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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第2章 年味

2026-03-20 作者:高夫

臘月二十四,掃房子。

天剛矇矇亮,文雲淑就起了。她披著棉襖推開房門,雪已經停了,天井裡積了半尺厚的雪,竹子被壓得彎成一張弓。廊下的紅燈籠還亮著,在晨光裡暈開一團暖黃的光。

“奶奶——”西廂房的門砰地推開,肖亦歌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衝出來,“下雪了下雪了!我要堆雪人!”

“穿上棉襖!”文雲淑喊,話音未落,肖亦禹也跑出來,兩人在雪地裡又蹦又跳,踩出一串腳印。

東廂房裡,李御韓正給肖亦華穿衣服。小傢伙兩歲多,穿得像個圓滾滾的球,胳膊腿都伸不直,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著“哥哥,哥哥”。

“別急,穿好鞋就帶你去。”李御韓耐心地給他繫鞋帶,動作熟練得很。在上海時,他每週都去看弟弟妹妹,早練出來了。

等他把肖亦華抱出來,院子裡已經熱鬧開了。

雙胞胎正往雪人身上插樹枝當胳膊,肖亦歌從廚房偷了根胡蘿蔔當鼻子,被阿姨追著喊“那是中午燉肉的”。

李富真站在廊下拍照,秦頌歌端著熱豆漿出來,一人一杯地遞。

“御韓,先喝點熱的。”秦頌歌遞給他一杯,又蹲下來喂肖亦華喝了幾口。

李御韓道了謝,目光落在院子裡。肖亦禹正指揮妹妹給雪人戴帽子,肖亦歌把自己的絨線帽摘下來扣在雪人頭上,凍得直跺腳。他走過去,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妹妹圍上。

“哥,你不冷啊?”

“不冷,我是大人了。”

肖亦歌仰頭看他,忽然說:“哥,你以後要是結婚搬出去住,是不是就不跟我們玩了?”

李御韓一愣,隨即彈了下她腦門:“瞎想甚麼。你倆就算八十歲了,也是我弟弟妹妹。”

肖亦禹湊過來:“那哥你會找女朋友嗎?”

“對啊對啊,”肖亦歌眼睛亮起來,“要找甚麼樣的?我們給你把關!”

李御韓哭笑不得:“你們作業寫完了嗎?就開始操心這個。”

“寫完了!昨天就寫完了!”兩人異口同聲。

正鬧著,肖鎮從正房出來,手裡拿著幾把掃帚:“行了行了,別鬧了。今天掃房子,都來幫忙。”

“啊——”雙胞胎拉長了聲音。

“啊甚麼啊,每年都要掃的。快點,一人一把。”

掃房子是老規矩。臘月二十四,要把屋裡屋外都打掃一遍,掃去一年的灰塵,迎接新年。雖然是老四合院,但這些年修繕得好,其實並不髒。但規矩就是規矩,孩子們從小就知道的。

李御韓接過掃帚,帶著雙胞胎從三進院開始掃。肖亦禹負責掃走廊,肖亦歌掃臺階,他自己掃院子。肖亦華跟著湊熱鬧,手裡拿個小掃把,東掃一下西掃一下,把雪掃得到處都是,還咯咯笑個不停。

李富真和秦頌歌也沒閒著,一個擦窗戶,一個收拾屋子。兩人配合默契,偶爾說幾句閒話。

“富真姐姐,御韓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秦頌歌小聲問。

李富真笑了:“我問過,他說沒有。但這種事,他不一定告訴我。”

“也是。”秦頌歌想了想,“不過他還小,不著急。”

“十六了還未成年呢。”李富真看看院子裡掃雪的兒子,“但他有分寸,我不擔心。”

秦頌歌點點頭,目光也落在院子裡。李御韓正蹲下來,教肖亦歌怎麼把雪掃成一堆。陽光照在他身上,年輕的臉龐乾淨溫和。她又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中午吃了簡單的炸醬麵。下午,文雲淑宣佈了一個訊息:“今天下午包餃子,你們都來幫忙。”

“又包?”肖亦禹苦著臉,“奶奶,昨天不是剛吃過餃子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文雲淑振振有詞,“三十晚上要吃餃子,得提前包好凍起來。再說了,包餃子多有意思。”

肖亦歌已經擼起袖子:“我來擀皮!我擀得可好了!”

“你上次把皮擀成方形了。”肖亦禹吐槽。

“那是創新!”

一屋子人都笑了。

下午兩點,正房的八仙桌被抬到中間,鋪上乾淨的桌布。文雲淑端出和好的面,秦頌歌端出調好的餡——豬肉白菜的,韭菜雞蛋的,還有牛肉大蔥的。李富真拿來擀麵杖和麵板,肖鎮搬來幾個小板凳,孩子們圍坐一圈。

“我來揉麵!”肖亦禹搶著伸手。

“先洗手!”文雲淑拍了他一下。

洗完手回來,真正的戰鬥開始了。文雲淑負責揪劑子,李富真擀皮,秦頌歌包餃子,肖鎮負責擺餃子。

孩子們各有任務:肖亦禹揉麵,肖亦歌幫忙擀皮,李御韓帶著肖亦華玩麵糰,給他一小塊面讓他自己折騰。

“奶奶,我擀的皮行嗎?”肖亦歌舉著一個擀得厚薄不勻的皮問。

“行,怎麼不行,自己包的自己吃。”文雲淑頭也不抬。

肖亦禹揉麵揉得滿頭大汗,面揉得倒是光溜。他得意洋洋:“哥,你看我揉得好不好?”

李御韓點頭:“好,比我小時候強。”

“真的?哥你小時候不會揉麵嗎?”

“不會。我小時候在韓國,很少包餃子。”

肖亦禹愣了一下,隨即說:“那哥你現在學會了,可以教我們以後的小孩。”

李御韓笑了:“你這想得夠遠的。”

肖亦歌湊過來:“哥,你以後的小孩要叫我們甚麼?姑媽?舅舅?”

“八字還沒一撇呢。”李御韓哭笑不得。

肖亦華玩麵糰玩得高興,把面捏成一個小球,舉給李御韓看:“哥哥,球!”

“嗯,華華真棒。”李御韓摸摸他的頭。

包著包著,餃子形態開始失控。肖亦禹包了幾個大餡餃子,像小包子;肖亦歌包了幾個花樣,有花邊的,有三角形的;連肖亦華都貢獻了一個被捏得面目全非的麵糰,李御韓鄭重其事地把它擺在簾子上。

“這個華華牌的,晚上煮給華華自己吃。”秦頌歌笑著說。

肖亦華不知道大家在笑甚麼,也跟著咯咯笑。

傍晚時分,餃子包好了。一排排擺在蓋簾上,有大有小,有圓有扁,但都整整齊齊的。文雲淑看著這一簾餃子,心裡喜歡得很。

“明天臘月二十五,磨豆腐。”她說。

“奶奶,去哪兒磨豆腐?”肖亦歌問。

“不用去,隔壁衚衕的老張家會送過來。他家的滷水豆腐,京城一絕。”

肖亦禹小聲嘀咕:“那還叫我們幫忙嗎?”

“當然叫!”文雲淑耳朵尖,“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有活兒。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燉大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老祖宗的規矩,一樣不能少。”

肖亦禹和肖亦歌對視一眼,認命地嘆了口氣。

臘月二十五,果然磨豆腐。

老張頭一早就挑著擔子來了,兩桶新鮮的豆漿,還有幾板剛壓好的豆腐。文雲淑親自接過去,招呼孩子們來看。

“來來來,都看看,這才是真豆腐。城裡頭超市賣的那些,哪能比?”

肖亦歌湊過去聞了聞:“好香啊。”

“香吧?等會兒給你們做豆腐腦。”

老張頭笑眯眯的:“老太太好福氣,孫子孫女都這麼大了,還都孝順。”

文雲淑笑得合不攏嘴:“可不,今年人最齊。”

送走老張頭,文雲淑果然做了一大鍋豆腐腦。滷是肉末香菇的,配上香菜辣椒油,每人一大碗。肖亦華坐在兒童餐椅裡,吃得滿臉都是。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秦頌歌給他擦嘴。

下午,肖鎮帶著孩子們去逛廟會。地壇廟會人山人海,紅燈籠掛得滿滿當當,各種小吃攤前擠滿了人。

肖亦禹直奔糖葫蘆攤,肖亦歌看上了吹糖人的,李御韓抱著肖亦華,生怕他被擠著。

“哥,我要那個,那個龍的!”肖亦歌指著糖人攤。

李富真給她買了一個,又給肖亦禹買了個孫悟空的。肖亦華眼巴巴地看著,李御韓給他買了個小兔子的,他攥在手裡,眼睛都亮了。

逛到賣風車的攤子前,每人又買了一個風車。回去的時候,五顏六色的風車轉個不停,肖亦華舉著自己的,嘴裡呼呼地吹。

晚上回家,文雲淑看著他們大包小包地進門,笑著搖頭:“又買這些沒用的。”

“奶奶,這是給你的!”肖亦歌獻寶似的遞上一串糖葫蘆。

文雲淑接過,咬了一口:“嗯,還行,沒我做的好吃。”

一屋子人都笑了。

臘月二十六,燉大肉。

肖正堂親自掌勺,燉了一大鍋紅燒肉。肉是郊區農戶家養的土豬肉,肥瘦相間,燉了兩個小時,滿院子都是香味。肖亦禹蹲在廚房門口聞味兒,被肖正堂趕出去三回,又溜回來三回。

“爺爺,好了沒?”

“沒好!”

“爺爺,現在呢?”

“再等等!”

“爺爺——”

“去去去,帶妹妹玩去,好了叫你們。”

肖亦禹只好帶著妹妹堆雪人。這回堆的雪人比昨天的更大了,還找了個破草帽扣上,像個小老頭。

肖亦歌突發奇想:“咱們堆一排雪人吧!像衛兵一樣!”

“行啊!”肖亦禹來了精神,“從門口堆到院子!”

李御韓抱著肖亦華出來看熱鬧,也被拉下水。四個人忙活了一下午,還真堆了六個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兩邊,跟儀仗隊似的。

文雲淑出來看了,笑得直不起腰:“這是甚麼東西?醉漢站崗?”

“奶奶,這是雪人衛兵!”肖亦歌抗議。

“行行行,衛兵。晚上別讓他們化了,化了就沒人站崗了。”

晚上吃飯時,紅燒肉端上桌,油汪汪亮晶晶的,顫顫巍巍。肖亦禹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眼睛都眯起來了:“爺爺,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

肖正堂得意地捋捋鬍子:“那是。你爺爺我當兵時候學的,炊事班老班長親傳的手藝。”

肖亦華也分到一小塊,燉得爛爛的,他用小勺子舀著吃,吃得滿臉油光。

臘月二十七,宰公雞。

當然不是真的宰。現在誰家還自己宰雞?但儀式感要有。肖鎮從菜市場買回兩隻殺好的雞,讓每個孩子都摸一下,就算完成儀式了。

“這雞真沉。”肖亦禹拎了拎。

“那是,三斤多呢。”肖鎮接過去,“晚上燉蘑菇,東北的榛蘑,你爺爺老家帶來的。”

肖亦歌問:“爸,為甚麼是宰公雞?母雞不行嗎?”

肖鎮想了想:“老祖宗傳下來的,我也說不清。可能是母雞要下蛋吧?”

肖亦禹若有所思:“那公雞有甚麼特別的?”

“公雞會打鳴啊。”肖亦歌搶答,“母雞不會。”

“那宰了公雞,早上誰打鳴?”

“鬧鐘唄。”

肖鎮聽著兩個孩子的對話,忍俊不禁。

晚上果然燉了小雞燉蘑菇。粉條是紅薯粉,燉得透透的,吸滿了湯汁。肖亦華就著湯吃了小半碗飯,小肚子圓滾滾的。

臘月二十八,把面發。

文雲淑一大早就發了面,兩大盆,蓋著溼布放在暖氣邊上。下午面發了,滿滿兩大盆,聞著就有一股發酵的甜香。

“來來來,揉麵!”文雲淑招呼孩子們。

這回肖亦禹有了經驗,揉得有模有樣。肖亦歌也參與進來,一邊揉一邊問:“奶奶,明天蒸饅頭嗎?”

“對,蒸饅頭,蒸棗山,蒸花捲。”

“棗山是甚麼?”

“明天你就知道了。”

臘月二十九,蒸饅頭。

這是年前最忙的一天。文雲淑凌晨四點就起了,開始揉麵做造型。等孩子們起來的時候,已經蒸出了兩屜饅頭,白白胖胖的,冒著熱氣。

“哇,好香!”肖亦歌跑過來,伸手要抓,被燙了一下。

“急甚麼,等涼了再吃。”文雲淑給她一個已經涼了的,“嚐嚐,今年的面發得好,甜。”

肖亦歌咬了一口,確實甜,帶著淡淡的麥香。

接下來是重頭戲——棗山。文雲淑把麵糰搓成長條,盤成山形,中間塞滿紅棗,一層一層往上壘,最後做成一個寶塔狀。

“這就是棗山?”肖亦禹好奇地看著。

“對,三十晚上供在祖宗牌位前,初一再吃。”文雲淑一邊做一邊說,“你們小時候都吃過,不記得了?”

雙胞胎搖頭,確實不記得了。

李御韓倒是記得一些:“奶奶,我小時候好像吃過一種特別甜的麵食,是棗泥餡的嗎?”

“那是棗饃。”文雲淑笑,“你三歲那年過年,我給你做過。”

李御韓想起來了,模模糊糊的,有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甜甜的味道。

下午,所有的麵食都蒸好了。饅頭、花捲、豆沙包、棗山、棗饃,擺了滿滿一桌子。肖亦華被抱過來參觀,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要抓。

“不行,等明天才能吃。”秦頌歌攔住他。

小傢伙癟癟嘴,但沒哭,被李御韓抱走去玩了。

晚上,肖正堂宣佈:“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今晚早點睡,明天要守夜,不能睡太晚。”

“知道了——”孩子們答應著,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們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臘月三十,除夕。

天還沒亮,院子裡就有了動靜。文雲淑和秦頌歌、李富真在廚房裡準備年夜飯,肖鎮帶著孩子們貼春聯、掛燈籠。

“這個貼歪了,往左一點。”肖亦歌指揮她爸。

“行行行,這樣?”

“再往上一厘米。”

“你要求還挺高。”

肖亦禹和李御韓貼另一個門,兩人配合默契,一會兒就貼好了。肖亦華跟著湊熱鬧,手裡拿個小燈籠跑來跑去,差點摔跤,被李御韓一把撈住。

“小心點。”

“哥哥,燈籠,燈籠!”

“嗯,華華的燈籠最好看。”

下午三點,年夜飯正式開始。正房的八仙桌被抬到中間,鋪上紅桌布,擺滿了菜:紅燒肉、小雞燉蘑菇、糖醋鯉魚、油燜大蝦、四喜丸子、八寶飯、餃子、棗山……擺了滿滿一桌。

肖正堂坐在主位,文雲淑在他旁邊。肖鎮和秦頌歌坐一邊,李富真和孩子們坐另一邊。李御韓挨著雙胞胎,方便照顧,肖亦華坐在兒童餐椅裡,繫著小圍兜,手裡攥著小勺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來,先敬祖宗。”肖正堂端起酒杯,灑在地上。

然後他舉起酒杯:“今年人最齊,我高興。來,咱們一家人,乾杯!”

眾人舉杯,連肖亦華都舉起他的小水杯,嘴裡喊著“乾杯乾杯”,把大家逗笑了。

年夜飯吃了兩個小時。孩子們吃一會兒玩一會兒,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肖亦禹和肖亦歌比賽吃餃子,看誰能吃到包著硬幣的那個。結果肖亦禹吃到了,得意洋洋,肖亦歌不服氣,又吃了五個,沒吃到,撐得直揉肚子。

“好了好了,硬幣就一個,明年再來。”文雲淑笑著說。

飯後,大家轉移到客廳看春晚。孩子們對春晚興趣不大,更想出去玩。肖鎮看看外面,天已經黑了,但院子裡亮著燈籠,雪也停了。

“走,放煙花去。”

“耶!”雙胞胎歡呼著衝出去。

院子裡,肖鎮拿出早就買好的煙花。不是那種大型的,就是些小玩意兒:竄天猴、摔炮、小煙花棒。但孩子們已經很滿足了。

李御韓帶著雙胞胎放竄天猴,嗖的一聲飛上天,在夜空中炸開一朵小小的火花。肖亦歌舉著小煙花棒,畫著圈,煙花的光芒映在她臉上,笑容燦爛。肖亦禹到處扔摔炮,噼裡啪啦響,嚇得肖亦華往李富真懷裡躲,卻又偷偷探出頭來看。

“怕不怕?”李富真問他。

肖亦華搖頭,又點頭,小手指著天上:“還要看,還要看。”

李富真笑了,抱著他走近一點,讓他看得更清楚。

秦頌歌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肖鎮走過來,攬住她的肩。

“冷嗎?”

“不冷。”她靠在他肩上,“今年真熱鬧。”

“以後每年都會這麼熱鬧。”肖鎮說。

放完煙花,回到屋裡,春晚正演到小品。大家圍坐在一起,嗑著瓜子,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肖亦華撐不住,在李御韓懷裡睡著了。李御韓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到裡屋,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回來的時候,看到雙胞胎也困了,腦袋一點一點的,但還在硬撐。

“困了就去睡。”

“不行,要守夜。”肖亦禹努力睜大眼睛。

“守夜是大人守,小孩子不用。”肖正堂說,“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拜年呢。”

雙胞胎這才去睡了。客廳裡安靜了一些,只剩下大人和半大的李御韓。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文雲淑端出剛煮好的餃子,熱氣騰騰的。

“來,吃餃子,辭舊迎新。”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餃子,聽著外面的鞭炮聲。肖正堂看著這一屋子的人,老伴、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新年快樂。”他舉起酒杯。

“新年快樂!”眾人齊聲應和。

窗外,新的一年開始了。院子裡那排歪歪扭扭的雪人還站著,在燈籠的光裡,彷彿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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