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屠天帝整個人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就連噴三口黑血,那張乾瘦的臉更白了,白得像一張紙。
君淮雲沒有追。
因為他感覺到,另一道攻擊已經來了。
屍冥天帝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那雙枯瘦的手掌按在他後心三寸處。
手掌上纏繞著濃郁的死亡法則,那些法則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絲線,朝著君淮雲體內鑽去。
屍冥天帝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正面硬碰,他確實不如鬼屠,但要說偷襲暗算,整個幽冥殿沒人比得上他。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那些死亡法則會瞬間侵入君淮雲體內,斷絕他所有生機。
然而,他的笑容只持續了一瞬。
因為他的手掌在距離君淮雲後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拍下去,是拍不下去。
君淮雲周身那層金色的光芒,像一道銅牆鐵壁,死死擋住了他的手掌。
屍冥天帝臉色一變,正要收手後退,君淮雲已經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看著他,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偷襲?”
君淮雲開口。
“你也配?”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很隨意的一巴掌,沒有任何花哨。
但那一巴掌落在屍冥天帝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屍冥天帝整個人橫飛出去,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人在空中就吐出幾顆帶血的牙。
他撞在遠處一座山峰上,那山峰轟然崩塌,把他埋在亂石下面。
君淮雲收回手,看向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鬼屠天帝。
鬼屠天帝站在那,看著被一巴掌扇飛的屍冥,又看了看君淮雲,眼窩裡的鬼火跳了跳。
他忽然有點後悔。
後悔來這一趟。
這小子根本不是人。
一個巨頭,加持了甚麼血脈異象,戰力直接飆升到能和天帝后期抗衡。
而且他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分身,手託鴻蒙樹,把血屠天帝都牽制住了。
這仗還怎麼打?
君淮雲看著他,似乎看出了他在想甚麼。
“後悔了?”
君淮雲淡淡道。
鬼屠天帝沒說話。
“晚了。”
君淮雲提起天刑戟。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瞬間。
遙遠的歸墟星空深處。
幽泉據點。
混沌身站在那座大殿門口,抬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幽冥死氣籠罩的天空。
他閉上眼,感應了一下。
本尊那邊,已經動手了。
三位天帝,一個被鴻蒙身牽制,兩個被本尊壓制。
現在,該他了。
混沌身睜開眼,轉身走進大殿。
殿內,那十個血神子依舊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淡淡的血色光芒。
他走到那十個血神子面前,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道道複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落在血神子身上,十個血神子同時顫動起來。
它們開始融合。
一個,兩個,三個.....
血光越來越盛,越來越濃,到最後,整個大殿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當第十個血神子融入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那團血光中爆發出來。
帝君。
而且不是普通的帝君,是帝君中期。
混沌身看著眼前那團血光,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他轉身,朝著苦冥閉關的密室走去。
該收網了。
.....
幽泉據點深處。
苦冥的密室門口,混沌身停下腳步。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空間漣漪從他指尖擴散開去,瞬間將整間密室籠罩在內。
空間遮蔽。
從現在開始,這裡發生的一切,外面都不會有人知道。
就算裡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聽不見半點動靜。
做完這些,混沌身才推門進去。
密室不大,十來丈見方,四周牆壁上刻滿了聚靈陣紋,角落裡堆著幾個玉瓶,是幽冥丹,療傷的聖藥。
正中央的玉榻上,苦冥盤膝而坐。
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比前幾天又瘦了一圈。
被君淮雲重創後,他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但本源受損太嚴重,到現在也沒恢復多少。
聽見門響,他睜開眼。
看見進來的人是混沌身,他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混沌身,往他身後看去。
門外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沒有血屠,沒有鬼屠,沒有屍冥,也沒有那十個帝境強者。
只有混沌身一個人。
苦冥的眼神變了變。
“三位大人呢?”
他不解問道,聲音沙啞。
混沌身沒說話,只是走到玉榻前三步外站定,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苦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甚麼,但忽然間,他想到了甚麼。
苦冥的臉色,慢慢變了。
從慘白變成灰敗,又從灰敗變成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他看著混沌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恍然大悟,最後都化作一抹苦澀。
“原來如此。”
他開口,聲音更沙啞了。
“原來如此.....”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乾枯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掛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