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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35章 死了……倒也不可惜

2026-01-24 作者:溫輕

大宗正司獄。

四下黑黝黝的,唯有壁側的燈發著微弱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的血腥味,以及久不見天光的黴味。

這裡關押著皇室宗親。

謝北琰披頭散髮的,可到底是皇子,待遇還算不錯。至少牢房裡還有棉被和乾淨的換洗衣物,也不曾上腳鐐手鐐。

咚,咚,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北琰抬頭,看到了那抹黃色身影。

“父皇!”

他猛地起身,手抓住珊門,試圖往外探。

“父皇,兒臣知錯了。”

“兒臣不該圖眼前利益,知萬千將士和百姓不顧。還請父皇給兒臣贖罪的……”

可很快,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永慶帝身後,信步閒庭的戚清徽。

謝北琰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永慶帝在牢房門前立定。

“樞相。”

喊的不再是親暱的令瞻。

永慶帝沒有看謝北琰一眼,竟是問:“你說朕該如何罰他?”

謝北琰:??

戚清徽只垂首,聲音恭敬:“臣不敢妄言。”

永慶帝嗓音陡然冷了下來,裹挾著無盡的寒霜與試探的威壓,他逼近戚清徽:“朕讓你說。你且告訴朕。你若是皇帝,你會如何處置他?”

這話若出自旁人之口,便是大不敬。可如今是帝王親口所言……

話音落地,隨行的內侍、獄卒皆嚇得後背發涼,雙腿一軟,撲通跪倒,死死屏住呼吸,額頭緊貼地面,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這話誰敢回啊。

回,就是給你臉了,你還真敢想肖想九五之位不是?

可戚清徽敢。

“臣若為君……”

他頓了頓,字字如鐵:“當知有百姓,有邊關將士,方有君王穩坐龍椅。”

他側首,視線掃過牢中面色慘白的謝北琰,語氣無波無瀾,卻字字誅心。

“臣若有此等子嗣,當以白綾絞其頸,取血灑於先祖牌位前贖罪。”

永慶帝眯了眯眼。

“戚清徽!你敢!父皇!父皇您聽聽!他這是要兒子死啊!”

謝北琰攥著冰涼的鐵欄,指節攥得發白,眼眶赤紅。

“兒臣再錯,也是父皇的血脈!他一個外臣,怎敢……怎敢說出這等誅心之言!”

蠢貨。

他最大的錯,是做了這種事,留下了後患。

永慶帝一抬手,汪公公從地上爬起來,去開牢房的門。

謝北琰心下大定。

父皇若要處置他,早就處置了,何必拖到今日!

眼下可不是就要將他放出來了。

他若真出了事,儲君那副活不長久的身子骨……豈不是讓竇後一黨白白佔了便宜?

帝王可是需要用他,去制衡的。

謝北琰理了理凌亂的發,又整理衣襟,往後退一步,鄭重朝永慶帝那個方向跪下,磕頭。

“謝!父皇!”

咔嚓一聲,汪公公開了鎖。

他走近。

“二皇子。”

謝北琰只當他是來扶自個兒的,正要把手搭過去。

卻見寒光一閃。

汪公公從袖口抽出匕首來,快準狠,絲毫沒有讓謝北琰反應的時間,狠狠插入他的心臟。

噗嗤一聲。

謝北琰眼珠子好似要瞪出來,他不可置信看向汪公公,試圖扭頭去看永慶帝,卻已斷了呼吸。

身子癱軟,倒在了地上。

汪公公朝著永慶帝深深一躬,聲音平穩無波。

“啟稟聖上,二皇子自知罪孽深重,不甘苟活於世,已於獄中……自盡。”

戚清徽眼皮都沒動一下,絲毫不在意發生了甚麼。

他就是有點遺憾。

自從被壓了後,二皇子都不近女色了。要是再被壓一次,也許就真喜歡當女人了。

“這下可滿意了?”

耳側是永慶帝不怒自威的嗓音,聽著格外和平,好似死兒子的不是他一樣。

永慶帝直直盯著戚清徽:“這是樞相,想要看的嗎?”

“朕對你可一直有求必應,下次無需費盡心思迂迴。”

戚清徽可不背鍋:“難道不是坊間傳聞壓不住,百官彈劾,聖上您擋不住了?”

永慶帝:“你!”

戚清徽退後一步,朝他深深拱手:“聖上太抬舉臣了,臣著實惶恐。”

這脾氣也不知像了誰。

出言不遜。

像……他母親?

永慶帝眸色沉沉,轉頭背對著他:“滾。”

戚清徽行禮,乾脆利落退下。

等人走後,永慶帝閉了閉眼。

“不以皇子禮斂葬,不入皇陵。逆子雖罪孽滔天,終究是朕骨血。傳旨——念其尚有悔過之心,二皇子妃賢淑,膝下子嗣無辜。著內府司好生撫卹,一切用度仍按皇子妃例供給,勿使孤兒寡母受屈。”

汪公公:“是。”

永慶帝格外冷漠:“禁足竇後,後宮諸事,暫交靜妃與太子妃協同處置。”

若非竇後派人去將軍父子面前嚼舌根,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他看了眼涼透了的屍體,無悲無喜,絲毫不在意。甚至不知想到了甚麼,嘴角往上牽動一下。

“死了……倒也不可惜。”

二皇子自盡的事很快傳開。

坊間那些罵聲,終於散了不少。

“早就該死了!這也是給了將士們一個交代。臭不要臉的,還和男人搞在一起,先前街頭滿天飛的情詩,我都沒臉看。”

“還好聖上仁德,即便是骨血,也沒以皇子禮斂葬,更不入皇陵,草草葬了。”

明蘊聽聞,心下只覺諷刺。謝北琰若真想死,早八百年前便該尋了短見,何苦捱到今日?

不必深想,也知是誰動的手。

可這一死,不過像往深潭裡丟了顆石子。起初濺起些水花,盪開幾圈漣漪,不出幾日,便又沉寂下去,水面平整如初。

所有人都在盼著年節。

誰還會費心……惦記一個死人呢?

時間一日日的過去。

臘月二十,市井皆忙,車馬喧闐。小攤小鋪印賣門神、鍾馗、桃板、桃符。

臘月廿三,祭灶日。

臘月廿五,明蘊在允安寢房牆角四處點燈,也是這日府上徹底塵掃。

明蘊點燈走到那裡,允安噠噠噠跟到哪裡,烏溜溜的眼睛像是撒了一把星辰。

明蘊只當他好奇。

“這是點燈照虛耗,驅趕藏匿的晦氣,保護允安平平安安,是民間的習俗,你許是沒見過。”

允安奶聲奶氣:“我見過。”

明蘊剛以為定是以後的她,也做過。

允安:“每年這日,孃親忙,都是爹爹提著燈過來。”

明蘊若有所思。

她可不能再那麼忙了,即便掌家後,該放權也得放權。

臘月廿六這一日,三春曉的掌櫃不慎摔了腿,卻還是堅持讓人攙著去了鋪子裡主事。

底下人這般盡責,總該有所表示。

明蘊出現在三春曉時,掌櫃正被夥計扶著,一瘸一拐走得艱難。

“娘子怎麼來了?”

明蘊走近:“既摔了腿,就在家裡好生歇著。鋪子裡我自會安排人頂上。”

“正值年關,是最忙的時候,小的得在。”

掌櫃搖頭,語氣懇切:“鋪子裡的事,除了娘子,便是小的最清楚。交給旁人……小的實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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