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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298章 我也就剩這點念想了

2026-02-21 作者:溫輕

明蘊忽然抬眼:“娘娘。”

靜妃挑了挑眉。

明蘊語氣平淡:“我挺忙的。”

“您不必想著借我的手去對付誰。”

想讓她一起對付鎮國公府的靜妃:……

明蘊抬手,將鬢邊碎髮攏到耳後,動作輕緩得像在撫平一道褶皺。

“你我之間,還是說正事。”

靜妃:??

明蘊提醒她:“比如,我阿孃,娘娘你,還有鎮國公府。”

“娘娘先前做那麼多,是做給鎮國公府的人看的吧。”

明蘊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忽然揚聲道:“賀娘子在外頭可站累了?不妨入內歇歇腳。”

話音落下,外頭傳來“哐當”一聲,像是碰翻了甚麼。

門簾掀開,賀瑤光踉蹌著進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慌亂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姑、姑母。我不是有意聽的。”

她急急上前,語無倫次地解釋:“實在是您正見客,我不好打擾……”

從除夕至今,她日日入宮遞話求見。姑母的宮門卻始終關著。

今兒忽然傳了訊息,說讓她過來。賀瑤光歡喜得像做夢,衣裳都顧不上換便匆匆來了。

靜妃看著賀瑤光,目光涼涼的,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本宮就是讓你聽的。”

“你從小便問。”

靜妃開口:“問本宮為何恨賀家,為何厭你父親。”

“還想知道嗎?”

賀瑤光呼吸一滯。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人扼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她想知道,太想知道了。

這些年她揣著疑問,像揣著一根刺,拔不出,咽不下。日日夜夜,那根刺就紮在心口,碰不得,也忘不掉。

可此刻。

她忽然怕了。

怕那個答案。

明蘊可不管這些。

她開始說正事了。

她慢條斯理的。

先是謙虛一下。

“其實臣婦這段時日,也沒查出甚麼。”

“事情過去多年,鎮國公府好歹也是京都權貴。他們刻意抹去的事,便是榮國公府,又如何是說查就能即刻查出來的。”

謙虛過後。

“但總歸有些眉目了。”

“比如……”

明蘊抬起眼,“當年給鎮國公府老太太接生的那位劉婆子。”

“老太太也就是娘娘您的生母。”

靜妃抬了抬眼皮。

明蘊:“老太太臨盆那日,是她進的府,母女平安,本是喜事一樁。可事後不過三日,劉婆子便舉家離京,從此蹤跡難尋。”

“我讓人去她原籍查過。宅子賣了,地也賣了,街坊只說走得急,像是得了甚麼富貴,趕著去別處享福。”

明蘊聲音平平:“可一個接生婆,能得甚麼潑天富貴,要這樣急急地走,生怕被人尋著?”

靜妃垂下眼,慢悠悠道。

“一個接生婆,有甚麼潑天富貴?不過是接生的那一胎不能讓人知道。”

“還有一事。”

明蘊:“先帝在時,最忌諱雙生。慶合二十七年,順嬪產下一對雙生女,恰逢皇陵地動,先帝大怒,說雙生乃不祥之兆,克損國運。順嬪被打入冷宮,兩個公主……連夜殺害以祭神明。”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靜妃臉上。

“娘娘,您說巧不巧?那一年,正是鎮國公府老太太生您那年。”

賀瑤光倏然瞪大眼。

“甚麼……意思?”

明蘊遺憾:“可惜劉婆子找不著,當年的舊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靜妃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很短。像是甚麼東西終於斷開了。

“你查得倒是細。”

“算甚麼巧?”

靜妃:“那婆子早就讓我父親弄死了。你若找,怕是得去陰曹地府。”

她一字一字道。

“畢竟鎮國公府生下的是雙生女……那個不祥之兆的罪名,整個國公府都擔不起。”

賀瑤光:“甚麼!!”

明蘊絲毫不意外。

她本就猜測,直到看到門口賀瑤光的衣襬,便愈發篤定。

明蘊話鋒一轉:“我還查出了些旁的。”

靜妃:????

怎麼就不繼續了?

不繼續的明蘊:“比如娘娘當年私奔的事。”

本就愕然傻眼的,賀瑤光手裡的帕子險些落下去。

私奔?

姑母??

她瞪大了眼,卻不敢出聲。

“私奔是假,去滁州見我孃親才是真。”

明蘊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今日天氣:“準確來說……是以此要挾鎮國公府,給我阿孃謀條最好的路。將其安頓,也不枉費娘娘這般謀劃。”

最後一個字落地,殿內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音。

靜妃袖下的手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

“謀出路?”

靜妃喃喃重複這三個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像甚麼東西驟然裂開。

她盯著明蘊,眼底燒著兩簇火:“可你娘不爭氣!”

“我給她安排的路,她不走。”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非說成親了,又有了孩子!過的還算圓滿。”

靜妃:“我就納悶了,有甚麼值得留念的。”

“她若是跟我走,何至於操勞成疾。”

她嗤笑。

“以至於如今墳頭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你說活不活該?”

沒沒等回應。

靜妃抬眼,目光越過明蘊,落向殿外灰濛濛的天。

“私奔是誇張了些。。”

“不過,當年我心裡是有人的。”

她想了想,那段早就生鏽的過往。

鎮國公府那時候是甚麼光景?

“父親得罪先帝,滿門戰戰兢兢,連過年都不敢放炮仗。怕驚著上頭那位。”

“新帝登基後,頭一道旨意就是納我入宮。”

她聲音平得像在說旁人的事:“我能樂意麼?”

“我為何要管國公府的死活?”

她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纏枝蓮的繡紋,那動作和明蘊記憶裡某個模糊的影子重合了。

不愧是雙生子。

“可父親拿那人仕途做要挾,又威逼利誘和我談條件,他給我妹妹的下落,我必須進宮當這個妃。”

“怎麼可能?”

賀瑤光:“祖父那人最是……”

靜妃:“你當他是甚麼好東西?”

“自己沒本事,只會靠女人裙襬的玩意罷了。”

賀瑤光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她嘴唇抖著:“祖父他……他怎麼會……”

靜妃沒看她。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袖口那一片纏枝蓮。

繡紋密密匝匝。繞成一個死結。

她突然對明蘊強調。

“本宮的確不喜你!”

明蘊:“哦。”

靜妃:“你娘死就死了,竟還留下一雙子女。”

靜妃:“本宮想直接除了!”

她為何還要幫忙照看!

明蘊:“娘娘沒有。”

靜妃情緒淡下來。

“你前頭說了,她生前留下的物件太少。”

“本宮能看著你們過的苦,可不能看你們出事。”

“本宮活到現在,也就剩這點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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