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春節剛過,香港離島宋島的海風還帶著些許涼意。
肖鎮的直升機降落在深空技術基地的停機坪上時,正是清晨。舷窗外,灰色的水泥跑道延伸向遠處,幾棟白色的建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再往遠看,巨大的總裝廠房像匍匐的巨獸,旁邊矗立著幾枚待發的火箭——那是大禹宇航的驕傲,可重複使用的“大禹DY”系列。
陳景已經在停機坪等著了。他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格子襯衫的衣角塞在褲子裡,一邊塞得進去,另一邊卻露在外面。但那雙眼睛亮得很,見肖鎮下來,快步迎上去。
“肖老師,新年好。”
“新年好。”肖鎮和他握手,“怎麼,過年沒回去?”
陳景撓撓頭:“回了趟老家,初三就回來了。這邊走不開。”
肖鎮點點頭,沒多說。他知道陳景就是這樣的人,心裡只有航天。
兩人上了一輛電瓶車,往基地深處駛去。一路上,陳景開始彙報工作。
“月球基地那邊,一切順利。三號艙段上個月已經完成對接,現在常駐人員十二人,輪換週期六個月。聚變堆執行兩千三百小時,各項引數穩定,計劃今年8月份換新一批常駐人員後,就開始一年一換,人員增加到15-18名。”
肖鎮聽著,目光落在遠處的總裝廠房上。
“火星那邊呢?”
“方案基本定了。”陳景從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這是我們和國家航天局聯合制定的‘天問三號’火星取樣返回任務方案。大禹深空負責著陸器和上升器部分,他們負責軌道器和返回器。預計後年發射視窗年返回。”
肖鎮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張渲染圖——著陸器緩緩降落在火星紅色的地表上,旁邊是上升器,遠處是起伏的山脈。
“著陸點定了嗎?”
“初步選了三個候選區,都在烏托邦平原附近。那裡地勢平坦,適合著陸,而且有科學研究價值——可能找到古代水活動的痕跡。”
電瓶車在總裝廠房前停下。肖鎮下車,抬頭看著這座巨大的建築。廠房的門緩緩開啟,裡面燈火通明。
正中央,一個銀白色的龐然大物正在組裝。
那是火星著陸器的原型機。
肖鎮走過去,站在它面前。著陸器大約三層樓高,四條著陸腿張開,像一隻巨大的昆蟲。表面覆蓋著金色的隔熱層,各種感測器和天線路露在外面。
“這是結構測試件,”陳景在旁邊解釋,“熱控和著陸緩衝系統已經裝上了。下個月開始振動測試和熱真空測試。”
肖鎮繞著它走了一圈,手指輕輕敲了敲其中一條著陸腿。金屬發出沉悶的回聲。
“降落傘系統呢?”
“在另一邊的廠房測試。我們採用了盤-縫-帶式降落傘,三級減速。火星大氣稀薄,降落傘效果有限,最後還得靠著陸腿緩衝。”
肖鎮點點頭,目光落在那複雜的著陸機構上。他知道,火星著陸是整個人類航天史上最難的任務之一。從進入大氣層到觸地,只有七分鐘,被稱為“恐怖七分鐘”。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否則前功盡棄。
“咱們的落腿可靠性測試做了多少?”
“已經做了三百多次,各種極限工況都試過了。”陳景說,“最極端的情況是四條腿中的一條失效,剩下的三條也能支撐著陸器。這是冗餘設計。”
肖鎮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陳景搖搖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著陸器,像看自己的孩子。
下午,肖鎮在基地的會議室裡,和國家航天局的幾位領導開了視訊會議。
螢幕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襟危坐——那是國家航天局局長趙衛東。旁邊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航天系統的老熟人。
“肖鎮同志,大禹深空這次承擔的任務,是‘天問三號’最關鍵的部分。”趙衛東的聲音沉穩有力,“著陸器能不能成功著陸,上升器能不能從火星表面起飛,直接決定了整個任務的成敗。你們有沒有信心?”
肖鎮看著螢幕,平靜地說:“趙局長,我們有信心。”
趙衛東點點頭,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情緒:“我知道你們有能力。但我也知道,這是中國人第一次嘗試火星取樣返回,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看著。我們輸不起。”
肖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趙局長,您放心。大禹深空從成立那天起,做的就是別人沒做過的事。月球基地我們建起來了,聚變堆我們搞成了,火星,我們也能拿下。”
趙衛東看著他,良久,笑了:“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會議結束後,肖鎮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夕陽正在西沉,把海天交界處染成一片金紅。幾艘貨輪緩緩駛過,拖曳出長長的尾跡。
陳景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老師,壓力大嗎?”
肖鎮搖搖頭:“不是壓力,是責任。”
陳景沒說話,也看著那片海。
“你知道嗎,”肖鎮忽然說,“我小時候,看阿波羅登月的紀錄片,那時候就想,甚麼時候中國人也能上去。現在,咱們不只登月,還要去火星了。”
陳景點點頭:“是啊,快了。”
“你兒子多大了?”肖鎮忽然問。
陳景愣了一下:“十歲,上小學四年級。”
“等他長大,說不定能親眼看到中國人踏上火星。”
陳景笑了,笑容裡有驕傲,也有期待。
晚上,肖鎮沒有回香港太平山家裡,而是住在基地的宿舍裡。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外能看到總裝廠房的燈光,那裡還在加班。他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處理白天積壓的郵件。
有陳雲發來的環球金融集團的季度報告,有蔣中誠發來的大禹和黃基建的幾個專案進展,還有秦頌歌發來的幾張照片——肖亦華在院子裡玩滑板車,笑得沒心沒肺;雙胞胎在上海的學校裡參加活動,肖亦禹穿著校服,肖亦歌扎著馬尾辮;李御韓在圖書館裡看書,側臉專注而認真。
他看著這些照片,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手機響了,是秦頌歌的影片電話。
“還沒睡?”她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快了。華華呢?”
“睡了。今天玩累了,一沾枕頭就著。”秦頌歌笑了笑,“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在開會。”
“火星那個事?”
肖鎮點點頭。
秦頌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注意身體,別太累。”
“知道。”
掛了電話,肖鎮又坐了一會兒,然後關燈躺下。
窗外,基地的燈光還亮著。那是無數個像陳景一樣的人,在為那個紅色的星球徹夜不眠。
一個月後,肖鎮再次來到宋島。
這次是為了月球基地的擴建方案。
會議室裡,幾個年輕人正在彙報。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博士,叫林宇航——名字就註定和航天有緣。他是月球基地專案的副總師,陳景的得力助手。
“肖總,這是月球基地三期規劃。”林宇航指著螢幕上的三維模型,“我們計劃在月球南極建立永久基地,利用那裡的光照條件,實現能源自給。
同時,在南極的沙克爾頓坑邊緣,又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熔岩管,適合建設地下基地,可以抵禦宇宙輻射和微隕石。”
肖鎮仔細看著那些影象。月球南極的地形崎嶇不平,但有一片區域常年被陽光照射,是建立太陽能電站的理想地點。旁邊的陰影區裡,則可能蘊藏著水冰。
“水冰勘探進展如何?”
“已經確定了三個候選礦區,預計儲量超過一億噸。”林宇航說,“明年我們將發射一個月球極地探測器,進行詳細勘探。如果順利,後年可以開始試開採。”
肖鎮點點頭。水是生命之源,也是火箭燃料的來源。有了水,月球才能真正成為人類通往深空的中轉站。
“火星任務那邊,需要月球基地做甚麼配合?”
林宇航調出另一張圖:“這是我們的設想——在月球軌道建立燃料補給站。火星任務的飛船從地球發射,先在月球軌道加註燃料,再飛向火星。這樣可以大幅降低發射成本,提高有效載荷。”
肖鎮看著那張圖,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可行性。
“月球基地生產的燃料,能跟上火星任務的視窗嗎?”
“三年內可以。”林宇航說,“我們已經做了產能規劃。如果一切順利年前,月球基地每年可以生產五百噸液氧和液氫,足夠支援兩次火星任務。”
肖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這些年輕人。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光,那是隻有真正熱愛航天的人才有的光。
“好,就按這個思路推進。”他說,“需要甚麼支援,隨時提。”
晚上,肖鎮和陳景在基地的食堂裡簡單吃了頓飯。
“肖老師,您覺得咱們能成嗎?”陳景忽然問。
肖鎮看著他:“你覺得呢?”
陳景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覺得能。月球基地咱們建起來了,聚變堆咱們搞成了,火星,也一定能成。”
肖鎮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行了。”
三月底,北京。
肖鎮受邀參加國家航天局的一個內部會議。會議地點不在航天城,而在西山一個不起眼的大院裡。門口沒有牌子,只有兩個哨兵。
會議室的圓桌旁坐了十幾個人,有穿軍裝的,有穿便裝的,有老有少。肖鎮認得其中幾個:航天局的趙局長,科學院的王院士,還有幾個來自相關部門的領導。
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中國的深空探索長遠規劃。
趙衛東首先發言,介紹了“天問三號”的進展,然後話鋒一轉:“同志們,火星取樣返回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標,是載人登陸火星。”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載人火星,我們現在的技術儲備夠嗎?”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問。
“不夠。”趙衛東很坦誠,“但可以一步步來。月球基地就是我們的試驗場。在月球上驗證的技術,未來都可以用在火星上。”
王院士接過話頭:“而且火星和月球不一樣,有大氣層,有重力,有資源。如果能在火星上建立基地,人類就有了第二個家園。”
肖鎮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言。
趙衛東忽然看向他:“肖鎮同志,大禹深空對載人火星有甚麼想法?”
肖鎮想了想,說:“技術上,我們有一些儲備。比如聚變堆,可以為火星基地提供能源;比如可重複使用火箭,可以降低運輸成本;比如生命支援系統,在月球基地已經驗證了五年多。但最大的挑戰不是技術,是資金和決心。”
趙衛東點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長遠的規劃,分步實施,穩步推進。”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最後,趙衛東總結:“這件事,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但我們這代人,要把基礎打好,把路鋪好。讓後人能走得更遠。”
散會後,肖鎮和趙衛東單獨聊了幾句。
“肖鎮同志,我知道大禹深空這些年投入很大。”趙衛東說,“國家不會忘記你們的貢獻。”
肖鎮搖搖頭:“趙局長,我們做這些,不是為了被記住。”
趙衛東看著他,良久,點點頭:“我知道。但還是要說聲謝謝。”
肖鎮笑了笑,沒說話。
四月中旬,肖鎮回到香港。
這次他帶了一個特殊的客人——林宇航。月球基地的年輕副總師,第一次來香港,有點緊張。
“肖總,這邊真繁華。”林宇航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感慨道。
肖鎮笑了笑:“習慣就好。”
他們去了深水灣11號。李富真做了一桌菜,李御韓也在。林宇航剛開始有點拘謹,但李御韓和他聊起航天,兩人越聊越投機,從月球基地聊到火星任務,從聚變堆聊到深空探測,飯都忘了吃。
李富真在旁邊看著,悄悄對肖鎮說:“這個年輕人,眼睛裡都是光。”
肖鎮點點頭:“搞航天的,都這樣。”
晚上,肖鎮送林宇航回酒店。路上,林宇航忽然說:“肖總,您兒子真厲害。他對航天的理解,比我見過的很多研究生都深。”
肖鎮愣了一下:“御韓?”
“嗯。他說他想做航天金融方向,用金融工具支援航天發展。”林宇航說,“這個角度很新穎,我之前都沒想過。”
肖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回到太平山,秦頌歌還沒睡。肖鎮把今天的事跟她說了。
“御韓有這想法?”秦頌歌也有些意外,“他之前不是一直在搞金融嗎?”
“可能是受環境影響。”肖鎮說,“上次在上海,他就問過我很多航天的事。”
秦頌歌想了想,說:“挺好的。咱們家總算有個真正搞航天的了。”
肖鎮看著她:“我不是搞航天的?”
“你是搞企業的。”秦頌歌笑,“御韓要是真想做航天金融,那就是把企業和航天連起來了。比你有意義。”
肖鎮也笑了,沒反駁。
五月初,一個訊息傳來:月球基地的水冰勘探任務成功,確認了三個高純度水冰礦區,總儲量超過兩億噸。
林宇航在電話裡的聲音激動得發抖:“肖總,成了!有水了!月球基地真的能自給自足了!”
肖鎮聽著,心裡也湧起一陣激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水,就是燃料;燃料,就是通往更遠深空的鑰匙。
從月球到火星,這條路,終於打通了最關鍵的一環。
晚上,肖鎮在太平山的書房裡,給陳景打了個電話。
“月球基地的事,聽說了?”
“聽說了。”陳景的聲音也很激動,“肖總,咱們可以幹一票大的了。”
“甚麼大的?”
“火星基地。”陳景說,“有水有燃料,月球就是跳板。從月球出發去火星,比從地球出發省三分之二的燃料。咱們可以在十年內,實現載人火星。”
肖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陳景,你知道這個目標有多大嗎?”
“知道。”陳景說,“但我覺得,能成。”
肖鎮沒說話,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維多利亞港依然璀璨,太平山的燈火依然溫暖。但此刻,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個地方——那個紅色的星球,那片遙遠的土地。
總有一天,中國人會踏上那裡。
而他,正在為那一天鋪路。
六月底,肖鎮收到一份特殊的邀請。
邀請函來自國家航天局,邀請他參加“天問三號”火星任務的啟動儀式。地點在北京航天城,時間是七月二十三日——人類首次登月五十五週年紀念日。
肖鎮看著那份邀請函,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五十五年前,阿波羅十一號登上月球。那時候他還小,但記得父親抱著他,指著電視螢幕說:“看,那是月亮,有人上去了。”
五十五年後,中國人要去火星了。
他想起父親肖正堂——那個一輩子穿著軍裝的老人,那個對國家有著最樸素感情的老人。如果他還活著,看到今天,會說甚麼?
也許甚麼都不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七月二十三日,北京航天城。
巨大的總裝廠房裡,一枚嶄新的火箭矗立在發射臺上。那是長征九號,中國最大的運載火箭,專為深空探測研製。整流罩上,一面五星紅旗格外醒目。
肖鎮站在觀禮臺上,身邊是趙衛東、王院士,還有航天系統的老老少少。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熱鬧的表演。只有簡短的講話,只有莊嚴的宣誓。
趙衛東站在臺上,聲音沉穩:“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啟動‘天問三號’火星任務。這是中國人第一次嘗試從火星取樣返回,也是人類歷史上最複雜的深空探測任務之一。兩年後,這枚火箭將帶著我們的著陸器,飛向那顆紅色的星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人:“我知道,這條路很難。但再難,我們也要走。因為這是我們的使命,是我們的責任。”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肖鎮用力鼓掌,眼眶有些發熱。
旁邊,陳景忽然湊過來,低聲說:“肖總,您說,咱們這輩子,能親眼看到中國人踏上火星嗎?”
肖鎮看著他,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此刻眼睛裡卻像一個孩子,充滿期待。
“能。”肖鎮說,“一定能。”
儀式結束後,肖鎮沒有立即返回香港。他在北京多待了一天,去看了一個人。
八月,肖鎮回到香港。
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單日子太平山,雙日子深水灣。陪肖亦華玩滑板車,和秦頌歌一起做飯,去深水灣喝李富真的參雞湯,聽李御韓講他的航天金融構想。
雙胞胎放暑假回來了,家裡更熱鬧了。肖亦禹整天纏著肖鎮問火星的事,肖亦歌則給弟弟講她在學校學的天文知識。肖亦華似懂非懂,但聽得認真,時不時冒出幾個問題,把大家逗笑。
有一天晚上,一家人聚在太平山的院子裡燒烤。李富真和李御韓也來了,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孩子們跑來跑去,大人們邊吃邊聊。
肖亦禹忽然問:“爸,火星上真的有水嗎?”
“有。”肖鎮說,“而且很多。”
“那火星上能住人嗎?”
“以後可以。”
“那我能去嗎?”
肖鎮看著他,笑了:“等你長大了,也許可以。”
肖亦禹眼睛亮了:“那我一定要去!”
肖亦歌在旁邊撇嘴:“我才不去,火星上多冷。”
“你不去我去!”肖亦禹說。
“我也去!”肖亦華突然舉手,雖然他根本不知道大家在說甚麼。
所有人都笑了。
肖鎮看著這群孩子,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他們這一代人,把路鋪好了。
下一代人,會走得更遠。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大人們坐在院子裡,喝著茶,聊著天。
秦頌歌靠在肖鎮肩上,輕聲說:“你說,他們以後真的會去火星嗎?”
肖鎮看著夜空,那裡有一顆紅色的星,正緩緩移動。
“會。”他說,“一定會。”
李富真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李御韓忽然說:“爸,我決定了。畢業後,我會回到韓國,媽媽已經勞累了這麼多年了。”
肖鎮看著他:“做甚麼?”
“做航天金融。”李御韓說,“用金融工具支援航天發展。月球基地需要錢,火星任務需要錢,太空採礦也需要錢。這些事,總得有人做。”
肖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
李富真看著兒子,眼眶有些溼潤,但沒說話。
秦頌歌握住肖鎮的手,輕輕地捏了捏。
夜風吹過,帶著海的氣息。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然璀璨。
更遠處,在那片無垠的深空裡,一顆紅色的星球正靜靜等待著。
等待著人類的足跡,等待著中國人的到來。
而此刻,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一群人正靜靜地望著那片星空。
他們知道,總有一天,他們的孩子,會踏上那條路。
那條通往星辰大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