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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297章 你以為,本宮是你母親?

2026-02-21 作者:溫輕

靜妃冷冷看向明蘊。

“若是專程來說謝字的,本宮聽著沒意思。”

明蘊坐在對面,茶盞紋絲未動,指尖不緊不慢地剝著核桃。

“那就說點有意思的。”

她垂著眼,像是在說一件尋常舊事:“臣婦記得,生母最愛月季。”

“滿院子種著不說,便是衣裙袖口,都愛繡月季紋樣。”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落在靜妃袖間。

“就和娘娘身上的繡紋一樣。”

靜妃沒動。也沒躲閃。

明蘊微微錯開眼,望向窗邊。允安正抱著書坐在光裡,小小的肩胛骨在日影下輕輕聳著。

她唇角彎了彎。

笑意很快散了。

“也不怕娘娘笑話。臣婦記性不好。生母去得早,時至今日……早已忘了她的模樣。”

“可惜家裡也不曾留下小像。”

“我都不記得,更別說家中小弟了。”

她收回視線,一字一字,落得又輕又慢:“不過如今想來……大抵,該是娘娘這個樣子。”

靜妃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她抬手摸了摸臉:“是嗎。”

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帶著三分諷意:“明岱宗那貨色,連畫像都不敢留?”

明蘊:“別說畫像了。生母生前的物件,早就沒剩幾件了。”

靜妃忽然往前探了探身。

“你以為,本宮是你母親?”

明蘊沒躲。

“有過這個念頭。”

“但很快便打消了。”

“且不說娘娘是鎮國公府的姑奶奶,不可能經歷逃荒出現在滁州,被祖母買去,嫁給父親生兒育女。”

“光是一點就可以否決。生母最是溫婉不過,說話辦事都溫溫柔柔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

“尤其在我面前,嗓音都要緩上三分。”

“便是闖了禍、砸了東西、把先生氣得吹鬍子瞪眼,她也只是垂下眼,指尖輕輕點一點我的額。”

語氣裡沒有責怪,只有無奈的笑。

會說。

——“對夫子得恭敬。”

可那時的嬿嬿格外不服。

——“可那老頭說我頑劣!”

——“你不頑劣嗎?”

——“雖是實情,可怎麼能說出來?戳著我痛處了。”

明蘊輕輕彎了彎唇角,那笑意很淺,一晃就沒了。

殿內靜了一瞬。

她垂下眼,將剝好的果肉放到帕子上。

“娘娘若是她,不會捨得用這般神情姿態同我說話。”

靜妃似笑非笑。

“當著本宮的面,敢非議本宮,你倒是膽子不小。”

她頓了頓,問:“她會如何?”

明蘊沉默片刻。

“她會問我,過得好不好。”

靜妃嗤笑。

殿外不知哪裡傳來一聲鳥鳴,隔得遠,聽不真切。

明蘊眼風微微一掠。門邊有甚麼東西一晃,一片衣角很快縮了回去。

年輕女子穿的。

她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

“若說娘娘特別在意我,倒也未必。”

“生母去後,父親將姨娘扶正那幾年日子最是難熬,也不見娘娘出手。”

她調理清晰,一字一字落得清楚:“娘娘是在我熬過去之後,祖母從道觀回來,親自回府給我撐腰了,這才逢年過節,以送祖母的名義賞些東西下來。”

她抬眸,看向靜妃。

“錦上添花罷了。”

頓了頓,意有所指:

“就怕是做給別人看的。”

靜妃眯了眯眼。

明蘊繼續道,聲音愈發冷靜:“也許那些賞賜,都是底下的嬤嬤打點的,娘娘壓根沒留心過問。”

“娘娘只在我徹底危及性命時,會出手。”

她望著靜妃,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只是不想讓我死。”

殿內靜了一瞬。

靜妃扯了扯嘴角。

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輕輕發顫。

“是。”

明蘊拾起帕子,將剝好的果肉連同面前幾碟點心一併端起來,起身送至窗邊的小几上。

允安抱著書看得認真,渾然不覺。

她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落座。

“先前……”

她理了理袖口。

“我若不曾退婚,嫁去了廣平侯府。大約是沒有資格坐在這裡,見娘娘的。”

靜妃沒有否認。

“是。”

“後來,我嫁進榮國公府。娘娘給添了妝。”

明蘊抬眸看她:“想來也是添給別人看的。”

顯然現在是坦白局。

靜妃也毫無保留:“沒錯,我就是噁心鎮國公府,想要看看他們日夜還能如何安眠!”

明蘊:“冬日圍獵那回,我想求見娘娘。娘娘在營帳裡頭沒露面。”

靜妃:“榮國公府的少夫人,聽著倒是唬人。可新婦進門,能立住的有幾個?明家在京城沒有根基,更談不上甚麼靠山。”

“說穿了,不過是給戚老太太沖喜的由頭才進的門。”

“你有甚麼值得讓本宮高看?”

明蘊語氣平平,像在說旁人的事。“可娘娘還是高看我了。”

“畢竟程陽衢死了。”

她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靜妃臉上。

“江南巡撫那樣的人物,在獵場裡,能讓他和二皇子同時吃癟的,能有幾個?”

她垂眸,理了理袖口的褶皺,唇角微微揚起。

“娘娘想必也猜到,此事背後有戚家的影子。”

靜妃繼續承認。

“就因那畜生曾欺辱過你,戚清徽便決意動他。可見他心裡有你這個髮妻。”

“我便鬆了口子,讓瑤光送話,你明蘊要知道甚麼,無需迂迴費盡心思和她交好,不如親口問本宮。”

靜妃:“本宮的確不喜你。”

她想了想。

“說是厭惡……才更為準確。”

明蘊:“因為我生母?”

靜妃承認得乾脆:“是。”

明蘊指尖習慣性地去摩挲腰間的玉佩。觸感不對。不是從小佩戴的那枚福娃娃。

靜妃的嘲諷毫不掩飾:“明岱宗當初不過秀才出身……他算個甚麼東西?便是給本宮提鞋也不配。”

“偏偏你母親認定他是良人。”

她往前探了探身,像是要看清明蘊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良人。”

她又唸了一遍,嘴角噙著笑。

“她認定的良人,為官後第一件事,就是納妾。”

明蘊溫聲:“娘娘不必刻意激怒我。我和明岱宗早就沒了父女之情。”

靜妃:“那說說,明家那老東西。”

“據本宮所知,你對她還是孝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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