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雲!”
他咬牙切齒。
“你敢關我這麼久,我要殺了你!”
說著就要撲上去。
紫虛天帝臉色一變,一把按住他。
“少宮主!”
紫宸掙扎著想甩開他,但紫虛天帝是天帝,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掙不動。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讓他死!”
紫宸瘋了似的嘶吼。
君淮雲坐在石凳上,端著茶杯,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姿態,像是在看一條瘋狗亂吠。
紫虛天帝心裡直嘆氣。
少宮主啊少宮主,你現在這副樣子,丟不丟人?
人家關你這麼久,好吃好喝伺候著,沒動你一根手指頭。
現在放你出來了,你不說聲謝謝,反而要殺人家?
你拿甚麼殺?
你打得過嗎?
“帶他回去。”
君淮雲開口,語氣平淡。
“讓他好好活著,下次再落到我手裡,就沒這麼簡單了。”
紫虛天帝點點頭,拖著還在掙扎的紫宸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君淮雲一眼。
“君公子。”
“嗯?”
“今日之恩,紫極宮記下了。”
說完,他拖著紫宸出了院子。
院門關上,君淮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但他不在意。
紫宸那種廢物,殺不殺都無所謂。
留著是個人情,殺了是個麻煩。
他又不傻,幹嘛給自己找麻煩?
至於紫宸恨不恨他,關他甚麼事?
恨他的人多了,紫宸算老幾?
紫虛天帝拖著紫宸出了院子,一路往外走。
紫宸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的,活像一條被拎著後頸的瘋狗。
“放開我,大長老你放開我,我要回去殺了他!”
紫虛天帝沒理他,只管往前走。
出了山門,穿過那條長長的石階,直到離歸墟魔殿足夠遠了,他才鬆開手。
紫宸踉蹌了幾步,站穩身形,回頭就衝他吼。
“大長老,你們甚麼意思?讓我在那小畜生手裡關了這麼久,現在才來救我?你們知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麼過的?每天被關在那個破地方,暗無天日,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他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還有你,剛才在那小畜生面前,你那麼低聲下氣的幹甚麼?你是天帝,他是巨頭,你怕他甚麼?你應該趁他不注意一巴掌拍死他,把他拍成肉泥!”
紫虛天帝看著他,沒說話。
等紫宸罵夠了,喘著粗氣停下來,他才開口。
“說完了?”
紫宸被他這平靜的語氣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知道我為甚麼等五天嗎?”紫虛天帝問道。
紫宸一愣。
“五天?”
“對,五天。”
紫虛天帝說道。
“我在山門外站了五天,那小子才肯見我。”
紫宸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紫虛天帝看著他,繼續說道:“你知道這五天我站在那想甚麼嗎?我在想,你到底惹了個甚麼人。”
“我....我惹甚麼人?他就是個外界來的散修!”
“散修?”
紫虛天帝笑了,但那笑容裡沒有笑意。
“散修能一掌拍碎四宮天帝的聯手?散修能斬殺煞元天帝?散修能逼得天煞宮主低頭賠償一半家產?”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紫宸的眼睛。
“散修能讓歸墟魔殿全力保他?散修能讓天隕閣和他結盟?散修能讓黑老那個老狐狸親自出面收他當座上賓?”
紫宸被他問得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那小子甚麼背景嗎?”紫虛天帝問。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紫虛天帝說。
“但我現在知道一件事。”
“什....甚麼?”
“墟還活著。”
紫宸愣住了。
“墟?”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你知道墟是誰嗎?”紫虛天帝看著他。
紫宸搖搖頭。
紫虛天帝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那是你小時候,你父親帶你去見過的人。”
紫宸瞪大眼睛。
“我小時候?”
“對。”
紫虛天帝說道。
“那時候你才幾歲,你父親帶你去泣血殿做客,墟指點過你幾句,這事你父親從來沒跟你說過,但我知道。”
紫宸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小時候被人指點過?還是一個叫墟的人?
“墟是甚麼人?”
他好奇問道。
紫虛天帝看著他,眼神複雜。
“墟是甚麼人?墟是當年歸墟之眼真正的主人。”
他頓了頓。
“五大皇朝,當年都奉她為主。”
紫宸臉色變了。
五大皇朝奉她為主?
那是甚麼概念?
五大皇朝是葬仙古域最頂尖的勢力,每一個都有天帝坐鎮,統治著整塊大陸,能讓五大皇朝都臣服的人,那得是甚麼存在?
“她....她不是死了嗎?”
紫宸聲音都變了。
“是死了。”
紫虛天帝說道。
“但現在轉世了。”
他盯著紫宸的眼睛。
“轉世身,就在歸墟魔殿,是君淮雲的人。”
紫宸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說甚麼?”
“我說,墟的轉世身,在歸墟魔殿,是君淮雲的人。”
紫虛天帝一字一頓。
“墟的遺骨,在君淮雲手裡。”
“墟留下的墟令,也在君淮雲手裡。”
“墟的父親,那位泣血仙君的殘魂,親眼見過君淮雲,還讓他帶話給轉世身。”
紫宸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被他罵了小畜生的人,那個他恨不得碎屍萬段的人,手裡握著墟的遺骨,認識墟的轉世身,還見過墟的父親?
這....這怎麼可能?
“你現在明白,我為甚麼站了五天嗎?”紫虛天帝看著他。
“你現在明白,我為甚麼在他面前低聲下氣嗎?”
紫宸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他為甚麼不殺你嗎?”紫虛天帝繼續問。
紫宸木然地搖搖頭。
“因為墟和紫極宮有舊。”紫虛天帝說。
“因為你在小時候,被墟指點過幾句,他看在墟的面子上,留你一命。”
他看著紫宸的眼睛。
“你以為是你命大?是你運氣好?都不是,是你那個已經死了的故人,救了你的命。”
紫宸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君淮雲剛才看他那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條瘋狗。
他當時恨得要死,現在想來,人家那眼神里根本沒有恨,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無視。
是真正的不在意。
就像你走在路上,路邊有隻狗衝你叫,你看它一眼,然後繼續走你的路。
就這麼簡單。
紫宸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走吧。”
紫虛天帝轉身。
“去哪?”
“回紫極宮。”
紫虛天帝頭也不回。
“你父親還在等訊息,還有,從今天起,你給我老實待著,別再想著找君淮雲報仇。”
紫宸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
北玄神都,皇宮深處。
一座恢宏的大殿內,五道身影分坐在五個方位。
這五個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足以讓整個葬仙古域抖三抖。
北玄皇朝人皇,北玄震。
西極皇朝人皇,西極淵。
南離皇朝人皇,南離焱。
東華皇朝人皇,東華破。
中元皇朝人皇,中元無極。
五大皇朝的皇主,今天齊聚一堂。
這陣仗,幾萬年都沒見過了。
坐在上首的是北玄震,他是東道主,這場聚會就是他發起的。
“諸位。”北玄震開口,聲音低沉渾厚。
“今天請你們來,是為了甚麼事,想必你們也猜到了。”
其他四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北玄震抬手,投射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令牌,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路,沒有任何光澤。
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鐵疙瘩。
但看見這塊鐵疙瘩,其他四人的眼神都變了。
“墟令。”
西極淵率先開口,聲音沙啞。
“沒錯。”
北玄震點點頭。
“墟令出現了。”
大殿內沉默了幾息。
“在哪?”
南離焱問。
“在一個年輕人手裡。”
北玄震說道。
“叫君淮雲,巨頭境界,從外界來的。”
“巨頭?”
東華破眉頭一皺。
“對,巨頭。”
北玄震說道。
“但我那天塵子老師親自驗證過,墟令是真的,而且那小子身上,確實有墟的氣息。”
其他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天塵子那人他們都認識,老牌天帝,北玄震的老師,活了多少年都沒人知道,他親自驗證的東西,不會有假。
“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