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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是的,我們有個兒子

2025-11-12 作者:溫輕

巷風穿堂而過,將遠處巷外簷下躲雨百姓的幾句抱怨揉碎了送進來。

“這甚麼鬼天氣。”

“皇榜還看不看了……”

依稀間聽不分明。

明蘊腰間禁步被風吹得輕響,腕間玉鐲撞上傘柄,清凌凌的聲響在雨巷裡格外醒耳。

戚清徽攏了攏眉心。

好半晌才認出了人來。

雖和明蘊有過幾回照面還算印象鮮明,可終究抵不過案牘勞形。他縱有過目不忘之能,可不曾把人擱在心尖上溫著,記憶可不就淺得如同雪泥鴻爪。

戚清徽的衣袍被風吹的鼓起,喉嚨發癢,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

霽一的手已按在刀柄上,雨水順著他的護腕淌成細流,他上前冷聲:“爺有公務在身,讓開。”

明蘊卻不動,沒做半點退步。

衣袂相觸的距離已逾越常禮,可明蘊眼眸清寂,又透著疏離冷淡。倒未讓戚清徽覺得被冒犯,而心生厭煩。

她神情太過凝重,宛如在陳述關乎國運的秘辛。

好像真的有頂頂要緊的事。

莫非戚錦姝又欺負人頭上去了。

所以來告狀?

念及最會惹是生非的戚錦姝,戚清徽不免頭疼。

看來上回罰的還是太輕了。

戚清徽:“談甚麼?”

明蘊深吸一口氣,直勾勾凝視著他。

“談你半年後……怎麼把我肚子搞大的。”

轟隆一聲巨響,又一道驚雷滾過屋簷

啪嗒一聲。

也不知嚇得,還是手抖,霽一的匕首掉到地上,可他都顧不得撿。

愛慕爺的女子不在少數,不是垂首絞帕子,便是隔著團扇偷遞秋波。這麼大膽的,還是開天闢地頭一回見。

不是,你至少得說句人話啊!

甚麼半年後?碰瓷都不敢這樣!

戚清徽沉默,眉峰都未曾動一下,只將眼縫斂得細了些。

這女子嘴裡的話,都格外讓人耳目一新。

他真的,很久,沒有聽到,那麼滑稽荒謬的笑話了。

他肯杵在此處聽這些,真是平白糟蹋光陰。

戚清徽的唇動了動。

“霽一。”

“屬下在。”

“回頭尋個大夫,給她瞧瞧。”

他毫不猶豫抬步繞開明蘊,顯然沒將她的話當真。

明蘊知道他不信。

可允安出現時,身上只有她的碎玉,並沒有能讓戚清徽認可的信物。

這注定就是死局。

明蘊吐字清晰:“你每日都要練字,說筆墨能磨平性子,養氣。”

戚清徽腳步不停,沒理。

這算甚麼?

文官有幾個不修身養性?

明蘊知道力度不夠大,抿唇面無表情道。

“你胸口有顆痣。”

這麼隱私的事,竟然讓她說對了!

戚清徽沐浴從不讓人貼身伺候,這件事除了家裡長輩,就是幼時照顧他的奴僕知曉。

母親縱是不知分寸,也不會把這些拿去外頭說?

可見榮國公府對下人的管束還不夠多,這才讓他們這般口無遮攔!

戚清徽冷聲吩咐:“去查,查出誰嚼舌根,直接亂棍打死。”

霽一正色:“是。”

戚清徽終於轉身看向明蘊,眸色沒有溫度:“你……”

明蘊介紹:“我姓明。”

“明娘子當知禮義廉恥,”

戚清徽指尖輕叩著腰間的玉,玉扳指發出冷響。

“我身為男子自可不拘小節,卻不得不為你考量。人言可畏,終是女子吃虧。”

“這話,戚某當做沒聽過,望你好自為之。”

他身居高位,但凡斂了笑意,那等不怒自威,便教人喘不過氣來。連經年的老臣都要暗暗攥緊笏板,頸項生涼。

明蘊再七竅玲瓏,可從未接觸過這般人物,到底發怵,偏她骨子裡藏著反骨,越杵,靈臺越清明。

換成別的娘子早就雙腿發軟,嚇得不敢說話了。

雨水濡溼了緋色裙襬,明蘊渾然不顧。

她冷靜說。

“別急著走,聽我說完。”

戚清徽:……

明蘊沒有廢話。

“你書房連通密室,密室第三格匣子裡的放著只陣腳拙劣的虎頭鞋。那是你出生時,你那位後來投井的小姑,熬了三夜縫製的。”

倏然間,戚清徽眼風犀利,蘊藏著波濤洶湧的情緒。

小姑身亡,除卻忌日,平素無人敢提!

他的密室便是再親近的人,未得他允許,也不得入內。便是霽一都不知,那虎頭鞋的存在。

他審視盯著明蘊,周身氣場陡然一變。

“你怎會知?”

“誰派你來的?”

明蘊舉著傘的姿勢未變,答非所問。

“是的,我們有個兒子,四歲了。”

明蘊:“他告訴我的。”

“你要不要見見?”

戚清徽眸色沉沉,一言難盡:……

“你瘋了?”

明蘊微笑:“我也覺得。”

這事,擱誰頭上不瘋?

明蘊:“我知,這些說辭到底蒼白無力。”

只能證明,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很遺憾:“可我手裡拿不出強有力的證據。”

“我這幾日曾反覆思量該如何說服你,可這輾轉反側仍無良策。”

“不過……”

明蘊掃過戚清徽緊繃的下頜:“我素來不願意為難自個兒,這會兒也想通了。”

“我不過是禮部尚書女,明家既無根基亦無人脈。家父雖居尚書之位,卻如履薄冰。禮部上下多有不服,平日往來者更是寥寥……世子之事,他縱有心亦無力探聽。”

“我便是通天之能,終究困於閨閣,同平素來往的夫人說的無非是珠釵衣料,胭脂水粉這些,更無權知曉此事。”

所以,她怎麼知道的?

“世子儘管派人去查,可是府上下人說漏了嘴,不過,你就算將府裡每片瓦都翻一遍,也查不出甚麼。”

明蘊越說,底氣越足。

所以啊,孩子的事……

“如何取證,如何確認小崽子可是你戚家血脈,又如何徹底相信這荒誕的事,這都是你該操心的事。”

所有該糾結的該頭疼的,都是戚清徽!

不是她。

明蘊也不想把人逼太急。

該說的她都說了。

她並不覺得三言兩語就能讓戚清徽認下兒子。

“行了,你忙吧。等哪日想通了,給我遞個信。”

天!

她好狂啊。

霽一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看戚清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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