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二夫人眉心微動?
出了事?
站在戚家門前,街上人群熙攘,她沒有多問。
又知姜嫻念子心切,戚二夫人同她道:“外頭風大,我怕全哥兒凍著,就沒有抱出來,你先回院子瞧瞧,這孩子一天一個樣。”
姜嫻應下,抬步朝裡去。
榮國公夫人正吩咐奴才將一車車拉回來的貨物往府中搬。
回來的途中,太后身子抱恙,也就在驛站多逗留了兩日。
那驛站離民間集市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明蘊便帶著她們過去逛。
榮國公夫人起先是不屑的。
民間集市有甚麼好逛的?便是京都最熱鬧的上元燈會,她都不願踏出府門半步。
人擠人的,摩肩接踵。
更別說空氣裡會有汗味,低劣的香粉味。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嗯,起先嫌棄的是她。
到後面不想回驛站的也是她。
偏偏還要嘴硬,擺出來都來了,回驛站也無事可做的姿態。
戚二夫人:“大嫂這是收穫頗豐。”
榮國公夫人:“不過都是些小玩意,你回頭看看喜歡甚麼就拿。”
她踩著臺階拾級而上,髮間的步搖紋絲不動,身上的儀態是挑不出錯的。
“這些時日我不在家中,辛苦你了。”
就很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沒掌家怎麼了?她身份就是壓戚二夫人一頭!
戚二夫人:“是我該做的。”
榮國公夫人頷首:“婆母身子可還好?”
“好,一早便催問了數回,一直在問允安可有回來。實在熬不住,方才睡下。”
一行人說著話,往裡走。
不過多時,便有太傅府的管家登門求見。
自然是,明蘊在待客廳見他。
管家雙手奉上賠罪禮,姿態謙卑。
“先前獵場,家中主母……多有得罪,老爺回府忙於公務,實在抽不出空來,本想讓主母前來,可念著主母的性子……怕又鬧了不愉快,只好命老奴代他前來。”
朝太傅說過,會給戚家一個交代。
管家開啟手裡的匣子,裡頭是滿滿的金色南洋珠,大小一致,溫潤如月華。
明蘊神色微動。
她倒是聽人提及,朝太傅多年前就開始蒐集南洋珠。是給朝雲燕攢著當做嫁妝,做整套的首飾,以及繡在嫁衣上的。
在吃穿用度上,他從沒虧待妻女。
“太傅費心了。”
明蘊讓映荷收下:“本來不過是一場小爭執。”
“夫君和太傅同給聖上辦事,在家中提及太傅也無有不好,是將其當做家中長輩一樣敬重的,可不能因這些小事,壞了兩府的交情。”
管家聽到這話,笑了。
“是,是,少夫人所言極是。您才回府,舟車勞頓,那老奴就不便打擾了。”
明蘊溫聲:“映荷,送送管家。”
“是。”
映荷朝管家做了個姿勢:“您這邊請。”
目送人離開,明蘊垂眼去看滿滿當當的金珍珠。
只會打打殺殺,帶崽子的霽五眉頭擰成一條線:“哪有賠罪,正主不登門的?可瞧不出誠意。”
明蘊淡笑,有意點撥她。
“太傅為朝中重臣,聲望頗高。怎會因婦人之間的小打小鬧,親自登門賠罪?夫君和公爹可都不在家。我一個新婦,受不起,也不好招待。”
明蘊:“就算太傅夫人來了,不會誠心,何必?我見了也糟心。”
來個管家,和和氣氣擺足姿態,給戚家體面是再好不過了。
“何況……”
最主要的。
明蘊笑了笑。
“你說,朝家內院這會兒是不是得鬧翻天了?”
攢了多年的嫁妝,有市無價,說給人就給人了。
傳出去怕是要成了笑話。
朝家母女能樂意。
明蘊:“這是太傅給她們的懲罰。”
啪嗒一聲,明蘊將匣子合上:“這誠意,夠重了。”
她剛要起身:“去,給婆母送去。”
畢竟是榮國公夫人的戰利品。
可她才走了幾步,映荷從外頭匆匆過來,嗓音難得多了喜色。
“娘子您瞧,誰來了。”
來人掀開斗篷風帽,走路生風。
“我可是家都沒回就過來了,你要的在這兒。”
鎮國公嫡次女賀瑤光將紫檀匣盒往桌上一放。
砰一聲。
向來沉穩的明蘊,難得有了緊張。
“輕點,輕點,砸碎瞭如何是好?”
“不過一套茶具,瞧把你緊張的吧。”
甚麼叫一套茶具?
明蘊寶貝地取出其中茶盞,壁薄如宣紙,迎光時能看見釉下冰裂細紋。
“賀娘子想要甚麼,不妨再考慮考慮,等價交換下好。”
賀瑤光搖頭。
“說了,是自願給你的。”
“要不是你,我怕是都要嫁給朝三公子了。這份恩情可比一副茶具重多了。”
是的。
在明蘊找上賀娘子,滿心謀劃想要茶具時,賀瑤光想也不想就應下了。
順利的太過分。
若不是在圍場,偶有貴女要過來看頭籌賞賜,賀瑤光怕是早就給了明蘊。
“雖是太傅府有過,可退婚到底是女子吃虧,對我名聲有恙。狩獵我看重的是名次,無非是想要堂堂正正扳回一局,可不是這種身外之物。”
再說了。
賀瑤光朝明蘊笑:“也是我沾了賀家娘子多的便宜,若是同你單獨比試,誰輸誰贏都不一定。”
明蘊的箭法太準了。
這回,戚家名次可不墊底,是進了前五了。
明蘊絲毫不謙虛。
她點頭。
“是如此。”
不過。
明蘊眸色沉靜:“日後,賀娘子若改變心意,我這邊還做數。”
賀瑤光笑,沒當回事。
不過……
“有件事,想讓戚少夫人解惑。”
“你可認識我姑母?”
靜妃?
明蘊:“不識。”
賀瑤光:“不該啊。”
“我那姑母平時連我都不搭理。”
賀瑤光嘆氣:“便是那年我阿姐出嫁,她都不曾添妝,可你成親那日她添了。”
“她的脾氣對誰好,便只對那一個人好。若只是與你家老太太有交情,斷不會費這些心思在你身上。”
明蘊微頓。
賀瑤光明視訊記憶體了話,環顧四周。
明蘊:“賀娘子但說無妨,映荷霽五是我心腹。”
賀瑤光也便少了顧及,湊到明蘊身側。
“這件事我父親都不知曉。”
但她知道。
“令尊明大人得以入京都擔任禮部尚書一職,是聖上擇定的不錯,可也是姑母私下將他推到聖上面前的。”
明蘊倏然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