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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第526章 我的計劃啊!!!

2026-04-29 作者:借不到羽翼的鴉

視角轉向南方的一片丘陵。

夜幕已經完全降下來,但這支隊伍沒有打火把。

數百頂帳篷在丘陵的背風面依次鋪開,帳篷之間的空隙裡停放著一排排黑色的馬車,馬匹集中在營地東側,蹄聲和噴鼻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裡燈火通明。

帳篷的布簾被掀開,走出一個壯碩的身影。

赫爾曼·雷斯伯,加爾文的親兄長,前雷斯伯伯爵的嫡長子。

他的身材比加爾文高了將近半個頭,肩膀寬闊,手臂粗壯,穿著一件半敞的皮甲,胸口的肌肉在火光下輪廓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他的髮型,那朵和加爾文幾乎一模一樣的蘑菇頭。

但他的蘑菇頭是金棕色的,比加爾文的淡金色更顯沉重。配上他那張線條硬朗、帶著一道舊疤的臉,和絡腮鬍子交界處形成了一種極為微妙的違和感。

他手裡攥著一條烤得半焦的羊腿,油脂順著手指往下淌。

身後跟出來一個人。

那人比赫爾曼矮了一截,但同樣壯碩,穿著一身紅色重甲,頭上頂著標誌性的牛角盔,他把面甲 推到額頭上方,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和一雙精明的小眼睛。

“赫爾曼兄弟,”牛角盔壯漢咧嘴笑著,手裡同樣攥著一條羊腿,“你那弟弟的城牆就那麼高,我的騎兵兩天就能平了。”

赫爾曼撕下一大塊羊肉嚼著,含糊地笑了。

“加爾文那小子從小就是個軟蛋。老頭子不知道發甚麼瘋,把位子傳給他不傳給我。”

他嚥下肉,拿酒囊灌了一口。

“不過很快就無所謂了。等拿下達利恩城,伯爵領就是我的。到時候再讓父親大人在地底下看看,他選的好兒子能不能擋住我一個回合。”

牛角盔壯漢大笑出聲,拿羊腿指了指遠處營地裡密密麻麻的紅色帳篷。

“兩千精騎加上你自己的人,四千對三千——不對,他那三千里面大半是民兵和僕從,真正能打的就那一百多個黑耗子。”

他一口啃上了羊腿骨,骨頭髮出清脆的碎裂聲。

“我看啊,你那弟弟唯一的出路就是開門投降。”

赫爾曼的笑聲停了一秒。

他看著南方達利恩城的方向,眼底的笑意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不會降的。”

赫爾曼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那個蠢蛋……從小就犟。”

牛角盔壯漢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還在那裡大嚼大咽。

“犟就犟唄,犟的最後都躺下了。”

赫爾曼沒有接話。他把啃了一半的羊腿扔給旁邊的隨從,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後天到達利恩城外圍。先圍,不急著攻。”

“圍?圍甚麼?直接......”

“我說圍就圍。”

赫爾曼的聲音忽然變硬了,語調裡的隨意和笑意全部消失。

牛角盔壯漢的笑聲也停了,小眼睛眨了兩下,肩膀微微往後縮了一點。

“……行,你說圍就圍。”

赫爾曼轉身掀簾回了帳篷。

牛角盔壯漢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羊腿,又看了一眼赫爾曼的帳篷。

“嘁。”

他轉身往自己的營地走去,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軟弱的蠢貨。”

……

在距離這片丘陵更遠的西北方向。

帝國軍的營帳群如同一座移動的城市,井然有序地鋪展在平原上。

標準化的白色帳篷排列成精確的方陣,巡邏兵每隔十五分鐘經過一次,馬廄、輜重、伙房各有分割槽,連帳篷之間的間距都是用繩尺量過的。

大皇子直屬部隊的中軍帳位於營地正中央,帳篷外立著兩面帝國軍的旗幟和一面金色星芒旗。

帳篷內部。

一張巨大的沙盤佔據了帳篷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積,上面插滿了各色小旗,標註著南境各方勢力的最新位置。

沙盤前面站著一個看上去與這座軍事帳篷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大約只有一米四出頭,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藍色軍師袍,袍角在地面上拖了兩寸。

她的頭髮是一種少見的淡藍色,長度剛過肩膀,用一根簡單的黑色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

她的臉看上去至多十三四歲,五官精緻但此刻全部擰在一起,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個結。

她的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情報卷軸。

看完最後一行字之後,她一把抓起卷軸,狠狠摔在了沙盤上。

“怎麼有這麼多計劃之外的變數!”

聲音尖銳且憤怒,但因為音調本身偏高偏細,聽起來更像是一隻被踩了尾羽的鳥在哀嚎。

旁邊站著的副官縮了一下脖子,不敢接話。

藍髮少女在沙盤前來回走了三步,深藍色的袍子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猩紅祭團的殘黨在南境活動,這個在預料之中。但他們居然已經滲透到了這種程度?兩千騎紅甲部隊?他們哪來的錢和人?他們那些脈主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甚麼?”

她又走了兩步。

“還有那些教會的傢伙是來幹甚麼的?明明前幾天那甚麼聖女還在回她們老家的路上!”一旁的副官鼓起勇氣開口。

“大人,要不要向大皇子彙報,我們可以借……”

“不。”

藍髮少女停下腳步。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的憤怒已經完全收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年齡嚴重不符的冷靜,像是一盆水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頭澆下來,把所有沸騰的情緒一瞬間壓到了冰點以下。

“不需要。”

她走回沙盤前,伸出手指,開始重新調整上面的小旗位置。

“這一切都還在計劃之中。”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握著旗杆的手指指尖微微發白。

“你安排下去,讓大軍按原定計劃繼續推進。南境的亂局再複雜,也不過是棋盤上的幾顆多餘的棋子。”

她鬆開手指,轉身走向帳篷的另一側,拿起了一份新的地圖卷軸。

“我們要的是整個南境。”

她展開地圖,淡藍色的眼睛掃過圖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

“幾顆棋子而已。”

帳篷外,夜風吹動了帝國旗幟,插在她營帳前的的那面雙頭鷹旗也同樣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南方的地平線上,屬於不同勢力的火光星星點點,像是黑暗中睜開的無數隻眼睛。

南境的棋盤上,每一顆“棋子”都在按照自己的意志移動。

沒有誰在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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