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光明還沉浸在震驚之中。
聽見江山說吳道子的山水畫，馬上打起精神。
“師弟，這幅吳道子唯一存世的山水畫我鑑定過沒有問題，你幫我看看……”
他動作輕柔地拿出畫卷，放在吳志安面前。
吳志安點頭：“好，我看看細節。”
這一次，他沒有大意，認真檢視每個筆畫。
黃光明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頭。
上一幅江山的畫看對看錯無所謂，頂多丟點臉。
這一幅畫自己已經花800萬買下來，一旦打眼那就是天價學費！
相比之下，江山不僅一臉輕鬆，還和蘇蘭心有說有笑的討論：“蘇總，梅蘭竹菊圖700萬賣了吧？”
蘇蘭心毫不猶豫地答應：“這幅畫屬於你，我沒有任何意見。”
“行！”
江山心裡樂開花，同時還不忘揶揄幾位專家：“這幅畫一波三折，歷經數位行業專家才最終認定，想必也是一個傳奇了～”
黃光明臉色陰沉的能滴水。
其餘兩位專家更是不停擺弄手機，裝作沒聽見。
果然，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表現出很忙的樣子。
10分鐘後。
黃光明看師弟久久沒能給出結果，不禁著急：“到底怎麼樣？”
如果是真的，給句話就行了。
萬一是假的，也要說出疑點。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吳志安合起畫卷，語氣遺憾的說：“師兄，這幅畫是贗品的機率更高。”
“甚麼！贗品……”
黃光明太過激動，竟然兩眼一翻就往地上倒。
幸好江山離得近，眼疾手快的伸手將人扶住。
吳志安連聲安慰：“師兄，古董行業水很深，看走眼是常事，別往心裡去。”
“一幅畫而已，提防氣大傷身。”
“師弟，這幅畫我花了……”
黃光明上氣不接下氣，嘴唇都哆嗦了。
江山一邊掐他的人中，一邊開導：“黃專家，雖然800萬打水漂，但是命更重要……”
不提800萬還好，一提起來黃光明就血衝腦頂，“你……”
看這情形，吳志安立馬讓學生請校醫過來，並拿出一粒速效救心丸給他喂下去。
辦公室頓時亂做一團。
研究所其他人員聽到動靜都過來關心發生了甚麼事情？
吳志安只能說是師兄突發疾病，“還好不嚴重，已經叫校醫了，沒甚麼大礙。”
“人沒事就好。”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楊柳在門口問：“吳教授，你的辦公室怎麼這麼吵？”
“楊老師！”吳志安眼前一亮，放下師兄上前迎接：“怎麼都驚動你了，沒有打擾你做研究吧？”
楊柳可是吳志安心目中的紅顏知己。
除了工作太投入，甚麼事情都公事公辦以外，絕對稱得上是完美女人！
只可惜楊柳一如既往的平淡態度，“沒有，我在寫報告。”
看見沙發上躺著的人，她見怪不怪：“又是看走眼氣急了？”
吳志安有幾分尷尬：“主要是仿品偽裝的太好，不小心上當了。”
楊柳並不知道黃光明跟他的關係，只是搖搖頭：“字畫是藝術，可以欣賞，可以收藏，唯獨不能押賭注。”
旁邊的同事提醒：“楊老師有所不知，這位是吳教授的師兄……”
“噢？”楊柳一臉詫異：“內行人，更不應該了。”
沒等吳志安解釋，她意外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你？”
江山也看見了她，微笑著打招呼：“楊專家，您好。”
楊柳的臉上不自覺揚起笑意，“我還以為你走了，剛才我把梅蘭竹菊圖釋出在網站，很多買家和拍賣行都有意向，不知道你有沒有賣的打算？”
見二人聊起來了，吳志安心中不悅，藉著同事的關係告誡：“楊老師，你一般都不接交易工作，尤其是陌生人，還是不要盲目插手的好。”
聞言，楊柳表示，“最近所裡清閒，我想多參與實踐，積累現場經驗……”
江山適時的說：“楊專家，這幅畫我要賣，請你幫忙聯絡買家。”
確認他想賣，楊柳莞爾一笑：“好，那你來我辦公室，具體詳聊。”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離開，吳志安臉色黑如鍋底。
這麼多年的同事，除了一些活動，楊柳很少露出笑容，尤其是對男人，常年都是一副冰山臉。
認識江山不到一天，居然比對自己還熱情！
楊柳的辦公室內。
江山拿出梅蘭竹菊圖，“楊專家，價格就按你說的，裝裱從售出價里扣除，另外你再收幾個點的介紹費，我能接受。”
看他快人快語，楊柳心中產生一絲好感：“可以，介紹費你就不用出了，一般是由買家支付。”
說完，她拿起梅蘭竹菊圖，讚不絕口道：“這幅畫品相完美，幾乎沒有瑕疵，你的眼光很好，能淘到罕見的精品！”
面對專業人士，江山沒有自吹自擂，而是表現得坦坦蕩蕩。
“實不相瞞，我看古董都是靠運氣。”江山說著，一邊開啟手機裡儲存的夜光杯圖片：“不久前我在地攤買到一個酒杯，後來以90萬的價格賣了。”
楊柳十分好奇：“我看看……”
僅憑一眼，她就認出這是唐代夜光杯，“市場價格150萬左右，90萬的價格偏低了。”
江山臉上毫無遺憾，反而說：“收購的老闆對我信任，還教會我不少知識，他開門做生意也要賺錢，雙方互惠互利，不必計較那麼多。”
楊柳在研究所待了數10年，見慣各種真真假假好好壞壞的古董。
比起物件本身，她看到更多的是人性。
99%的人跟黃光明一樣，買到一幅贗品氣得差點猝死。
要麼是真品，卻瓜分不均引得家族內訌打鬥。
總之一句話，都是為了錢。
利益面前，能夠情緒穩定且保持理性的只有江山。
這讓楊柳內心產生觸動，忍不住打聽他的生活：“你是專業收藏人士嗎？”
“不是。”江山大大方方的回答：“我的主業是司機，對古董感興趣，買了一兩件剛好都撿漏了。”
得知他的職業，楊柳沒有半點鄙視，更加佩服：“這一行非常考驗功底與經驗，你一個外行接連撿漏，可以說擁有極高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