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併肩子上!”
那蒼梧劍派的弟子振臂高呼,聲音在溪谷中迴盪,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瘋狂。
“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把我們全殺了!”
“他先前打了那麼久,必定已經是強弩之末,他這是在騙我們!”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了出去。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幾個捕快對視一眼,咬緊牙關,拔出腰刀,緊隨其後。
幾個散修也紅了眼,提著兵刃從不同方向朝陸沉包抄。
蒼梧劍派剩下的弟子更是群情激憤,劍光如雪,從兩側翼夾擊而來。
一時間,溪谷中刀光劍影,殺聲震天,七八道人影從四面八方撲向那道站在中央的身影。
可那最先開口的傢伙,在衝出幾步之後,猛地一個折身。
他沒有朝陸沉衝去,而是朝溪谷外狂奔。
只見他身法極快,腳尖在碎石上一點,便掠出數丈。
幾個起落便將身後那些人甩開老遠。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籙,往腿上一拍,符籙燃燒,化作兩道青色的光紋纏繞在他的小腿上,速度驟然翻倍!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落聖窟外疾馳而去。
他原本就是這樣的計劃。
鼓動別人去送死,自己趁機逃命。
至於那些被他忽悠的人會怎樣,與他何干?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的兄弟。”
陸沉站在中央,冷眼看著那些衝來的人,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鼓動人心,卻不敢自己上的貨色!”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銀白色的雷光在溪谷中炸開,一道電弧劃出詭異的弧線,繞過那些衝來的人,直追那道已經遠遁的流光。
那傢伙正在狂奔,聽見身後雷聲炸響,下意識回頭。
只見一隻拳頭已經佔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
拳鋒落處,他的頭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炸裂。
無頭的屍體藉著慣性又衝出幾步,才轟然倒地,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那張加速的符籙還在燃燒,青色的光紋纏繞在屍體的腿上,兀自流轉,顯得詭異而荒誕。
溪谷中,那些正在衝鋒的人齊齊停住了腳步。
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具無頭的屍體上,又落在陸沉身上,眼中滿是驚駭。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追上去的。
那傢伙的輕功已經是他們中最好的,又有符籙加速,速度之快,在場沒有任何人能追得上。
可陸沉只是一瞬間,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一拳斃命!
這種速度,這種身法,這種力量,他真的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嗎?
有人開始後悔,有人開始退縮,有人握著兵刃的手開始發抖。
可他們已經衝出來了,身後是那些沒有動的人的目光,面前是那個殺神一般的天賜侯。
他們沒有退路。
“殺——!!”
一個捕快紅著眼,揮刀朝陸沉劈去。
刀光如匹練,帶著拼死一搏的決絕。
陸沉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側身,避開刀鋒,然後一拳轟在他的胸口。
拳鋒及體的瞬間,那捕快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湧入體內。
那是一種無上霸道的意志,像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神只,宣判了他的死亡。
他引以為傲的體魄,在那一拳面前如同紙糊。
他的氣血在那一拳面前如同死水。
他的身體在那一拳面前如同朽木。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便甚麼都不知道了。
眾人只看到,他的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滑落,再無半點聲息。
第二個衝上來的是個散修,使一柄長槍,槍尖抖出碗大的槍花,直刺陸沉咽喉。
陸沉抬手,五指如鐵鉗,一把攥住槍尖。
那散修拼命催動力量,想要抽回長槍,可那槍像是焊死在陸沉手中,紋絲不動。
然後,他看見陸沉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沒有殺意,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藏著一種讓他從骨髓深處感到戰慄的東西。
那是武道意志,是捨我其誰的霸道。
是“我在此地,你便不該存在”的無上威壓。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握槍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
陸沉將長槍隨手丟在地上,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那散修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砸在溪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此後眾人,沒有人能擋住陸沉一拳,沒有人能在他的武道意志面前保持清醒。
那些衝上來的人,有的被一拳轟飛,有的被一掌拍倒,有的被一腳踢開。
他們的真罡在陸沉面前毫無作用,他們的武技在陸沉面前如同兒戲。
他們的意志在陸沉面前更是土崩瓦解。
不是他們太弱,而是陸沉的武道意志太強。
那種霸絕天下的壓迫感,讓每一個靠近他的人都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尊不可戰勝的神只。
氣血執行不暢,真罡凝聚不穩,甚至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陸沉自己也能感覺到這種變化。
他的每一拳,每一掌,每一步,都帶著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不是刻意為之,而是武道意志凝聚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場。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甚至不需要用力。
他的意志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他的信念本身就是最利的刀刃。
等到陸沉停下來的時候,他的周圍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碎石與血泊之中,有的仰面朝天,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有的蜷縮成一團,像被丟棄的破布。
還有的半截身子浸在溪水裡,暗紅的血從傷口中滲出,混在早就已經滿是血汙的溪水裡。
那些還活著的人,癱坐在遠處,面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是不想逃,而是不敢。
陸沉方才展現出的那種霸絕天下的威勢,已經徹底碾碎了他們的勇氣。
他們只是蜷縮在那裡,像一群被猛獸盯住的羔羊,瑟瑟發抖。
陸沉收回拳頭,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威脅,這才轉過身,看向戒色。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血,他的拳面上還殘留著方才那一擊的力道。
他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彷彿方才那場廝殺只是尋常的晨練。
“封住他們的丹田。”
陸沉吩咐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收繳物資,清點人數,誰反抗,直接殺了。”
戒色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領命而去。
他的動作很利索。
封穴,搜身,登記,一氣呵成,哪怕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也做的十分乾脆。
沒人敢在當下的陸沉面前說三道四,推推拉拉。
那些被制住的人,有的面露憤懣,有的低聲咒罵,有的苦苦哀求,可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反抗。
陸沉站在那裡,就是最好的威懾。
他的目光落在安鐵生的屍體上。
那具無頭的屍身歪倒在青石旁,脖頸處的斷口已經不流血了,暗紅的血凝成一片。
他的手還保持著死前握拳的姿勢,五指攥得緊緊的,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陸沉蹲下身,掰開他的手指。
掌心,一枚烏黑的戒指靜靜躺著。
玄戒。
陸沉拿起戒指,在指尖轉了轉。
入手沉甸甸的,觸感溫涼,與之前從玄妙真那裡得來的那枚玄戒如出一轍,只是色澤更深,紋路更密。
他將戒指收下,心中微微滿意。
安鐵生身為安家嫡系,又在六扇門中擔任銅章捕頭,身上的好東西應該不少。
這枚玄戒裡,恐怕不止有他從那些散修身上搜刮來的寶物,還有安家給他的底蘊。
不過現在不是開啟的時候。
玄戒上的禁制需要時間消磨,等他回去之後,慢慢用意志磨開便是。
戒色忙完,走回陸沉身邊,雙手合十,低聲道:“侯爺,都處理好了。”
陸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戒色抬起頭,那雙乾淨的眼睛在陸沉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侯爺竟然這麼快就煉化了體內的業力。”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由衷的感慨。
“小僧本以為,侯爺此來,少說也要在這落聖窟中苦修數月,才有可能找到化解之法,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陸沉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戒色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僧此行前來落聖窟,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
“那業力不只是侯爺有,小僧也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小僧本以為,唯有我佛門的傳承之地,以傳承佛火去淨化業力,才有可能做到。”
“所以小僧才會冒險前來,想在這落聖窟中,尋那尊武聖留下的佛門傳承。”
他抬起頭,看著陸沉,那雙乾淨的眼睛中,帶著一絲期待,一絲猶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可侯爺既然能在沒有佛火的情況下,自行煉化業力,那說明侯爺本身就有佛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下一個很重要的決心。
“既如此,侯爺可願意,跟小僧一起去看看?”
陸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佛性?他從來不信這些。
他的業力能煉化,靠的不是佛性,而是自己的拳頭,是自己的武道意志,是齊王留下的傳承和旱魃道果的心火。
可這小和尚說得沒錯。
這落聖窟中,確實還有他未曾觸及的東西。
那尊武聖的佛門傳承,那未曾出現的九轉玄功,還有那被鎮壓在深處的,連齊王都親自出手加固封印的存在。
他沒有猶豫。“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