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太人緣奇差。
她去住牛棚,非但沒人反對,還有不少人會鼓掌慶祝。
可輪到裴禁和林月盈,不管是跟虎子一起來撐場面的死忠黨,還是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都不由得皺眉。
甚至還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路老太搞事情,憑甚麼讓裴禁和林月盈去住牛棚?”
“住牛棚,是給不尊重村長的下放人員的懲罰。”
“跟人家裴禁兩口子可沒甚麼關係!”
路老太冷笑著,看過了這些跳出來說話的人。
都是跳樑小醜罷了。
等她家路言完成任務,榮耀回歸,她還是軍官家的老太太,是何等尊貴榮耀的身份。
這些人,會哭著跪下道歉,說他們錯了。
路老太趾高氣揚,心裡底氣更足了。
“裴禁和林月盈玩手段,欺騙了村長,欺騙了村集體財產,難道不該被懲罰嗎?”
終於,路老太佔了一次理,沒甚麼人反駁她了。
裴禁好整以暇,淡淡開口,“當然該罰,前提是確實欺騙了。”
裴禁的思路,從來都沒有被帶跑偏過。
路老太覺得,裴禁如今就是虛張聲勢。
捕魚有啥難的。
網一下,魚一撈的事。
何況田翠芳還是溝子村裡土生土長的。
她都誇下海口,說要是自己今天沒被裴禁給氣暈過去,她下了海,一準能收穫更多。
“誰怕誰!”
路老太梗著脖子,“一定會拆穿你們兩個騙子的真面目!”
虎子適時的保持中立,“既然你們雙方都同意,那就定下來了。如果路老太這邊,不能雙倍捕魚撈蝦,就懲罰她住牛棚。”
“反之,如果證明村集體確實被裴禁愚弄了,那就他們一家住牛棚。”
大家都知道,虎子和裴禁的關係極好。
這種時候他能如此中立,刷了一波不小的好感,收穫了不少的群眾基礎。
田翠芳和路老太繼續不依不饒的了起來。
“事情沒有定論前,他們家就不應該分一整條秋刀魚和十顆大海蝦。”
“這是對村集體財產的侵佔,這絕對損害了其他村民的利益。”
“把秋刀魚和大海蝦還回來!”
“對!趕緊還回來!”
路老太和田翠芳一唱一和的喊著。
兩個人的眼珠子的,都賊兮兮的轉著,在裴禁和林月盈的家裡,到處亂看,試圖發現秋刀魚和大海蝦的存在。
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這些東西。
田翠芳和路老太,帶著剩下四個一起來鬧事的老太太,還想再搜一次廚房。
可有虎子攔著,她們搜不了。
林月盈在那裡,只要開口說話,就是嬌聲嬌氣。
聽起來,格外的氣人。
至少,路老太她們聽著,格外惱怒。
“虎子村長,也不用攔著。還是報警吧。”
“頭一回見到,把隨意闖進別人家裡,來打砸搶的行為,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人。”
她嘖舌,“我一個小孕婦,都被嚇到了。”
訛人誰不會呀。
何況她公公可是裴司令,她很有底氣。
林月盈只要開口說話,裴禁的目光,總是會落在她的身上,眼底也會多出三分柔色。
路老太不忿,還覺得能打著尋找村集體財產的名號,去好好翻一翻。
畢竟裴禁和林月盈過的富,吃的好。
要是能順到一點,她的日子都能鬆快點,嘴裡都能有點油水。
可偏生局勢不太對,田翠芳也攔著她。
“行,我們不去搜。”
“可村集體的財產,事情沒定下來之前,你們不能這麼霸佔著吧?”
林月盈認同的點頭,“說的有道理。”
“可都吃光了呢。”
“怎…怎麼可能?”路老太不可置信。
田翠芳也不敢相信。
那麼大一條秋刀魚,還有十顆大蝦,這兩個人一頓飯就都給吃了。
天吶!
這是甚麼敗家行為。
他們分到一段刀魚和兩顆蝦的,都要掰成三頓吃。
不對,能吃四頓。
秋刀魚一頓。
一顆蝦一頓,兩顆蝦吃兩頓。
至於蝦頭還可以放著,再熬鍋湯。
資本家小姐的做派啊,這麼浪費糧食,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們兩個,怎麼可能吃那麼多?”
路老太不信。
以前和林月盈也做過一段時間鄰居。
她可知道,這個女人,小資做派,吃穿用度講究個精緻。
她能把一整條刀魚和十顆蝦都做了,這不可能!
林月盈青蔥玉指,指了指家裡的垃圾桶,“都在那裡呀。”
路老太不死心的去看。
垃圾桶裡有魚腸子。
有蝦頭,還有蝦殼。
竟真的都吃了!
她心疼的,捶胸頓足。
都被吃光了。
那豈不是今天這麼鬧騰,結果就是個一無所獲。
不死心如路老太,還把垃圾桶裡的垃圾,都倒了出來。
她真真認認的數,真的有十個蝦頭。
天殺的!
十個大海蝦呀,那麼大的大海蝦!
路老太誇張的唸叨著,一副是自己家裡損失了食物的口吻。
她繼續拼湊魚頭魚腸子那些。
“不對!”
路老太有了發現。
田翠芳來了精神,湊了過來,“怎麼了?”
“沒有魚骨頭和魚刺!”
“秋刀魚還在,咱們還有的分!”
路老太激動的說著。
然後發現身後目光不對,立刻改口,“追回村集體財產,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分的。我們幾個出了大力,當然多分一點點。”
“還不交出秋刀魚!”
“你們這是偷竊,是侵佔村集體的財產!”
田翠芳拽了一些,偶爾從自家男人王德發口中,聽說的高階詞彙。
林月盈依舊是那麼個嬌裡嬌氣的模樣,“都吃了呢。沒有侵佔。”
“虎子村長,可不能任由別的下放人員,甚麼黑鍋都往我們頭上扣!”
路老太和田翠芳,齊齊冷笑。
“你吃魚刺?”
“你們家吃魚骨頭?”
“那玩意不能吃!”
“這事兒虎子都知道,隔壁村一個人,去年還被魚刺卡了嗓子,差點死掉。”
“你們家要是吃了秋刀魚,絕對會有骨頭。沒有就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你們簡直就是溝子村的罪人!”
“今天就侵佔了一整條魚,以前還不知道用這種手段,侵佔過多少東西!”
田翠芳和路老太帶著自己的老太太團,你一言我一語的批判了起來。
林月盈嬌氣的白了她們一眼,“都說了,吃了,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