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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216章 你給我的美夢

2026-01-24 作者:溫輕

明蘊:……

她看向親信。

真是合她胃口了。

“你霽幾?”

親信:“屬下崇字輩。”

好傢伙。

父子底下各養暗衛是吧。

明蘊沒有多問,而是饒有興致看著程陽衢。

她著海棠紅交頸長襖,領緣袖口鑲著一圈細軟的白絨毛,外罩月白比甲。

頭髮全梳上去了,挽成溫婉不過的拋家髻,彆著崽子買的金簪,沒有過多配飾。

外頭罩著的斗篷是明豔的正紅色,唇紅齒白,在這陰溼昏暗的牢獄裡頭,格外扎眼。

整張臉沒有一處不精緻,一如程陽衢初次見她那樣。

不對。

她長開了,褪去青澀,流轉著新婦獨有的韻致。

可程陽衢卻不敢多看,再也沒有了齷鹺心思。

只有恐懼。

“你……你來作甚!”

程陽衢:“我已是階下囚!”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眼下你是風光不錯,是再過幾年,誰知你會不會是棄婦!”

明蘊笑了。

那笑意很淺,似一道冰紋,刺骨沒有溫度。

“你有今日,是自作孽。”

她似閒談:“江南的天晴了。百姓得知你下獄,戶戶掛紅,街巷的鞭炮聲。從清晨響到日暮。”

程陽衢臉色鐵青,卻仍強撐。

“你是來看我醜態?還是想誘我指控二皇子,好落井下石?死了這條心吧。”

他啐了一口:“我絕不會供出二皇子。”

“戚家不站隊,”

明蘊語氣驟然輕快起來:“你我好歹相識一場,今日……是來告訴你一樁喜訊。”

她帶著近乎慈悲的憐憫:“畢竟只我知曉,你卻被矇在鼓裡。我這人心善,實在於心不忍。”

她從袖中取出一根珊瑚映日簪,隨手扔在地上。鞋尖輕輕點了點那簪子,在死寂的牢房裡發出細微的脆響。

“眼熟麼?”

怎麼不眼熟。

這是愛女生辰那日,他送的。

程陽衢激動起來:“這簪子如何會在你手上!你將她如何了!”

明蘊居高臨下看著他。

“自然是從死人堆裡撿的,你瞧瞧,上頭還有血呢。”

都幹了。

“聽說死狀極為難看……可惜我沒能親眼看一眼。”

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不只是你女兒。你那些作惡多端的兒子、年邁的父母、原配夫人,一個個的都死了。”

她輕輕嘖了一聲,彷彿在惋惜。

“也是怪事。這些人分明在你出事後就消失了,怎會變成屍體,齊齊出現在你家府邸門口呢?”

“過往的百姓,那些苦主都要上去踩一腳。聽說你那最寶貝的嫡次女不久後就該出閣,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卻被踩得……都辨不出人形了。”

程陽衢呼吸驟停,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就要栽倒。

“啪!”

一旁親信抬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音冷硬。

“少夫人和你說話,不許昏過去!”

你是魔鬼吧。

程陽衢被扇得耳中嗡鳴,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死了?都……死了?”

明蘊彎起唇角,笑意溫柔:“是啊,就差你了。等你下去,一家子便能團聚了。”

程陽衢一口血堵在嗓子眼。

“我家囡囡才十八,心地善良,我的事她半點不知情,二皇子是濫殺無辜!還有那些刁民怎麼敢!”

“他們……怎麼敢!”

明蘊嗤笑。

甚麼無辜?

她教程陽衢要學會感恩。

“你該謝二皇子才是。沒讓你那善良的囡囡活到八十歲。才發現自己這輩子穿的綾羅、吃的珍饈。全是蘸著人血蒸出來的。”

程陽衢頭動不了。

他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道。

“謝北琰!我不會放過你!”

戚清徽立在不遠處,就這麼看著。

眸色漸深。

這樣的明蘊,一步步將程陽衢誘進絕境,看著他掙扎、崩潰,像欣賞獵物在網中徒勞撲騰。

她此刻的神色與語氣,褪去了平日的沉靜溫婉,顯露出骨子裡的肆意張狂與狠絕。

實在……奪目得刺眼。

這時,趙家父子闖入牢獄。

戚清徽和他們打了個照面。

都不等趙將軍拔刀威脅,就見那靠在角落狼狽的不成樣子,臉腫的看不清樣貌程陽衢看到他眼睛一亮。

“趙將軍!趙將軍,我要告二皇子!貪汙案他才是主謀!”

“早些年國庫吃緊,送去邊關的軍械不夠,導致那一戰打的艱辛不說,尉平將軍更是以身殉國。眼下軍械軍餉各物資,朝廷沒落下,可二皇子卻從中牟利,這是想讓您,想讓小將軍也步尉平將軍的後塵啊!”

“趙將軍不要放過他!”

他怕趙將軍不信:“罪臣一直和他有書信往來,就藏在程家隔壁桂花樹下。”

趙將軍得了有用的資訊,拔刀。

朝著程陽衢砍了下去!

明蘊只覺眼前一陣溫熱,視線被遮蓋。

戚清徽捂住了她的眼。

“別看,嚇人。”

他聲音沉冷地吩咐親信:“御史臺獄混入刺客,程陽衢被滅口了。”

明蘊卻抬手,輕輕拉開了他的手。

她走上前,垂眸看向那柄深深沒入程陽衢胸口的刀。

血沫從程陽衢嘴角不斷溢位,竟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明蘊毫不猶豫地握住趙將軍未來得及抽走的匕首刀柄。

她將刀慢慢轉著圈往回抽了半寸,又在對方驟然放大的瞳孔中,狠狠送了回去。

刀刃刮過肋骨的聲音,在死寂的牢房裡令人背脊生寒。

出了牢獄。

明蘊看了眼明豔的天光,唇角往上翹。

戚清徽:“手在抖。”

明蘊語氣冷靜:“畢竟是第一次殺人,總歸是害怕的?”

戚清徽著實沒想到她會來那麼一下。

“那會做噩夢嗎?”

明蘊沒有答覆。

只道。

“當初一襲紅衣過於顯眼,導致我不好逃脫,被他擄上馬車。雖僥倖逃過一劫,我本該吃下教訓,從此不穿紅的。可憑甚麼呢?”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我就愛這顏色,愛它肆意張揚。若為了一個爛人,便撤了自己的喜好。”

“實在得不償失。”

“我偏要穿,穿得體體面面,風風光光。還要……穿到他墳頭土幹。告訴他下輩子投胎,記得躲著穿紅的人走。”

“當初他讓我噩夢纏身。”

以至於有了陰影。

戚清徽明明不必帶她來的。

這種事,本不該讓一個婦人沾手。

可他偏就帶了。

冤有頭,債有主。

那刀分明是趙將軍的。

又何嘗不是戚清徽將刀遞到她手裡,讓她親手討回自己的公道。

戚清徽從未將她當作溫室裡需要呵護的嬌花,也從不曾因枕邊人太有主見、太鋒利,便覺被冒犯,生出那些無謂的大男子主義。

他只會帶著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允許她堅韌,允許她亮出獠牙。

這樣的男人……

“以後只會是美夢。”

明蘊不去想別的,僅僅此刻,她的心是熱的。

她彎唇,袖下的手拉住戚清徽的,一點點纏緊,十指緊扣。

真誠看著他。

“你給我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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