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盈接信的動作,不復平日的優雅。
她幾乎是使用搶奪的,拿過了那封信。
於婷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可對她而言,林月盈就是很優秀的女同志,是值得她學習,讓她敬佩的女同志。
帶著滿眼的濾鏡,於婷也就自動忽略了這份不妥。
信的內容不長。
只有一頁半。
寥寥數筆,就補全了林翊失蹤這許多年的經歷。
當初的學術交流會上,他和他的助手兼保衛田徵,一起遭遇了槍殺。
田徵死在了當場,林翊被帶走了。
田徵負責保密工作,有一部電臺和一個密碼本,可以在特定的時間,使用特定的波段發射資訊。
被帶走的最初兩年,境外勢力給林翊做了整容手術,還不斷的對他進行催眠,使他徹底忘記了所有林翊的記憶。
當時林翊被監視的很嚴密,根本不敢啟用電臺。
後來記憶變得渾渾噩噩,就沒有辦法使用電臺了。
這期間,林翊有抗爭。
對方看中的,是他的科研能力 。
所以一邊洗掉他的記憶,一邊逼他參與實驗研究。
林翊就在還有記憶的時候,利用每天演算推到的資料和公式,留下了有關自己身份的資訊。
五年後,林翊終於一點點取得了境外勢力的信任。
再加上,他的研究成果十分耀眼,對他的監視和防範也就逐漸放鬆了。
也是在五年後,林翊才一點點找回了自己的記憶。
找回記憶後,他也不敢有額外的行動,只能小心翼翼的完成實驗,提供一些皮毛的研究成果糊弄抓他的人。
信中,林翊自述自己輾轉過多個實驗室。
之前,一直在國外。
最近一年,國內N計劃的存在流傳出來以後,他被送回了國內。
黑鷹組織透過一定的渠道,拿到了一些N計劃的外部資料。
他們要求林翊,透過外部資料,推演內部資訊。
林翊照做,卻覺得,他可能有機會和自己的國家,自己的組織取得聯絡了。
之前,他有冒險透過電臺,傳過兩次訊息給那個特殊的波段。
或許因為他被監視的太嚴格,又或許是擔心他的身份暴露。
林翊一直沒有等到組織的聯絡。
但他等到K瘋狂的在溝子村裡的水井投毒,製造禍端。
於是,他有機會接觸,黑鷹組織以外的人。
一個叫王峰的知青。
他本來保住了小夥子的性命,因為從王峰和於婷身上,看到了就是他和太太之間的影子。
他和這個知青達成了交易,他幫知青保住知青的戀人。
知青幫他藏一封信。
林月盈手裡的這封信,就是王峰幫忙藏起來的。
至此,林翊這數年來失蹤的故事,也結束了。
字不多,也沒有甚麼細節。
卻看得林月盈心酸。
她揉了揉自己的心窩,去看後面的內容。
林翊將秘密日記本藏在了哪裡,怎麼找到都寫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一旦交給國家,祖國的科研水平會大幅度提升,尤其在人類基因工程學方面。
雖然從實驗到臨床再到上市,可能要十年起步的時間。
但也能夠推動祖國的科研水平,更進一步。
他希望,如果自己還活著,能等到組織的救援,就願意接受審查,重新參與到科研專案中。
如果沒有活著等到組織的救援,就希望組織相信他的紅心,相信他的研究成果。
過去數年,他從未真的幫國外,做出任何有建設性的成就。
所有真正有核心價值的科研成果,他都只想留給他的祖國。
林月盈在這封信的字裡行間裡,看到了老一輩人對祖國純粹而又誠摯的愛。
他所有的,都想傾盡全力,獻給自己的國家。
哪怕吃了很多苦,也沒有埋怨過他的祖國。
信裡最後的最後,林翊提到了唐晚秋,提到了林月盈,還提到了林月紅。
他說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還好,但如果可以,拜託組織能把他的情況,告訴他的家人。
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心中有大義,也有小家。
但更多的,都是大義。
林月盈眼底還有淚痕,淚珠兒已經劃到了脖頸。
於婷有些緊張,“林姐姐,我是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這封信,是不是有甚麼不對的?”
裴禁拿過了林月盈手中的信。
理論上,按著教授的囑託,這封信是給他的。
只是因為,林月盈是教授的女兒,所以她才情急的先看了信。
林月盈沒有阻攔。
只是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於婷很不安的解釋,“這件事情,我和胡大夫彙報過,他說既然是給你們的信,他就不拆閱了,讓我見到你們,第一時間交給你們。”
“我沒有被K策反,不是在幫他做事。”
林月盈拉了一下於婷的手:“我知道,你不用緊張。”
“教授是我失蹤多年的父親,我沒辦法控制情緒,讓你誤會了。”
於婷驚得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林姐姐竟是教授的女兒。
教授是個好人,很善良的好人。
當初她和王峰如果不是遇到了教授,兩個人恐怕不僅要被路言逼著往井裡投毒,事後還會直接被殺了滅口的。
不過想想也對。
林姐姐也是這樣的好人。
“那…那……那教授還好嗎?”
於婷也關心她的恩人。
林月盈沉默。
於婷就大概能猜到了一點。
她有些暗暗懊惱。
自己這張嘴啊。
怎麼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禁那邊已經看過了信,“於婷同志,你做得很好,這封信很重要。”
“K跑了,但組織上一定會抓住他。”
教授的事情,裴禁同樣閉口不談。
就像林月盈不信任胡大夫,不信任組織一樣。
裴禁夜不信其他人。
於婷識相的沒有再問,寬心了一點,“一定要抓到K,不能再叫他禍害其他人。”
“林姐姐,姐夫,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路上小心,一切順利。”
於婷走的坦率。
裴禁等人走的遠了一點,才開口,“寶寶,還去隔壁市嗎?”
岳父信裡說的很清楚,他的科研成果,想留給自己的祖國。
到現在,胡大夫都沒給訊息,可以用N計劃換人。
他們能倚仗的,就只有日記本里的科研成果。
但這和岳父的意志相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