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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第15章 破防

2026-05-09 作者:高夫

2019年9月11日,香港。

太平山頂的肖家莊園在晨光中醒來。傭人們輕手輕腳地準備著早餐,花園裡的園丁在修剪那幾株肖鎮最愛的桂花樹,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文雲淑早已經好幾年都沒回香港太平山頂家裡居住,如今肖鎮母親和他父親長期居住在京城的故宮邊的四合院,方便照顧工作忙碌的肖正堂。

肖鎮站在臥室的窗前,看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今天是他的生日,四十一歲。

四十一歲。他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數字,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昨天還是三十歲,還在為火星計劃的可行性爭論不休;今天就已經四十一了,火星上已經有了中國人的足跡,曲率引擎已經進入工程化階段。

時間過得真快。

“想甚麼呢?”秦頌歌從背後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

“沒甚麼。”肖鎮接過杯子,“在想我居然四十一了。”

秦頌歌笑了:“四十一怎麼了?正當壯年。”

肖鎮也笑了,喝了一口水。溫的,正好。

樓下傳來肖亦華的喊聲:“爸爸!爸爸!快下來!”

肖鎮搖搖頭,放下杯子,往樓下走。

客廳裡,肖亦華正站在聖誕樹旁邊——是的,這棵聖誕樹從去年十二月一直襬到現在,肖亦華堅持不肯收,說“要等到下一個聖誕節”。秦頌歌拿他沒辦法,只好由著他。

“爸爸,生日快樂!”肖亦華衝過來,手裡舉著一張畫。畫上是幾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有一行字:爸爸生日快樂。

肖鎮接過來,認真地看了看,然後摸摸他的頭:“畫得真好,爸爸很喜歡。”

肖亦華得意地笑了。

餐廳裡,李富真正在擺碗筷。她穿著一件淡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平和而從容。

自從2017年從深水灣搬過來,她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這個家。

和秦頌歌一起做飯,一起照顧肖亦華,一起等著孩子們回來。有時候肖鎮看著她們倆在廚房裡有說有笑的樣子,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她們天生就該這樣相處。

“生日快樂。”李富真遞給他一碗長壽麵,“自己做的,嚐嚐。”

肖鎮接過來,吃了一口。麵條筋道,湯頭鮮美。

“好吃。”他說。

李富真笑了笑,沒說話。

秦頌歌在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御韓今天幾點到?”

肖鎮愣了一下。他當然記得,今天是御韓說要來的日子。而且,不是一個人來。

“下午三點。”他說。

秦頌歌點點頭,和李富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些東西——期待、緊張、還有一點肖鎮看不懂的情緒。

肖鎮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李御韓,他的大兒子,今年二十一歲了。

從復旦碩士畢業後,李御韓沒有繼續讀博,也沒有去大禹深空做他熱愛的航天金融,而是回到了首爾,接手了新羅投資集團。

那是李富真和肖鎮給自己大兒子準備的產業,韓國最大的企業之一,業務橫跨金融、電子、重工、化工等多個領域。

李御韓的外公李健熙在2017年去世後,整個新羅投資的擔子就落到了李御韓肩上。

他放棄了航天科研的夢想,全身心投入到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中,用了兩年時間,完成了權力的平穩過渡,讓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閉上了嘴。

2018年底,他正式就任新羅投資集團總裁。

肖鎮知道,兒子做了多大的犧牲。那個曾經眼睛發亮地和他討論火星基地金融模型的年輕人,如今每天面對的是財報、董事會、政府關係。

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在偶爾的視訊通話裡,會問一句:“爸,火星那邊怎麼樣了?”

肖鎮每次都說:“挺好的。等你忙完了,去看看。”

李御韓總是笑著點頭:“好。”

但他們都清楚,短期內,他走不開。

今天,御韓要帶一個人來見他。

一個叫崔景媛的女孩。

肖鎮看過照片,也讓人簡單瞭解過。崔景媛,二十一歲,首爾大學法學博士,父親是韓國最高法院的法官,母親是梨花女子大學的教授。

書香門第,家世清白。和御韓認識三年,戀愛兩年,感情穩定。

照片上的女孩笑起來很溫婉,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肖鎮看著那張照片,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下午兩點五十分,肖鎮站在莊園門口等著。

肖亦華在他旁邊蹦來蹦去,不停地問:“哥哥甚麼時候到?哥哥帶嫂子來了嗎?嫂子漂亮嗎?”

肖鎮被他問得頭大,只好說:“快了快了,漂亮漂亮。”

三點整,一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入莊園。

車門開啟,李御韓先下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去年見面時又成熟了幾分。二十一歲的年紀,眉宇間已經有了屬於上位者的沉穩。

他繞到另一邊,開啟車門,伸出一隻手。

一隻纖細的手從車裡伸出來,輕輕搭在他手上。

然後,崔景媛下車了。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長度到膝蓋,樣式簡潔大方。頭髮披散著,只在耳邊別了一個小小的髮卡。沒有濃妝豔抹,只塗了淡淡的口紅。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春天裡的一朵花,不張揚,但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走到肖鎮面前,微微欠身,用帶著一點口音的漢語說:“肖伯伯好,我是崔景媛。”

肖鎮看著眼前的女孩,忽然有些恍惚。

這是他兒子的女朋友。不對,是未婚妻。那個在他記憶裡還坐在兒童餐椅上把飯粒弄得到處都是的孩子,如今已經帶著心愛的女孩來見他了。

“好,好。”肖鎮說,聲音有點幹,“進來坐。”

他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

不對,他剛才應該說甚麼來著?應該客氣幾句,說“一路辛苦了”,或者說“景媛你好,歡迎來香港”。但他甚麼都沒說,就說了兩個“好”,讓人家進來坐。

他這是怎麼了?

肖亦華可不管這些,他已經衝上去抱住了李御韓的腿:“哥哥!哥哥!你終於來了!”

李御韓彎腰把他抱起來,笑著親了一口:“華華又長高了。”

“那當然!”肖亦華得意地說,然後看向崔景媛,“你是嫂子嗎?”

崔景媛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還是笑著點頭:“是的,我是景媛姐姐。”

“姐姐好漂亮!”肖亦華大聲說。

崔景媛的臉更紅了。

肖鎮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想笑。

客廳裡,秦頌歌和李富真已經準備好了茶水點心。見他們進來,兩人都站起來,目光落在崔景媛身上。

“景媛來了,快坐。”秦頌歌迎上去,拉著她的手,“路上累不累?”

李富真也走過來,仔細打量著這個女孩,眼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欣慰、期待,還有一點不捨。

崔景媛微微欠身:“阿姨好,阿姨好。”她看向李富真,用韓語說了一句甚麼。李富真眼眶微微紅了,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肖鎮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一群人坐下,開始喝茶聊天。秦頌歌問崔景媛喜歡吃甚麼,李富真問她在首爾生活習不習慣,肖亦華纏著她問韓國有哪些好玩的。崔景媛一一回答,不慌不忙,落落大方。

肖鎮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看著崔景媛說話時微微彎起的眼睛,看著她給肖亦華剝桔子的溫柔動作,看著她偶爾看向李御韓時眼裡的光。

這個女孩,會成為他的兒媳婦。

他的兒子,要結婚了。

他,要當公爹了。

四十一歲,當公爹。

這個認知像一記悶雷,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想著自己在幹甚麼——在文昌盯著火星發射,在宋島看曲率引擎測試,在深水灣和李富真討論御韓的未來。

他從來沒想過,四十一歲這年,他會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看著兒子的女朋友給自己剝桔子。

他是不是太年輕了?四十一歲,很多人這個年紀孩子才上小學。他的孩子已經要結婚了。

不對,他還有雙胞胎,還有肖亦華。雙胞胎才十五歲,肖亦華才七歲。他還有機會當很多年爸爸。

但他也是公爹了。

公爹。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怎麼都覺得陌生。

不過他肖家兩個傳統技能早婚和跳級孩子們倒是完美繼承了。

晚飯的時候,氣氛更熱鬧了。

秦頌歌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菜。李富真在旁邊打下手,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崔景媛想幫忙,被她們按在座位上,說“你是客人,坐著就好”。

肖亦華纏著李御韓講火星的故事,李御韓就給他講張遠航和林靜在火星上過中秋的事——那是去年中秋節,祝融站傳回來的照片裡,兩個宇航員穿著宇航服,舉著月餅對著鏡頭笑。

肖鎮還是很少說話,只是一直看著。

看著崔景媛給李御韓夾菜,看著他笑著吃下去;看著李富真悄悄抹眼角,又悄悄若無其事;看著秦頌歌和崔景媛聊家常,聊得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看著肖亦華趴在李御韓腿上,央求他下次帶嫂子一起來香港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首爾見李富真的父母。那時候他也緊張,也不知道說甚麼,只是一個勁地喝茶,把茶杯都喝乾了。李富真的父親問他打算怎麼辦,他說:“我會對她好。”說完自己都覺得傻。

但李富真的父親笑了,點點頭:“那就好。”

現在,輪到他的兒子帶女朋友來見他了。

他忽然有點理解當年李富真父親的心情了。

飯後,李御韓說:“爸,我有些話想和您單獨說。”

肖鎮點點頭,帶他去了書房。

書房不大,但很安靜。窗外是太平山的夜景,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

父子倆相對而坐,沉默了幾秒。

“爸,”李御韓先開口,“我想和景媛結婚。”

肖鎮點點頭:“我知道。”

“我想在年底辦婚禮。”李御韓說,“在首爾,簡單一點。到時候希望您和秦阿姨,還有媽媽,都能來。”

肖鎮又點點頭:“好。”

李御韓看著他,忽然笑了:“爸,您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肖鎮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不知道說甚麼。”

李御韓笑得更厲害了:“您緊張?”

肖鎮瞪他一眼:“我緊張甚麼?”

“您就是緊張。”李御韓說,“我剛才在外面就發現了,您一直不說話,就一直看著。”

肖鎮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御韓,”他說,“你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我……”

他說不下去了。

李御韓看著他,眼裡有一種溫暖的東西。

“爸,”他輕聲說,“我知道您在想甚麼。您在想,我才四十一歲,怎麼就當公爹了。”

肖鎮沒說話。

“您還想,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我明明還是個孩子,怎麼就要結婚了。”李御韓繼續說,“您可能還有點捨不得,有點不敢相信。”

肖鎮看著他,良久,說:“你怎麼知道?”

李御韓笑了:“因為我是您兒子。”

肖鎮沉默。

“爸,”李御韓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知道,這些年您不容易。小時候我不懂,後來長大了才慢慢明白。您和媽媽之間的事,您和秦阿姨之間的事,您一個人扛著的那些責任……我都懂。”

肖鎮抬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兒子。

“但是爸,”李御韓說,“我現在也長大了。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愛人,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家庭。您不用再為我擔心了。”

肖鎮站起來,看著他。

兩人相對而立,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肖鎮伸出手,抱住了他。

這是他們父子之間很少有的擁抱。從小到大,肖鎮不是那種喜歡錶達感情的父親。他以為有些話不用說,有些事做了就行。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有些話還是應該說。

“御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爸爸為你驕傲。”

李御韓在他肩上,輕輕地說:“我知道。”

從書房出來,肖鎮的心情好了很多。

客廳裡,秦頌歌和李富真正在和崔景媛看照片——那些老照片,有李御韓小時候的,有肖鎮年輕時候的,還有全家福。崔景媛看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句,笑得溫婉。

肖亦華已經困了,趴在沙發上,眼皮打架。見肖鎮出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爸爸”。

肖鎮走過去,把他抱起來:“睡了,爸爸帶你去睡覺。”

肖亦華摟著他的脖子,嘟囔著說:“爸爸,我喜歡景媛姐姐。”

肖鎮笑了:“是嗎?”

“嗯。”肖亦華閉著眼睛,“她笑起來好看。”

肖鎮抱著他上樓,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爸爸,”肖亦華忽然睜開眼睛,“你當公爹了,是不是就可以當爺爺了?”

肖鎮愣了一下。

“那你甚麼時候當爺爺?”肖亦華問。

肖鎮哭笑不得:“這個……要問你哥哥。”

肖亦華眨眨眼,似懂非懂,然後閉上眼睛睡著了。

肖鎮站在床邊,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忽然笑了。

是啊,他可能要當爺爺了。

大概一年後。

四十一歲,當爺爺。

這個認知,比“當公爹”更讓他恍惚。

但他忽然覺得,也沒甚麼不好。

夜深了,客人們都去休息了。肖鎮一個人站在露臺上,看著遠處的夜景。

李富真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還不睡?”

“一會兒就睡。”肖鎮說,“今天有點……需要消化。”

李富真笑了:“消化甚麼?兒子要結婚了?”

肖鎮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

李富真看著他,輕聲說:“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在想,時間過得太快。在想,御韓怎麼就這麼大了。在想,你是不是老了。”

肖鎮沒說話。

“你沒有老。”李富真說,“你才四十一。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肖鎮看著她,忽然問:“你呢?你怎麼想?”

李富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有點捨不得。但更多的是高興。景媛是個好孩子,她會對御韓好的。”

肖鎮點點頭。

兩人靜靜地站著,看著遠處的燈火。

“謝謝你今天來。”肖鎮忽然說。

李富真看了他一眼:“謝甚麼?我是他媽。”

肖鎮笑了:“也是。”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最後一班遊船緩緩駛過,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回去吧。”李富真說,“明天還有一天呢。”

肖鎮點點頭,跟著她走回屋裡。

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到茶几上放著一張照片——那是剛才崔景媛看的那張全家福,肖鎮、李富真、李御韓,三個人站在首爾的某個公園裡,笑得沒心沒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御韓還是個孩子,那時候他和李富真還是……

他忽然笑了。

“笑甚麼?”李富真問。

“沒甚麼。”他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李富真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第二天,肖鎮起得很早。

他下樓的時候,崔景媛已經在客廳裡了,正在和秦頌歌一起擺早餐。見他下來,她微微欠身:“肖伯伯早。”

肖鎮點點頭:“早。怎麼起這麼早?”

“習慣了。”崔景媛說,“在首爾也是這個點起來。”

肖鎮看著她,忽然想起昨天御韓在書房裡說的話:“景媛從小就很獨立,自己照顧自己。和我在一起後,也是她在照顧我。”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她。不是作為兒子的女朋友,而是作為將來要和他兒子共度一生的人。

她不算驚豔,但看著很舒服。做事不慌不忙,說話溫溫柔柔,但眼神裡有一種堅定。

御韓的眼光,不錯。

“景媛,”肖鎮忽然說,“御韓這孩子,有時候工作起來不要命。以後你多看著他點。”

崔景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肖伯伯,我知道。他每次都答應我按時吃飯,但一開會就忘了。以後我會提醒他的。”

肖鎮點點頭,沒再說話。

李御韓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

“爸,你和景媛在聊甚麼?”

“沒甚麼。”肖鎮說,“吃飯吧。”

餐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肖亦華又黏著崔景媛,要她喂他吃早餐。崔景媛好脾氣地喂著,一點不耐煩都沒有。李御韓在旁邊看著,眼裡都是笑。

秦頌歌和李富真低聲聊著甚麼,偶爾相視一笑。

肖鎮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恍惚,不是捨不得,不是不敢相信。

是一種很踏實的、很溫暖的滿足感。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親肖正堂說過的話:“人這一輩子,最大的福氣不是做了多大的官,掙了多少錢,而是看到孩子們都好好的。”

那時候他不完全懂,現在懂了。

下午,李御韓和崔景媛要走了。

肖鎮送他們到門口。崔景媛又微微欠身:“肖伯伯,下次我再來看您。”

肖鎮點點頭:“好。路上小心。”

李御韓看著他,欲言又止。

肖鎮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待她。”

李御韓點點頭,然後忽然說:“爸,其實……”

“其實甚麼?”

李御韓笑了笑,搖搖頭:“沒甚麼。爸,生日快樂。”

肖鎮愣了一下。昨天生日,他居然忘了。

等車開走,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四十一了。

不對,四十一。昨天才過完生日。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的盡頭,忽然笑了。

四十一歲,當公爹。

可能一年後當爺爺。

這個認知,他還沒完全消化。

但他知道,無論消不消化得了,日子都會一天天過去,孩子們都會一天天長大,他的角色都會一天天變化。

從兒子,到丈夫,到父親,到公爹,到爺爺……

每一個角色,他都認真地演著。

而此刻,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看著兒子帶著心愛的女孩離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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