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是伯母你!趙蘄若有您一半通情達理,也就好了。”
將軍夫人又寒暄了幾句,便讓趙蘄領著人去席面那頭,自己則往庖廚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側頭問身邊的婆子:“娘子還沒起?”
婆子低聲應道:“不曾。”
將軍夫人腳步不停:“去找人喚她起來。”
婆子面露遲疑,壓著聲兒道:“這……到底有不少男客,未曾分席。娘子極少見外客,怕是還會不自在。”
將軍夫人也不知聽沒聽進去:“過些時日長公主府的宴……”
婆子愣:“主母先前不是說,不去嗎?”
將軍夫人這些年都是去的,趙家娘子身子弱,從沒人說閒話。婆子心裡嘀咕,嘴上卻不敢多問。
“我改主意了。不光我去,岫姐兒也去。”
“老奴斗膽……娘子身子不好,不出門才妥當……”
將軍夫人卻意味深長:“你方才沒瞧見?小五看到令瞻媳婦,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能讓小五怕的,這天下沒幾個。”
“戚家掌家鑰匙,可在她手上。這才過門多久,可見有過人之處。再觀她言行,便是世家多年掌家的夫人和她交鋒,都落不到好處。”
“不說別人,太傅夫人在她跟前吃了多少悶虧了?”
“我敢篤定,這種人便是面聖照樣沉穩,分寸還能掐得不差分毫。這等火候,豈是一朝一夕之功?”
她看向身邊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方才頓悟。令瞻媳婦不是天生就這般厲害的。她娘走得早,彼時她才多大?底下幼弟要她護著,上頭繼母虎視眈眈。她是被日子一步一步逼出來的。”
將軍夫人緩緩道:“這些年除了小五,岫姐兒何曾有旁的手帕交?她身子骨差,成日關在屋裡不願出門。可姑娘家的身子骨,越嬌養越不經事。”
“總捧在手心裡頭捂著,反倒容易捂壞了。風吹雨打過了,根基才扎得深。”
“多出去走走,見見日頭,吹吹風,與人說說話,心開闊了,身子自然也鬆快些。興許反倒比吃甚麼補藥都強。”
將軍夫人嘆氣:“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婆子愣住,隨後忙道:“夫人說的是。”
席宴設在後院。
戚清徽在同幾人談及要事。
趙蘄表示:“戚二老爺走時留的各舊部子弟,我已聯絡上。”
戚清徽也道:“東宮有意拉攏周理成,我讓他假意猶豫,好做內應。”
徐既明:“東宮也想拉攏我。”
戚錦姝不聽這些,旋即閃身至明蘊身側,壓著嗓音,咬牙切齒。
“你為何不說,來的是將軍府!”
明蘊含笑,語氣不疾不徐:“你問了?”
“我便是不問,你也該提點一句!我瞧你就是黑了心肝,分明是故意的。”
明蘊慢條斯理:“醫書說了,我得身心愉悅。”
戚錦姝:“……”
好傢伙!
真記仇啊,她言辭無狀這都過去幾天了?還給她挖坑。
她還要說甚麼,謝斯南走過來。
戚錦姝看誰都不順眼:“有甚麼事?”
謝斯南擰眉:“我越想越不對勁,趙將軍為何要給徐既明辦宴!”
將軍夫人看徐既明那眼神就不對,還甚麼搬來趙家住。別是想讓徐既明給他當女婿吧!
明蘊剛要說話。
戚錦姝篤定:“饞酒了。”
謝斯南:“傷筋動骨一百天,趙將軍那腿……能下地嗎?”
明蘊剛要說話。
戚錦姝:“他不拘小節,肯定是讓人把他抬來。”
話音落下,趙將軍被小廝抬著過來。
謝斯南見狀,放心了。
他又問:“怎麼沒見著趙家娘子。”
戚錦姝道:“定是還沒起,整日就知道睡,我去看看。”
她才起身,就察覺不對勁。
戚清徽也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就這麼看著她。
糟糕。
大意了。
戚錦姝又緩緩坐下。
明蘊終於有說話的機會了:“怎麼不去了?”
戚錦姝裝模作樣:“將軍府我不熟,不認識路。”
明蘊緩緩捂住胸口。
謝斯南:“嫂夫人這是怎麼了?”
明蘊:“犯惡心。”
謝斯南表示理解。
“宮裡妃子有身子,也這樣。”
戚錦姝:……
不。
她覺得,明蘊含沙射影,說她噁心。
戚錦姝不敢罵明蘊。
她退而求其次衝謝斯南惱道:“話怎麼這麼多!”
謝斯南:?
不過,來的也是時候。
戚錦姝努力扯開話題:“嫂嫂可知,方才兄長被七皇子罵了,你不是最護短嗎?這事管不管!”
你去對付謝斯南啊!!!
謝斯南:???
不是……
他招誰惹誰了!
戚錦姝最是聽不得戚清徽被詆譭,提及這事,還忍不住用眼風剜了謝斯南一眼:“也就是兄長性子好,從不與人爭執,不去理會,吃了這啞巴虧。”
明蘊:?
她有點沒臉聽。
謝斯南嗤笑:“他性子好?他陰招多著呢!不提別的,你問問這個月他參我幾回了!”
“那你不是活該嗎?你若品行和我兄長一樣端方,怎會被參?”
品行端方的戚清徽身子往側一挪,擋住明蘊看謝斯南的視線。
“怎麼一直瞧著他?”
戚清徽沒有情緒:“他臉上有花?”
謝斯南很大聲:“我比你這個狗東西俊,嫂夫人看我怎麼了?”
明蘊溫聲表示:“試圖在七皇子身上找到難堪。”
這話……戚清徽微頓,讓開身子,彎唇:“那找到了嗎?”
明蘊又仔細看了看:“沒有。”
“可我就納悶,七皇子不請自來也就算了,怎麼說話還那麼衝?”
戚清徽隨口淡淡道:“可能活不到明天吧。”
謝斯南:……
就沒見夫妻一唱一和到這個地步的!
“戚錦姝你看看,這就是你品行端方的好兄長!”
戚錦姝濾鏡很重:“怎麼了?”
“兄長多文雅,都沒髒字。”
謝斯南:……
他清楚和戚錦姝掰扯不通。
見明蘊眸色清明,一看就是個講道理的。
戚家兄妹不做人,但她想明蘊肯定不會!
謝斯南索性衝明蘊道:“嫂夫人來評評理,我難不成還要謝謝他嗎!”
“他咒我啊!”
明蘊沉默。
謝斯南:“嫂夫人怎麼不說話?”
“你是不是也聽不下去了?可你得出來主持公道。”
明蘊:……
她還真的……挺護短的。
明蘊試圖衝謝斯南好聲好氣講道理,溫聲勸。
“不要那麼小心眼,你往好處想,也許不是咒,是你真的活不到呢?”
? ?謝斯南:……妖魔鬼怪湊一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