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春天，肖鎮在文昌和宋島之間來回奔波了整整三個月。
曲率引擎，這個曾經只存在於科幻小說裡的名詞，正在大禹深空探索技術公司的實驗室裡一點點變成現實。
宋島基地深處，有一棟不起眼的小樓，門口沒有任何標識，但進出需要經過三道生物識別門禁。樓裡藏著大禹最深的核心機密——曲率引擎原理驗證機。
肖鎮站在驗證機前，看著那個直徑三米的環形裝置。它由特殊的超導材料製成，內部密佈著複雜的電磁線圈，中心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此刻裝置沒有啟動，整個系統安靜得像一件藝術品。
“肖院士，第二版方案的理論模擬已經完成。”說話的是曲率引擎專案的首席科學家沈千尋，四十出頭，麻省理工博士，曾在NASA噴氣推進實驗室工作十年，五年前被肖鎮挖回國。
她推了推眼鏡，指著全息投影上的資料，“曲率泡的形成效率比第一版提高了三個數量級，理論上已經可以達到工程應用的門檻。”
肖鎮盯著那些跳動的資料，眉頭微皺：“理論上？”
沈千尋苦笑：“理論上是這樣。但曲率引擎這種東西，人類從來沒造出來過。模擬再完美，也得真機驗證才知道。”
“甚麼時候能開始驗證？”
“裝置還在除錯，最快下個月。”沈千尋頓了頓，“肖總，如果這次驗證成功，人類的航天史將徹底改寫。從地球到火星，不再是幾個月，而是幾周；到比鄰星，不再是幾萬年，而是幾十年。”
肖鎮沉默地看著那個環形裝置，良久，說：“我等著那一天。”
三天後，肖鎮又飛到了文昌。
文昌航天發射場，長征九號火箭正在總裝。這枚亞洲最大的運載火箭，將承擔“天問三號”火星取樣返回任務的發射。整流罩裡，大禹深空研製的著陸器和上升器已經完成最後測試，正等待封裝。
肖鎮站在總裝廠房裡，仰頭看著那巨大的火箭。一百多米高的箭體直插穹頂，像一座金屬的豐碑。周圍是忙碌的技術人員，各種裝置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
“肖總，著陸器的熱真空測試全部透過。”陳景從旁邊走過來，遞給他一份報告，“衝擊測試也做了，比設計指標高出30%。”
肖鎮接過報告，翻了幾頁，點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陳景的眼睛裡閃著光，“肖老師，您說，咱們這玩意兒，真能從火星上飛回來嗎？”
肖鎮看著他，笑了：“你問我？你是總師。”
陳景撓撓頭，也笑了：“就是有點緊張。”
肖鎮拍拍他的肩膀：“緊張是正常的。但你要相信，咱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
四月三十日晚上，肖鎮在文昌的宿舍裡，給香港打了電話。
先是太平山。肖亦華搶著接電話，嘰嘰喳喳地說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畫的是火箭，老師誇他畫得好。秦頌歌在旁邊笑，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航天，連做夢都喊“火星火星”。
然後是深水灣。李富真說李御韓最近在準備一個學術會議，論文被接受了，要去新加坡做報告。她的聲音裡透著驕傲，又帶著一絲擔心，怕兒子太累。
肖鎮說：“讓他去，年輕人多闖闖好。”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發射塔。月光下，長征九號的輪廓若隱若現，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明天就是五月一日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五一，他第一次去首爾，第一次見到李富真。那時候他們都年輕，以為未來有無限可能。
現在，未來真的來了。
五月一日清晨，肖鎮被手機鈴聲吵醒。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名字：文強。
他愣了一下，隨即接起。
“二哥？”
“肖鎮！”電話那頭，文強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成功了！疫苗成功了！”
肖鎮一下子清醒過來，坐直了身體：“你說甚麼？”
“複合免疫疫苗，研發成功了！”文強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三年半，整整三年半！今天凌晨最後一批資料出來了，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針對中國人種的基因缺陷免疫補充，達到%！肖鎮，咱們真的成了！”
肖鎮握著手機，一時說不出話來。
文強，他的二表哥，大夏生物科技集團董事長。三年前，他們一起啟動了這個專案——基於月球基地發現的冰物質，研發一種針對中國人種的特異性免疫疫苗。那時候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是覺得值得一試。
三年半，一千多個日夜，無數次的失敗和重來。
現在，成功了。
“二哥，資料可靠嗎？”肖鎮的聲音有些沙啞。
“絕對可靠！我親自盯著做的驗證，第三方機構也複核過了！”文強說，“肖鎮，你現在在哪兒？能過來一趟嗎？我想讓你親眼看看。”
肖鎮看了一眼窗外，發射塔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我現在在文昌。”他說，“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肖鎮立即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那是大禹研究院生物所的所長，楊仲平，六十多歲的老專家，一輩子和病毒疫苗打交道。
“楊老，準備一下，跟我去趟深圳。”肖鎮說，“大夏那邊出結果了。”
楊仲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有些顫抖：“那個疫苗？”
“對，那個疫苗。”
兩個小時後，肖鎮的C939從文昌騰空而起，直飛深圳。
舷窗外，海南的碧海藍天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珠三角密集的城市群。肖鎮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卻翻湧著無數念頭。
%的免疫補充效果。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中國人將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強健的基因免疫系統。意味著無數遺傳性疾病可以被後天彌補。意味著下一代、下下一代中國人的體質，將發生質的飛躍。
而這一切，都源於月球上的那些冰。
三年前，當月球基地首次發現水冰時，誰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連鎖反應。大禹研究院的科學家們分析冰樣時，發現其中含有一些地球上罕見的稀有元素和化合物。一個大膽的想法由此誕生：能不能用這些物質，研發一種針對中國人種的特異性免疫疫苗？
專案啟動時，很多人覺得是天方夜譚。三年半過去了，天方夜譚變成了現實。
飛機降落在深圳寶安機場時，楊仲平已經在舷梯旁等著了。他帶著三個研究員，都是生物所的核心骨幹。幾個人上了車，直奔大夏太空醫學研究所。
大夏太空醫學研究所位於深圳光明區，一棟不起眼的白色建築。但裡面的裝置，是全國最先進的。文強站在門口等著，見肖鎮下車，大步迎上來。
“肖鎮！”
兩人緊緊握手，都沒有說話，但眼睛裡都有光。
“走，進去看。”文強說。
實驗室裡，幾十臺裝置正在運轉，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十幾個研究員圍在一張長桌前，桌上擺著厚厚的實驗報告。
文強拿起其中一份，遞給肖鎮：“這是最終驗證報告。你看最後那行。”
肖鎮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針對中國人種各器官基因缺陷的免疫補充效果：%。”
他的手微微顫抖。
楊仲平接過報告，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看完後，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肖總，這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資料。”
肖鎮深吸一口氣，看向文強：“第三方驗證呢？”
“華大基因做的。”文強遞過另一份報告，“他們做了雙盲測試，樣本量一萬例，結果和我們一致。”
肖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堅定：“二哥，準備一下，咱們去北京。”
五月二日，肖鎮和文強帶著核心研究團隊，登上了飛往北京的專機。
同行的還有楊仲平和三個資深研究員，每個人手裡都抱著厚厚的資料。機艙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莊重的神色。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已經是傍晚。幾輛黑色公務車已經等在停機坪旁。肖鎮剛上車，手機就響了。
是趙衛東。
“肖鎮同志，聽說你們來北京了？”
肖鎮一怔：“趙局長，您訊息真靈通。”
趙衛東在電話那頭笑了：“這種事，能瞞得住誰？我已經和國家衛健委那邊通了氣，明天上午，他們想見你們。”
肖鎮看了文強一眼，文強點點頭。
“好，我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肖鎮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北京夜景。長安街華燈初上，天安門城樓在夜色中巍然屹立。
他忽然想起父親肖正堂。那個一輩子穿著軍裝的人，這時候還在西北哨所下基層視察工作，這次又不能見面了。
如果見面也許甚麼都不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五月三日上午九點，肖鎮和文強走進國家衛健委大樓。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衛健委的領導，科技部的專家，疾控中心的研究員，還有幾個穿軍裝的人。長桌盡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襟危坐——那是衛健委主任，陳建國。
肖鎮在門口停了一秒，然後大步走進去。
“陳主任，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我是大夏生物科技的文強。”文強先開口，“這位是大禹研究院的肖鎮先生。今天我們來，是想彙報一項重要的研究成果。”
陳建國點點頭：“請坐。我們都等著呢。”
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文強先介紹了專案的緣起——基於月球冰物質的研究，如何發現那些稀有元素，如何產生研發特異性免疫疫苗的想法。然後是研發過程，三年半的艱辛，無數次的失敗和重來。最後是驗證結果，那些驚人的資料，那些詳實的實驗報告。
楊仲平補充了技術細節，從免疫學原理到臨床實驗設計，講得深入淺出。幾個研究員展示了資料和圖表，每一頁都經過嚴格複核。
彙報結束後，會議室裡靜了很久。
陳建國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旁邊一個老專家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盯著那行“%”的資料，看了很久。
“文總，”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個資料，你們確定沒問題？”
文強點頭：“確定。華大基因做了雙盲測試，一萬例樣本，結果一致。如果各位還需要第三方驗證，我們可以提供所有原始資料。”
老專家轉過身，看著陳建國：“陳主任，如果這個資料是真的，那就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偉大的醫學成就。”
陳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肖鎮和文強面前。
“肖先生，文先生，”他伸出手，“我代表國家衛健委，感謝你們的工作。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願意配合嗎？”
肖鎮握住他的手：“陳主任，我們願意。”
五月四日，一個跨部門聯合工作組成立。
衛健委牽頭，科技部、工信部、財政部、國防科工局、國家疾控中心參與，大夏生物科技和大禹研究院作為技術支撐單位。目標是評估疫苗的可行性，制定全國推廣的方案。
工作組的工作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肖鎮在北京、深圳、文昌、宋島之間來回奔波。有時是參加聯合工作組的會議，有時是迴文昌盯著火箭總裝，有時是去宋島看曲率引擎的驗證進展。他幾乎沒有休息日，每天睡眠不超過五個小時，但精神一直亢奮著。
因為他在見證歷史。
七月底，聯合工作組提交了最終報告。結論是：複合免疫疫苗安全、有效、可行，建議全國推廣。
八月，國務院召開專題會議，批准了疫苗全國推廣的方案。
八月十五日，肖鎮接到通知：請他八月二十日到京城，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那天下午，肖鎮穿著一件深色西裝，走進那扇中國人再熟悉不過的大門。會議廳不大，但莊嚴肅穆。長桌旁坐著幾位領導，還有相關部委的負責人。
彙報由文強主講，肖鎮補充。他們用了四十分鐘，詳細介紹了疫苗的研發歷程、技術原理、驗證結果和推廣方案。
彙報結束後，一位首長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肖鎮同志，文強同志，你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說，“這是中國科學家的驕傲，也是中國人民的福氣。國家感謝你們。”
肖鎮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領導人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還有一個問題，想聽聽你們的意見。這個疫苗，能不能免費向全國推廣？”
肖鎮和文強對視一眼。
“可以。”文強說，“大夏生物科技願意無償提供全部技術專利，配合國家進行生產，同時永久對外封存該技術。”
肖鎮補充道：“大禹研究院也可以提供支援。這個專案源於國家支援，成果理應歸於國家。”
領導人看著他們，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良久，他點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
八月二十五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召開新聞釋出會，正式宣佈：從9月1日起，全國啟動第二次免費免疫疫苗全民注射活動。本次疫苗針對中國人種特性研發，可以有效補充基因免疫缺陷，覆蓋率預計達到99.9%以上。
訊息一出，全國沸騰。
媒體連篇累牘地報道，社交網路上刷屏討論，無數人打電話諮詢如何接種。有專家在電視上激動地說：“這是人類醫學史上的里程碑！”
但也有質疑的聲音：這麼快就推廣，安全嗎？效果真的有那麼好嗎？
九月一日，疫苗注射正式啟動。
那天早上，肖鎮沒有去任何現場。他待在太平山的家裡，和秦頌歌一起，看著電視上的新聞。
畫面裡，全國各地的接種點排起了長隊。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人，每個人都帶著期待的眼神。記者採訪了一個剛打完疫苗的年輕人，問他感覺怎麼樣。
“沒甚麼感覺，就跟普通疫苗一樣。”年輕人笑著說，“但我相信國家，相信科學家。他們說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肖鎮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熱。
秦頌歌握住他的手：“在想甚麼？”
“在想，咱們這一代人，總算沒白活。”
肖亦華跑過來，爬到他腿上：“爸爸，電視裡在放甚麼？”
“在放疫苗。”肖鎮抱起他，“打了疫苗，你就不會生病了。”
肖亦華眨眨眼：“那我甚麼時候打？”
“過幾天，爸爸媽媽帶你去。”
下午，肖鎮去了深水灣。
李富真正在看新聞，茶几上擺著一份當天的報紙，頭版是疫苗的新聞。她見肖鎮進來，笑了笑。
“看新聞了嗎？”
“看了。”
李富真看著他，輕聲說：“你做的？”
“不是我，是我文二哥他很了不起，可以說是當代華佗也不為過了。”肖鎮說，“我只是幫了點忙。”
李富真搖搖頭：“我知道，你做的遠不止一點。”
肖鎮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李御韓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的論文。
“爸，您看新聞了嗎？那個疫苗？”
“看了。”
李御韓眼睛亮亮的：“我聽說了，是大夏生物和大禹研究院一起做的。文強表叔，還有您的團隊。”
肖鎮點點頭。
李御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爸，我想轉方向。”
“甚麼方向？”
“生物科技和航天的結合。”李御韓說，“月球基地發現了那麼多稀有物質，可以用來做很多事情。我想研究這個。”
肖鎮看著他，良久，笑了。
“兒子，好好管理好自己的新羅投資集團，其他的不要想了。”
“爸……我知道了！”
肖鎮看著化掉的電話嘆了一口氣，有時候得到甚麼，同時也會失去甚麼！
晚上，肖鎮回到太平山。
肖亦華已經睡了，秦頌歌在客廳等他。茶几上放著一杯茶，還溫著。
“累了吧？”她問。
“還行。”肖鎮坐下，喝了一口茶，“華華睡得好嗎？”
“睡得好，今天玩累了。”秦頌歌看著他，“你那邊呢？順利嗎？”
肖鎮點點頭：“順利。明天開始，全國都打了。”
秦頌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爸媽今天打電話來，說他們已經打了疫苗。我爸在電話裡哭了，說他這輩子，沒想到還能趕上這種好事。”
肖鎮握緊她的手。
“他們還說，謝謝你。”
肖鎮搖搖頭：“不用謝我。是他們自己，為國家做了一輩子貢獻，國家回報他們。”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然璀璨。遠處，太平山頂的觀景臺上，還有遊客在拍照。
這座城市，這個國家，這些人們，都在享受著和平與繁榮。
而這份和平與繁榮的背後，是無數像文強、像楊仲平、像那些研究員一樣的人，在默默付出。
九月十五日，第一批全國接種資料出爐。
短短半個月，全國已有超過八億人完成接種，覆蓋率達到60%。不良反應報告極少，且均為輕微反應。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十月一日，國慶節。
肖鎮在北京參加了一個特殊的活動——一次特殊的國家科技進步獎勵會議
肖鎮握著那本證書，心裡卻沒有太多的激動。他想起的，是那些在實驗室裡熬過無數個夜晚的研究員，是那些冒著風險參與臨床試驗的志願者，是那些在全國各地排隊接種的普通人。
這份榮譽，屬於所有人。
會後，肖鎮和文強在天安門廣場走了一圈。
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廣場上游客很多，有人認出了他們，遠遠地拍照。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孩子走過來，有些激動地說：“請問，您是肖鎮先生嗎？疫苗那個？”
肖鎮點點頭。
年輕媽媽眼眶紅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我的孩子有遺傳病，醫生說要花很多錢。現在打了疫苗，醫生說可以正常長大了。謝謝您……”
肖鎮扶起她，輕聲說：“不用謝我。是國家做的，是科學家們做的。我只是其中一員。”
年輕媽媽走了。文強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說：“肖鎮，你知道嗎，這就是咱們做這些事的意義。”
肖鎮點點頭:“二哥還記得重慶老家沙楊路那幾年我們一起生活一起上下學的日子嗎？我很懷念它！”
廣場上，五星紅旗迎風飄揚。遠處，天安門城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忽然想起父親肖正堂，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咱們這一代人，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後人吧。”
是啊，他們做了能做的。
接下來，該交給後人了。
晚上，肖鎮回到香港。
太平山的莊園裡，秦頌歌準備了一桌飯菜。李富真和李御韓也來了，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樣。
肖亦華坐在肖鎮腿上，小手抓著雞腿啃得滿臉油光。雙胞胎在視訊通話裡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趣事。李御韓和秦頌歌討論著他的新研究方向，李富真在旁邊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肖鎮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平靜。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璀璨如昨。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