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身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腳落在第一級石階上。
就這一瞬間。
嗡！
整座幽冥山，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從山腳到山頂，從山體深處到表面那些扭曲的紋路，全部亮了起來。
那些紋路原本只是散發著淡淡的幽光，此刻卻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呈暗金色，和之前任何一次登山時出現的黑色光芒完全不同。
光芒之中，無數符文從山體中浮現。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多到數不清，多到把整片天空都遮蔽了。
它們從山腳開始浮現，一層一層往上蔓延，眨眼之間，整座幽冥山都被符文籠罩。
那些符文不是靜止的，它們在旋轉，在跳動，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光，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更可怕的是，那些符文開始朝著混沌身匯聚。
從四面八方，從山腳到山頂，從山體深處，無數符文像潮水一樣湧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混沌身站在第一級石階上，周身環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他身邊旋轉，有的貼在他身上，有的懸浮在他頭頂，還有的鑽進他體內。
每一道符文鑽進體內，他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探查他。
那力量在探查他的血脈，探查他的本源，探查他的神魂，探查他的一切。
但他沒有反抗。
他知道，這是幽冥山的意志在審視他。
他想看看，這座山，到底能看出甚麼。
山門外。
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還沒進去的人，那些守在旁邊的弟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有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這......這是甚麼情況？”
有人喃喃開口，聲音都在抖。
“幽冥山......亮了？”
“不是亮了，是暴動了！”
“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從來沒見過！”
“那些符文是甚麼？怎麼會有這麼多符文？”
“我登山三次，從沒見過符文浮現！”
人群中一片混亂。
那些已經進山門、走在石階上的天驕們，此刻也全停下來了。
他們回頭看著山腳那道被符文籠罩的身影，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嫉妒，有恐懼。
幽冥四子站在半山腰，距離山腳已經有一段距離了，他們走得快，想搶在前面，給長老們留個好印象。
但此刻，他們全都停了下來。
幽影回頭看著山腳那道身影，那張陰鷙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全是不信。
骨煞站在他身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血屠和魂蝕也一樣，兩個人愣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們剛才還想著等下山之後收拾這小子。
現在看見這一幕，他們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能引發幽冥山這種反應的，能是普通人？
高臺上。
那些長老們也都站起來了。
剛才還端坐著的六位長老，此刻全都站起身，盯著山下那道被符文籠罩的身影。
“這是......”
一位長老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這是幽冥山的本源符文！”
另一位長老接話，聲音都在抖。
“怎麼可能？這些符文只有當年冥王大人登山的時候出現過一次！”
“對，就那一次，後來再也沒有人能觸發！”
“這小子是誰？他怎麼能觸發本源符文？”
“而且還這麼多，當年冥王大人觸發的時候，符文只有現在的一半！”
“一半？現在這數量，至少是當年的一倍！”
六位長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角落裡，那三位太上長老依舊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但他們的手，在微微顫抖。
“混沌本源......”
“莫非是先天混沌體....”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對，還有別的東西......”
“此子秘密不小，我怎從未見過此人。”
“聽副殿主說這是新加入的，剛一加入就成為了據點長老，前途無量。”
“會不會是其他勢力奸細。”
“應該不會，沒人會把如此妖孽的存在當做內奸混入我殿。”
“但不管怎麼樣，能夠引發幽冥山如此反應，至少證明此子對幽冥殿絕對忠誠。”
另一個聲音接道。
“這小子不簡單。”
第三個聲音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虛空中。
冥河站在那片血色的光芒裡，低頭看著山腳下那道身影。
那雙血色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震驚，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有意思......”
他喃喃自語。
“越來越有意思了。”
山腳下。
混沌身站在第一級石階上，周身符文環繞。
他能感覺到，那些符文正在探查他的一切。
但奇怪的是，它們沒有傷害他。
只是探查，然後記錄，然後消失。
一道又一道符文鑽進他體內，在他經脈中游走，最後匯聚到他的丹田。
那裡，混沌本源在緩緩流轉。
符文靠近混沌本源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它們圍繞著混沌本源旋轉，像是在觀察，像是在確認甚麼。
然後，它們開始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
轟！
所有符文同時炸開。
炸開的光芒，在混沌身體內形成了一道印記。
那印記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呈暗金色，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混沌身低頭看著自己體內那道印記，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甚麼東西？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覺到，這道印記，對他沒有惡意。
甚至，還有一絲親近。
山腳下，那些環繞在他周身的符文，此刻全部消散了。
幽冥山的光芒也慢慢暗淡下去，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一幕，已經刻在了他們腦子裡。
混沌身站在第一級石階上，抬頭看著那條蜿蜒向上的石階。
他邁出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