥山。
幽冥殿的聖地。
傳說這座山是幽冥殿初代殿主從幽冥界搬來的,山上鎮壓著無數怨魂厲鬼,也埋葬著歷代隕落的幽冥殿強者。
平日裡,這座山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每年的祭祖大典,才會允許年輕一代的弟子登山祭拜。
但登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山上有歷代強者留下的意志威壓,越往上走,威壓越強。
那些意志會考驗登山者的心性、毅力、天賦,稍有差池,就會被鎮壓得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歷代能登頂的,只有一個人。
當代殿主,冥王。
其他人,最多走到半山腰,就再也上不去了。
此刻,山腳下已經聚集了數千人。
那些都是今天要登山的年輕天驕,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有人抬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山峰,眼中滿是嚮往。
“聽說登得越高,得到的機緣就越大。”
“沒錯,半山腰以上,有歷代強者留下的傳承,只要能走到那裡,就有可能被某位太上長老看重,收為弟子。”
“去年有個傢伙走到半山腰,直接被六長老收為親傳,一步登天。”
“今年我也要試試。”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幽冥四子站在人群最前面,周圍自動空出一片區域,沒人敢靠近他們。
幽影抬頭看著幽冥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中,混沌身正慢慢走來,不急不緩,像在散步。
“裝模作樣。”
他冷哼一聲。
骨煞湊過來,低聲道:“老大,等會上山,要不要......”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幽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急。”
“山上人多眼雜,而且有長老們盯著,不好動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等下來之後,有的是機會。”
骨煞點點頭,不再多說。
山門前,一個灰袍老者緩緩走出。
那老者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堆疊,看起來行將就木。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他站在山門前,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那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低下頭。
“大典正式開始。”
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規矩和往年一樣。”
“從山腳開始,往上爬。”
“能爬多高,爬多遠,全憑自己本事。”
“長老們會在山頂看著你們。”
“表現好的,有賞。”
“表現不好的......”
他沒說完,但那意思,大家都懂。
人群中一陣騷動。
有人躍躍欲試,有人緊張不安,還有人在暗中較勁。
老者抬手,輕輕一揮。
山門前那道無形的屏障,緩緩消散。
“去吧。”
話音落下,那些早就等不及的天驕們,一窩蜂地衝了進去。
幽冥四子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不急不慢。
他們不是第一次登山了,知道急沒用。
混沌身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進去了,才邁步走向山門。
經過那灰袍老者身邊時,老者忽然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一眼。
混沌身腳步微頓。
他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甚麼。
但只是一瞬,老者就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像一尊雕塑。
混沌身沒多想,繼續往前走。
邁過山門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落在身上。
那壓力不強,但很詭異,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窺探他,想把他看透。
混沌身心念一動,體內混沌本源微微流轉,那股壓力瞬間消散。
他抬頭,看著眼前那條蜿蜒向上的石階,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