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引得吳志安不滿。
“你的意思是北海大學的考古系教授，鑑定能力不如你一個給人開車的司機？”
此話一出，在場人無一不鬨笑。
吳志安的學生得知江山只是一名司機，還大言不慚質疑鑑定結果，立刻維護老師：“吳老師在校任教20餘年，任何古董經他一眼就能辨真假，難道你一個外行人還想挑戰專家的權威？”
“好了，小李。”吳志安欣慰地拍拍學生的肩膀：“正好給你上一課，以後你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人，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定維護行業風氣，不能讓人牽著鼻子走。”
說完，他看向江山，冷哼一聲道：“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你必須要向師兄還有我道歉！”
蘇蘭心臉色一變，連忙道歉：“對不起，吳專家，這幅畫是我的……”
“蘇總，你別急著道歉。”一旁的江山打斷道：“鑑定結果究竟是以口頭為準還是書面報告為準？”
學生當即回答：“當然是以鑑定報告為準，不過老師作為鑑定人，說的話就等於鑑定報告！”
聞言，江山嘴角勾起微妙弧度，若有所思的問：“整個研究所的鑑定全憑吳志安一句話？”
既然這樣，還叫甚麼北海大學古董研究所？乾脆改成吳志安鑑定中心算了！
吳志安皺起眉頭，“你甚麼意思？我沒有收你的鑑定費，免費幫你辨別真偽，你還不死心！”
“對，不過不是我不死心，而是你不死心。”
只見江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質單據，抬手道：“吳教授，這幅梅蘭竹菊圖究竟是真是假？”
“當然是……”吳志安正要說話，眼尖的認出他手上的那張單據是鑑定報告。
作為一名老油條，對上江山的自信，他留了個心眼，把學生叫過來嘀嘀咕咕。
學生點頭，離開辦公室。
黃光明奇怪：“師弟，怎麼了？”
“沒事……”
“吳教授，這幅畫的真假不能確定嗎？”
吳志安話音未落，就被江山打斷。
他盯著吳志安，表情似笑非笑，“還是說你對自己的鑑定能力也存疑？”
“夠了！”黃光明大聲呵斥：“你一個司機屢次挑釁北海大學考古系教授，要不是看在蘇總的面子上，我早就讓保安把你趕出去了！”
江山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指向吳志安：“既然他是專業教授，理應給出一個準確的結果，為甚麼要猶豫？”
黃光明認為他在無理取鬧，“我師弟明明說這幅梅蘭竹菊圖是贗品，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說道：“師弟，你出一個鑑定結果給他，不然這種人像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吳志安摘下眼鏡，答非所問：“關於古玩字畫，各有各的見解，最重要的是懂得欣賞。”
這話讓辦公室裡的人都一頭霧水。
尤其是黃光明，不知這話是何用意，只能再次催促：“師弟，你告訴他這幅畫是贗品就行了……”
話音未落，吳志安的學生匆匆跑進來：“老師！”
吳志安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聲張，接著帶人走到一邊。
眾目睽睽之下。
吳志安的臉色明顯變化，連聲音都有些變了：“你問清楚了？”
“對，她都簽字了。”
學生說完還偷偷看了一眼江山。
聰明的蘇蘭心意識到情況可能有變，小聲問：“江大哥，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江山淡淡一笑：“嗯，有人學藝不精，人云亦云。”
說完，他把鑑定報告遞給蘇蘭心：“你看完就知道了。”
蘇蘭心將鑑定報告一字不落的看完，眼底滿是震驚：“梅蘭竹菊圖是郭熙的真跡！”
“你說甚麼？”
聽見動靜，黃光明厚著臉皮湊上來，還把鑑定報告拿過去。
看到最後一排的鑑定意見時，他頓時傻眼：“真……”
“不可能！分明是一幅贗品，怎麼會是真跡！”
黃光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吳志安眼前，焦急的詢問：“師弟，你不是說這幅梅蘭竹菊圖是贗品嗎？”
吳志安瞟了一眼鑑定結果，臉上揚起虛偽的笑容：“師兄，你彆著急，我剛才的話沒說完。”
“你倒是說呀！”
“江山的梅蘭竹菊圖是郭熙的真跡。”
“砰！”
黃光明腿一軟，手撐桌面，不小心打倒水杯。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褲腳，他卻沒有任何反應，而是追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分明說是贗品！”
“師兄，你還是老樣子，性子太急了。”吳志安裝模作樣的安撫黃光明不要激動，順便為自己開脫：“一開始聽你說是贗品我就沒仔細看，後來一研究，綜合判斷是真跡……”
黃光明難以置信的指著梅蘭竹菊圖說：“可是畫法明顯有問題，尤其是菊花，根本不像郭熙的手筆！”
吳志安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師兄，你忘了老師以前囑咐我們，鑑定不止要仔細，而且還要全面，抓大放小，理性看待。”
這話擺明是在埋怨黃光明學藝不精還斤斤計較。
哪怕結果出來，仍然剛恢自用，不肯接受現實。
這時，江山開口道：“吳教授果然是行業翹楚，不僅鑑定能力強，口才也了得，進可攻退可守。”
說贗品的是他，肯定真跡的也是他。
要是沒有黃光明，不知道他會作何解釋？
身為大學教授，吳志安被司機挖苦，險些沒有維持住君子形象。
這個江山實在太狡猾，竟然另闢蹊徑找楊柳鑑定。
哪怕人看走眼，儀器也不會說謊。
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沒有出具報告，否則傳出去自毀名聲不說，還影響研究所的聲譽，穩固的前程岌岌可危！
吳志安裝傻充愣：“謝謝誇獎，我也沒想到你一個司機精通古玩字畫，更有獨特的見解，希望以後有機會能一起欣賞佳作。”
“不用等以後。”江山一邊收起梅蘭竹菊圖，一邊將目光轉向黃光明：“黃專家，你的吳道子山水畫可以拿出來了。”
蘇蘭心十分期待。
同時帶來兩幅畫，他們口中的贗品成了真跡，那麼所說的真跡會變成贗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