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身站在虛空,紫金色長袍隨風輕動,手上託著那株鴻蒙樹,樹身流轉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
他看著血屠天帝,那張和君淮雲一模一樣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既已出手,何有退縮之意。”
他開口,聲音平靜。
“該以殺伐止戈。”
血屠天帝眼神一凝。
她還沒反應過來,鴻蒙身已經動了。
他抬起手,那株鴻蒙樹從他掌心飛出,懸浮在半空,瞬間暴漲。
一尺,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眨眼間,那株小樹化作一株撐天立地的巨樹,樹冠遮天蔽日,樹幹粗壯得需要萬人合抱,無數紫金色的枝葉垂落下來,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那光芒太盛了,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金色。
鴻蒙樹。
傳說中誕生於鴻蒙初開之時的神樹,此刻真正展現出它的威能。
樹身微微一震。
嗡。
一圈紫金色的漣漪從樹冠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凝固,時間停滯,連那些飄散的幽冥死氣都被定在半空,像一幅靜止的畫。
血屠天帝臉色一變。
她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法則運轉開始變得遲滯,那股紫金色的光芒正在壓制她對死氣的掌控。
她抬手,一掌拍出。
血色巨掌凝聚成形,朝著那株鴻蒙樹拍去。
鴻蒙樹樹冠搖晃,無數紫金色的枝葉垂落,那些枝葉像活了一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血屠天帝當頭罩下。
血色巨掌拍在那張大網上,網面凹陷進去,但沒破。
那些枝葉纏繞上來,把血色巨掌死死纏住,然後一收。
嗤啦。
血色巨掌被絞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霧消散。
血屠天帝瞳孔微微一縮。
她這一掌雖然沒出全力,但也不是誰都能接住的。
那株鴻蒙樹的枝葉,竟然能硬扛天帝一擊而不碎?
鴻蒙身依舊站在虛空,負手而立。
他抬手,對著鴻蒙樹遙遙一指。
鴻蒙樹樹冠再次搖晃,無數紫金色的葉片從樹上脫落,在空中旋轉著,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血屠天帝激射而去。
那些葉片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軌跡,只能看見漫天紫金色的流光,像一場暴雨,把血屠天帝整個人籠罩在內。
血屠天帝冷哼一聲,周身血色光芒暴漲,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
嗤嗤嗤嗤。
無數葉片撞在血色屏障上,爆發出密集的撞擊聲,每一片葉子落下,血色屏障就黯淡一分。
眨眼間,那屏障上已經佈滿了裂痕。
血屠天帝臉色凝重起來。
她發現自己小看這個紫袍少年了。
或者說,小看那株鴻蒙樹了。
這東西的威能,比她想得還要可怕。
雖然光憑一株還未完全成長起來的鴻蒙樹就想鎮壓她這個天帝后期巔峰,確實有些異想天開,但牽制住她,讓她騰不出手去幫鬼屠和屍冥,完全沒問題。
血屠天帝深吸一口氣,周身血色光芒再次暴漲。
她雙手結印,一道道血色的符文從她掌心飛出,融入那血色屏障中,屏障上的裂痕開始緩緩癒合。
“想牽制我?”
她冷冷開口。
“那就試試。”
鴻蒙身沒說話,只是抬手再次一指。
鴻蒙樹樹冠搖晃,又一批葉片脫落,化作漫天流光激射而去。
兩人就這麼僵持住了。
鴻蒙身牽制血屠,血屠無法脫身。
另一邊,君淮雲收回目光,看向鬼屠天帝和屍冥天帝。
鬼屠剛從廢墟里爬出來,嘴角還掛著黑血,身上的袍子破了好幾個洞,狼狽得很。但他眼中的怒火,比剛才更盛了十倍。
屍冥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死氣繚繞,隨時準備出手。
君淮雲提著天刑戟,緩緩走向他們。
他身上那些金色光芒還在流轉,萬帝臨塵的加持沒有消失,那些帝影依舊站在蒼穹之上,俯視著下方。
“你們兩個。”
他開口,語氣平淡。
“一起上吧。”
鬼屠天帝眼窩裡的鬼火劇烈跳動。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一個巨頭,加持了甚麼血脈異象,就敢讓他和屍冥一起上?
“小畜生,你找死!”
鬼屠天帝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君淮雲撲去。
他雙手結印,周身死氣瘋狂湧動,在身後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虛影,比之前那尊幽冥真身還要大上三分。
那虛影面目猙獰,渾身纏繞著無數怨魂,一雙手臂張開,像要把整片天地都抱在懷裡。
“幽冥吞天!”
鬼屠天帝一聲暴喝,那尊虛影張開巨口,朝著君淮雲吞去。
巨口之中漆黑一片,像通往幽冥的深淵,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君淮雲站在原地,衣袍被那吸力扯得獵獵作響,但他腳下紋絲不動。
他抬起天刑戟,對著那尊虛影,一戟刺出。
戟鋒之上,灰白色的終焉之力凝聚成一點寒芒。
那寒芒不大,但所過之處,連那恐怖的吸力都被撕開一道口子。
戟鋒刺入那尊虛影的巨口。
嗤啦。
那尊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巨大的身軀從內部開始崩解,無數怨魂瘋狂逃竄,在空中炸成一團團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