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頓呆滯了幾秒。
隨後,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了一陣極度沙啞、如同野獸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就憑你?一個靠著凱恩那傢伙老糊塗上位的小丫頭片子?”
奧爾頓的面部肌肉瘋狂地抽搐著。
他的退路被徹底切斷,逃生的希望在這一刻被粉碎得連渣都不剩。
手邊還剩半瓶猩紅藥劑。
奧爾頓低頭看了一眼,把瓶子整個塞進嘴裡,咬碎。
混合著玻璃渣和紅色的液體嚥了下去。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從奧爾頓身上爆發開來,瞬間吹散了周圍十幾米內的風雪。
他身上的鎧甲在肌肉的暴漲下寸寸碎裂,整個人拔高了將近半米,面板變成了駭人的暗紅色,雙眼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
“你們以為人多就能攔住我?要知道除了凱恩之外的北境最強就是我!!!”
奧爾頓咆哮著,拔出身後的雙手巨劍。他身後的那兩百名狂化近衛騎士也同時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雙眼赤紅地舉起了武器。
“殺光他們!衝出去!”
沒有任何戰術可言。
奧爾頓雙腿在凍土上猛地一蹬,地面瞬間炸開一個深坑。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血色炮彈,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徑直越過了數十米的距離,巨劍高舉,以一種劈山斷嶽的氣勢,直直地朝著馬背上的艾米莉亞劈去!
哪怕是那些列陣的貴族們也被這恐怖的威勢嚇得變了臉色。
那一擊的力量,已經隱隱觸碰到了傳說的門檻!
艾米莉亞沒有躲避,也沒有驚慌。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猙獰如同惡鬼的臉龐。
因為她知道,有個人一直站在她身邊。
就在奧爾頓的巨劍距離艾米莉亞的頭頂只剩下不到半米,那股凌厲的劍風甚至已經吹動了她額前金髮的時候。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風雪中響起。
就在艾米莉亞的馬前,一隻有著銀色臂甲的手,如同幻影般憑空探出,如此輕描淡寫地捏住了那柄雙手巨劍的劍刃。
奧爾頓那狂暴的衝鋒之勢,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周圍十幾米範圍內的積雪更是一瞬間就被震成了漫天飛舞的白粉。
風雪散去。
塞雷婭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艾米莉亞身前。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半空中的奧爾頓一眼,只是隨手拍了拍肩甲上的落雪。
“看來,我們的熊熊侯爵還真是勇敢的不怕困難呢。”
塞雷婭頭盔下傳出一聲不耐煩的嘆息。
隨後,那隻捏著劍刃的手,微微發力。
“咔吧。”
那柄摻雜了精金、跟隨了奧爾頓二十多年、飲過無數鮮血的魔法大劍,就像是被策劃暗改過的餅乾隊長一樣,被塞雷婭兩根手指,輕輕鬆鬆地掰斷了。
“所有人結陣!救侯爵!”
十幾名奧爾頓的親衛齊聲狂吼,丟下笨重的塔盾,拔出雙手重劍,朝著塞雷婭所在的地方疾馳而來!
剩下的那些騎士們也朝著最薄弱的側翼防線發起衝鋒。
那些喝過藥劑的傢伙奔跑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踏下,都在雪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白銀巔峰的鬥氣在他們身上燃燒,將周圍飄落的雪花直接蒸發。
巨大的撞擊在陣線前沿爆發。
“盾衛!前進!”眼看對方最強的奧爾頓被塞雷婭單手掐住,艾米莉亞和其他士兵計程車氣也是大漲。
最前方的重灌步兵齊刷刷地往前兩步然後半蹲,厚重的塔盾底部狠狠砸進雪地,後排步兵用肩膀死死抵住前排的後背。一堵由鋼鐵與血肉築成的牆壁,橫亙在軍隊面前。
十幾名狂化的親衛重重地撞上了聯軍的盾牆。
沉悶的金屬扭曲聲接連響起。
最前排的幾面精鋼塔盾直接被撞得凹陷下去,持盾的步兵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口吐鮮血倒捲入人群。
原本嚴整的防線,硬生生被砸開了一個缺口。
跟在後面的幾名親衛揮動重劍,將倒地的聯軍士兵連人帶甲劈開。
鮮血灑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一名狂化親衛單手抓住刺來的長槍,用力一折,生鐵打造的槍桿當場斷裂。他順勢將斷掉的半截槍桿擲出,直接貫穿了後排一名步兵的胸膛。
防線前沿出現了一陣小規模的混亂。士兵們面對這種蠻不講理的力量,本能地產生了退縮的念頭。
但他們看了一眼一旁高大的塞雷婭倒是又安心的不少。
不過此刻的塞雷婭看著那群宛如封魔的騎士門倒是有點疑惑:
【他們這是磕了啥,怎麼跟獸人的沸血似得......】
艾米莉亞倒是沒有想那麼多。
她z知道接下來的仗,她必須自己立住規矩。
“第二排長槍手,補位!”
艾米莉亞的指令透過擴音魔法,平穩地傳達到前線。
“法師團,遲滯術覆蓋缺口前方二十步!”
後排的隨行法師們迅速施法,一團團泥沼和重力場在缺口處成型。
衝在最前面的兩名親衛動作一滯,雙腿陷入了泥濘。
十幾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紮在親衛的鎧甲上。
精良的附魔鎧甲擋住了大部分槍尖,但依然有幾把長槍刺穿了防線,扎進了親衛的大腿和側肋。
親衛們吃痛,反手抓住槍桿,用力一扯,將幾名長槍手直接拽出陣列,隨後亂劍砍死。
缺口處的血腥拼殺讓一部分貴族私軍產生了動搖。
左翼防線,屬於巴克家族的私兵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縮。
艾米莉亞直接指向左翼。
“巴克子爵,你的私軍在退後。”
清脆的指令響徹全場。
“按凱恩大公軍令,臨陣脫逃者,全族連坐。補上缺口!”
被點名的巴克子爵打了個寒顫。
他本來確實想讓自己的隊伍往後躲躲,儲存實力。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右側雪的塞雷婭。
那是連史詩都能當兔子踩的怪物,更別提之前的那個坑還沒填滿呢。
逃跑的念頭頓時被打消。
“頂上去!誰敢後退半步,老子先砍了他!”
巴克子爵拔出佩劍,一腳踹在自傢俬軍小隊長的屁股上,驅趕著自家的私兵填補防線的空缺。
不僅是他,其他幾個原本打算觀望的中小貴族,在聽到艾米莉亞點名後,也立刻打消了摸魚的念頭,紛紛催促手下計程車兵壓上前線。
“右翼,弓箭手準備!”
艾米莉亞的指令緊接著下達。
“拋射,覆蓋敵方後方三十步!”
一陣弓弦震顫的嗡鳴聲響起。
密集的箭雨升入高空,隨後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扎向暗道出口的後方。
那些剛剛探出半個身子,準備支援親衛的幾個盾衛,直接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滾回了地道深處。
戰場中央,那十幾名狂化親衛雖然勇猛,但也開始顯露出異常。
他們裸露在外的面板上,青筋暴起,顏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紫紅色。
有的親衛在大力揮劍後,手臂的血管直接爆開,鮮血噴湧而出,但他們連痛呼都沒有,依舊在瘋狂砍殺。
藥劑帶來的力量雖然給聯軍帶來了極大的壓力但也正在透支他們的生命。
如果奧爾頓算得上項羽的話,他們好歹也是個小呂布,只是可惜,他們的項羽打的不是劉邦是阿斯塔特()。
一名親衛連續劈翻了五名盾兵後,突然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沒有爬起來。
聯軍士兵們看到了這一幕,原本動搖的軍心重新穩定下來。
“他們撐不了多久!耗死他們!”
前線的一名小隊長大喊一聲,指揮著手下繼續收縮防線。
艾米莉亞繼續透過擴音魔法釋出指令。
“盾兵收攏!”
“長槍平舉,不許後退!”
她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鼓動人心的演說,只是不斷重複著最基礎的戰術命令。
“壓住出口!”
聯軍的陣腳逐漸穩固,仗著人數優勢,將那十幾名親衛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任憑他們如何左衝右突,也無法再前進一步。
奧爾頓在用自己的脖子控制住塞雷婭這個敵方最強戰力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突圍計劃徹底失敗。
他拼命蹬踹著空氣,雙手死死扒住塞雷婭的護臂,試圖掰開那幾根要命的手指。
但那隻手穩如泰山,連半點顫動都沒有。
直到周圍的喊殺聲徹底平息時,奧爾頓的最後一名親衛已經被十幾杆長槍同時貫穿,軟綿綿地掛在半空,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槍桿淌下,在雪地裡砸出點點紅斑。
聯軍的包圍圈完全合攏。
裡三層外三層的重甲步兵將這片空地圍得水洩不通,外圍還有上百名弓箭手將弓弦拉得滿月,箭頭齊刷刷對準了中心。
大局已定。
“咳……放……放開……”
奧爾頓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狂化藥劑帶來的暗紅色面板表面,血管高高鼓起,眼看著就要崩裂。
透支生命換來的力量,在這個銀色的怪物面前,顯得極其可笑甚至嬌小。
塞雷婭根本沒正眼看手裡拎著的奧爾頓,轉頭看向馬背上的艾米莉亞,等著下一步指示。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奧爾頓充血的眼球死死盯著幾步開外的艾米莉亞。
那個曾經連提鞋都不配的黃毛丫頭,現在成了決定他生死的判官。
一股極其荒謬的憋屈感直衝腦門。
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艾米莉亞!”
破風箱般的嘶吼從奧爾頓被掐緊的嗓子眼裡硬生生擠了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靠著別人撐腰算甚麼本事!”
他徒勞地掙扎著,扯著嗓子大喊。
“有種……跟我單挑!”
這話一出,周圍的聯軍方陣裡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
巴克子爵提著帶血的長劍,從人群裡擠出半個身子,指著奧爾頓破口大罵。
“老東西,你腦子被門擠了吧!”
“一個鑽石巔峰的騎士,不知道幹了啥變強了後,居然去找一個弱女子單挑?”
“你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
其他貴族也跟著起鬨。
“死到臨頭還想拉人下水,做甚麼春秋大夢呢!”
“塞雷婭大人,直接捏碎他的脖子算了,別聽這老瘋子亂吠!”
各位貴族大大小小的嘲弄聲鋪天蓋地。
但對自己名譽看的極重的奧爾頓此刻卻對於周遭的譏諷充耳不聞。
這要求荒誕到了極點。
塞雷婭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讓他腦袋搬家,根本不可能放任他去和自家主君決鬥。
但這恰恰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只要艾米莉亞拒絕,他就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痛罵對方是個只會躲在強者背後的懦夫。
就算把命交代在這裡,他也要把這頂恥辱的帽子死死扣在艾米莉亞頭上,讓整個北境的貴族都看不起這個靠運氣上位的丫頭。
雖然估計屁用沒有,但他覺得有用!
“怎麼,不敢嗎?”
奧爾頓停止了掙扎,任由自己懸在半空,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巴。
“凱恩那個老不死教出來的,就是這種孬種?”
“北境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挑釁的話語在風雪中傳出很遠。
聯軍中的笑聲逐漸小了下去,幾個貴族互相看了看,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似乎是都在想——這個XX是我們北境最能打的侯爵?
塞雷婭的手指緊了緊然後撓了撓頭,因為她確實有些看不懂這傢伙現在在幹甚麼。
瘋了?
但她還是決定將選擇權交給艾米莉亞。
“所以,艾米你怎麼看。”騎士小姐舉著奧爾頓對準了騎馬走來的艾米莉亞,輕飄飄的詢問道。
“放他下來吧。”
女爵清脆的話語穿透風雪,傳遍全場。
她單手提著那柄金光流轉的諸王之息,一步步朝前方走來。
她走得很穩。
積雪在長靴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風吹動著她厚實的毛皮披風,順直的長髮在領口處飛揚。
這時巴克子爵他們在聯軍裡急得直跳腳。
他這會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艾米莉亞身上。
要是這位姑奶奶出了甚麼閃失,凱恩大公怪罪下來,在場的中小貴族一個都跑不掉。
“大人三思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可是大公指定的統帥,怎麼能和這種敗家之犬一般見識!”
旁邊幾個領主也趕緊附和。
“巴克子爵說得對,這老狗擺明了是想找個墊背的,您千萬別中了他的詭計!”
“咱們十幾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何必髒了您的手!”
艾米莉亞抬起左手,打了個手勢。
勸阻聲戛然而止。
十五萬大軍鴉雀無聲。
她走到距離奧爾頓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下。
“我同意了。”
......
對了剛剛電腦有問題,用平板趕的所以排版錯了,現在又改了一下。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昨天才修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