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佘山別墅區。
肖鎮換了一輛普通的坦克500，獨自開車來到12號別墅。剛停穩，一個繫著圍裙的女子就從屋裡快步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肖鎮！你這大忙人總算來了！”劉淑芬——瑞金醫院感染科主任醫師，肖鎮協和醫學院的同窗，此刻完全看不出三甲醫院專家的威嚴，倒像個鄰家大姐。
“淑芬姐，”肖鎮從後備箱拿出禮物，“給妞妞的宇航員模型，給你們帶的靈芝孢子粉和蟲草——知道你們醫生辛苦，增強免疫力。”
“就知道你最貼心。”劉淑芬接過禮物，朝屋裡喊道，“老柳，肖鎮到了！”
廚房裡走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居家服，手裡拿著湯勺。柳泉——瑞金醫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副主任，劉淑芬的丈夫，也是協和醫學院的同屆博士。
“肖院士光臨，我們這小院子都亮堂了。”柳泉開著玩笑，眼神溫和，“快進屋，最後一個菜馬上好。”
客廳裡飄著飯菜香，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專著和期刊，牆上掛著全家福和孩子的畫。最顯眼的是一幅書法：“大醫精誠”，落款是一位醫學界的老前輩。
“妞妞呢？”肖鎮問起他們4歲的女兒。
“在樓上玩兒，今天又得了小紅花，正等著向你顯擺呢。”劉淑芬邊說邊往廚房走，“老柳，魚該出鍋了！”
飯桌上擺著六菜一湯：清蒸鱸魚、油燜春筍、紅燒肉、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砂鍋冒著熱氣的醃篤鮮。全是家常菜，卻讓肖鎮感到難得的放鬆。
“柳哥這手藝，比你們醫院食堂強多了。”肖鎮嚐了一口魚，鮮嫩入味。
“那是，當年在協和，我們柳醫生就是靠這手藝，在一眾追求者中脫穎而出的。”
劉淑芬笑道，給肖鎮倒上黃酒，“嚐嚐這個，紹興帶來的二十年陳。”
三人碰杯。幾杯下肚，話題自然轉到近況。
“肖鎮，聽說你前段時間去大連了？妞妞在電視上看到航母新聞，興奮得跟同學說‘那是我叔叔參與造的’。”柳泉說。
“只是提供了一些技術支援。”肖鎮謙虛道，“你們醫院最近很忙吧？疫情還沒結束。”
劉淑芬放下筷子，神色認真起來：“說實話，壓力不小。雖然國內防控做得好，但境外輸入病例一直不斷。
我們感染科這周收了七個輸入病例，都是從歐美回來的。”
“情況怎麼樣？”
“有三個重症，但用了免疫9號後都穩定了。”柳泉接話，“你表哥文強的大夏生物這次真是救了不少人。
我們科有個從紐約回來的留學生，入院時血氧飽和度只有85%，用了大夏生物的特效藥聯合治療，三天就轉出ICU了。”
肖鎮點頭：“技術攻關是他們團隊做的，我只是提供了些支援。真正辛苦的還是你們一線醫護人員。”
“這是我們的職責。”劉淑芬輕聲說，“只是看到國際上的慘狀，心裡難受。
昨天和紐約長老會醫院影片會診，那邊的醫生說醫療資源已經崩潰，醫護人員感染率超過40%……”
飯桌上沉默了片刻。窗外傳來孩子的笑聲，妞妞和鄰居小朋友在院子裡玩耍。
“不說這些了。”柳泉打破沉默，“肖鎮，聽說你今天投了個電商公司？”
“京東多媒體，做電子產品線上銷售的。”肖鎮簡單介紹了一下，“我看好網際網路的未來。”
“你們這些搞投資和科技的，眼光就是超前。”柳泉感慨，“我們這些醫生，每天就是病房、門診、實驗室。
淑芬最近還在參與SARSE後遺症的多中心研究，忙得連女兒家長會都去不了。”
肖鎮正色道：“柳哥，話不能這麼說。
沒有你們醫護人員在前線守護，我們這些人在後方做甚麼都不安心。
科技、商業、國防……最終都是為了人民能健康平安地生活。”
劉淑芬眼眶微紅：“肖鎮，你還是這麼會說話。記得在協和時，每次實驗遇到瓶頸，你總能說出鼓勵大家的話。”
“我說的是事實。”肖鎮舉杯，“來，敬兩位白衣戰士。”
“敬所有為這個國家負重前行的人。”柳泉鄭重舉杯。
………………
飯後，妞妞從樓上下來，抱著宇航員模型愛不釋手。
“肖叔叔，這個宇航員真的能上太空嗎？”
“這個不行，是模型。但真的宇航員叔叔很快就要上太空了。”
“是坐叔叔造的飛船嗎？”
“對。”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那我長大了也要當醫生，像爸爸媽媽一樣救人！”
“醫生也很偉大。”肖鎮摸摸她的頭，“不過要當醫生，就要好好學習，特別是生物和化學。”
“我這次科學課考了98分！”妞妞驕傲地說，“老師說我解剖青蛙做得最好！”
劉淑芬哭笑不得：“這孩子，說起解剖比吃飯還興奮。”
晚上九點，肖鎮告辭。劉淑芬送他到門口，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下個月協和百年校慶，我們那屆準備大聚。”
“恭喜淑芬姐姐對了你媽媽彩霞阿姨的食品公司怎麼樣了？”肖鎮問道
“還可以，就是我媽年紀大了，她想我回彩霞食品公司接她的班，我這學了這麼多年的醫，怎麼捨得嘛，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劉淑芬拍拍他的肩說道
“的確是個問題，那要不要把彩霞食品合規改造一下，去香港上市嘛。
如果劉阿姨願意,我親自給選個合適的CEO，劉阿姨只做戰略決策就是.
日常管理交給CEO，淑芬姐姐你和劉阿姨商量一下！”
“也只能這樣了，柳泉也不可能放下手術刀去彩霞食品的！哎我媽怎麼就把公司弄這麼大嘛！”
“姐，你這有點凡爾賽哈！”肖鎮笑著說道
車子駛出別墅區，肖鎮從後視鏡裡看到柳泉夫婦還站在門口揮手。
這對醫生伉儷，白天在ICU裡與死神搏鬥，晚上回到家中是溫柔的丈夫和母親。
這就是中國知識分子的擔當——在專業領域精益求精，在家庭生活中溫暖盡責。
………………
晚上十點，虹橋機場公務機停機坪。
劉雲已經在飛機旁等候。肖鎮登上C919MAX，在客艙裡坐下。
飛機緩緩滑行、起飛，舷窗外的上海燈火如繁星般漸行漸遠。
他開啟電腦，審閱了京東投資的後續方案，批覆了幾條意見。
接著檢視凌霄空間站訓練報告——四名航天員候選人的封閉訓練進展順利。
然後點開文強的加密郵件，關於疫苗出口的最新資料。回覆完郵件，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腦海裡閃過今天的畫面：劉強東激動的眼神，王明陽精明的分析，柳泉夫婦談論疫情時的凝重，妞妞抱著宇航員模型的興奮……
手機震動，李富真發來資訊：“老公，明天御韓足球賽，記得哦。【笑臉】”
肖鎮回覆：“記得，買運動飲料的任務也記得。【擁抱】”
想了想，他又給李富真發資訊：“富真，明天足球賽見。”
幾乎秒回：“好，我來準備。”
發完資訊，飛機開始下降。香港的燈火在雲層下浮現。
肖鎮合上電腦，望向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如常，遊輪劃出光的軌跡。
他突然想起柳泉的話：“我們這些醫生，每天就是病房、門診、實驗室。”語氣平靜，沒有抱怨，只有醫者的責任與堅守。
是啊，這個世界需要仰望星空的人，也需要守護生命的人；需要開拓未來的企業家，也需要救死扶傷的醫生；需要佈局宏圖的投資者，也需要誨人不倦的教師……
而他肖鎮，正站在這些角色的交匯點。
肩上有家國重任，心中有兒女情長；眼前是星辰大海，身後是萬家燈火。
飛機平穩著陸。艙門開啟，香港溼潤的海風撲面而來。
“回家。”肖鎮對劉雲說。
明天，他要去看兒子的足球賽，要開航天員訓練會議，要審閱航母修改方案，還要給大舅文雲仁挑選六十大壽的禮物……
生活就是這樣，在宏大與細微之間，在責任與溫情之間，找到平衡，找到意義。
車子駛入太平山頂莊園時，已近午夜。主臥室的燈還亮著，那是秦頌歌在等他。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