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4月23日，大連造船廠。
清晨六點，渤海灣的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霧。
肖鎮站在觀禮臺上，身後是海裝部專家組、沈飛集團李明陽院士團隊，以及數十位來自總裝、海軍、國防科工局的領導和專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船塢裡那個龐然大物上——經過四年零七個月的現代化改造，舷號16的航空母艦已經煥然一新。
她曾經的鏽跡斑斑被銀灰色塗裝取代，斜角甲板上的標誌線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島式艦橋上的相控陣雷達陣列閃爍著金屬光澤。
“肖院士，您看這改造效果。”海裝部一位少將指著艦體，“按照您團隊提出的模組化升級方案，我們不僅更換了動力系統，還整合了您公司提供的新型電力管理系統和資訊化作戰系統。
現在這艘船，戰鬥力比改造前提升了三倍不止。”
肖鎮點頭：“最重要的是形成了完整的航母設計、改造、運維能力。這是17號艦能夠自主設計建造的基礎。”
上午八時整，軍樂隊奏響《人民海軍向前進》。
在雄壯的樂曲聲中，船塢閘門緩緩開啟，海水湧入。六萬多噸級的鉅艦開始微微顫動，然後沿著滑道緩緩向海中移動。
“下水！”
隨著總指揮一聲令下，彩旗飄揚，汽笛長鳴。
艦體完全入水的瞬間，濺起的浪花在朝陽下映出彩虹。
觀禮臺上響起熱烈的掌聲，不少老專家眼含熱淚——這是中國第一艘具備完整作戰能力的航空母艦。
李明陽院士握住肖鎮的手，聲音有些哽咽：“肖鎮啊，看到沒有，我們自己的航母！
四年前你說要搞電磁彈射的時候，多少人覺得是痴人說夢。現在……”
“現在只是開始。”肖鎮望向海面，“李院士，下午的著艦實驗準備得怎麼樣？”
“萬無一失！”
………………
下午一時，渤海某試驗海域。
遼寧號劈波斬浪，在湛藍的海面上劃出白色航跡。
甲板上，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檢查。飛行指揮室裡，肖鎮和李明陽並排站在舷窗前，手持望遠鏡望向天際。
“飛鯊01報告，已進入著艦航線，請求著艦許可。”無線電裡傳來飛行員沉穩的聲音。
“塔臺收到，甲板已清空，風向280，風速12節，准予著艦。”
天際出現一個小黑點，迅速變大。銀灰色的飛鯊J15B重型艦載機以標準的著艦姿勢下降高度，尾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進場速度正常，下滑角正常……”
“穩住，穩住……”
“著艦！”
“嘭”的一聲悶響，尾鉤準確鉤住第二道攔阻索。
巨大的慣性讓飛機在甲板上疾馳六十米後穩穩停住。甲板瞬間沸騰——一次完美著艦！
接下來的兩小時裡，四架J15B完成了連續起降、夜間模擬、緊急復飛等十二個課目。
所有資料傳回指揮中心，大螢幕上的綠色“合格”字樣不斷跳動。
“所有專案一次透過！”李明陽激動地拍著控制檯，“肖鎮，你提出的著艦引導系統改進方案太關鍵了！這次著艦成功率比原型機提高了40%！”
肖鎮微笑：“是沈飛團隊的工藝水平和飛行員的技術過硬。”
實驗結束後的覆盤會上，海裝部領導當場宣佈：“J15B重型艦載機正式透過定型驗收，即日起列裝部隊！”
………………
當晚，大連某海軍基地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鋪滿了圖紙和模型。肖鎮、海裝專家組、李明陽團隊圍坐一起，討論17號艦的設計方案。
“根據遼寧號的執行資料和我們這幾年的技術積累，”肖鎮調出三維設計圖，“我建議17號艦採用以下幾個關鍵設計。”
螢幕上出現一艘全新航母的剖面圖：
“第一，電磁彈射系統。我們已經在陸上基地完成了三萬次彈射試驗，故障率低於千分之一，完全可以上艦。還有我的凌霄和DY超重火箭都能彈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一位老專家提問：“電力供應能保證嗎？電磁彈射可是電老虎。”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肖鎮切換畫面，“中壓直流綜合電力系統。我旗下大禹海洋的44式已經改進到了第九代了。
這套艦用系統由大禹電氣和海軍工程大學聯合研發，不僅能為電磁彈射供電，還能為未來上艦的鐳射武器、電磁炮預留充足電力裕度。”
會議室裡響起低聲議論。這套方案的大膽程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第三，噸位和艦體設計。”肖鎮繼續，“滿載排水量11萬噸，對外宣稱8萬8千噸。
採用舷側升降機、雙波段雷達、一體化隱身艦島。最重要的是——”他調出飛機模型，“艦載機配置：24架J15B，24架隱身艦載機，4架DY600預警機，12架各型直升機。”
“DY600？”有人問，“不是用空警600嗎？”
“DY600是大禹宇航成熟的預警機出口版本出口了9個國家。”李明陽解釋，“自用版本探測距離比空警600增加30%，滯空時間多4小時，而且已經完成了上艦適配性測試。”
會議一直開到深夜。經過激烈討論，肖鎮的方案獲得原則透過，但需要補充三百多項細節設計和風險評估報告。
散會時已是凌晨一點。肖鎮和李明陽站在基地碼頭上，看著夜色中遼寧號的輪廓。
“老李，隱身艦載機的事，你得抓緊。”肖鎮點了支菸——他很少抽菸，但今天這個日子值得破例，“611所那邊……”
“我知道楊林那傢伙在想甚麼。”李明陽苦笑，“明天你就要當和事佬了。”
………………
4月26日，同一間會議室，氣氛卻截然不同。
長桌一側坐著601所團隊，另一側是611所的楊林院士帶隊的五人小組。
肖鎮坐在中間位置，感覺像在調停兩個武林門派的紛爭。
“老楊，你空軍的單子還不夠你吃的，還來搶601海軍的單子！”李明陽開門見山，語氣裡透著老同學間的直率，“隱身戰鬥機的批次生產、雙座型改進、還有那甚麼忠誠僚機專案，你手頭的活少嗎？”
楊林推了推眼鏡，不急不緩：“學長老哥，話不能這麼說。艦載機最重要的是甚麼？
是著艦效能、是結構強度、是防腐蝕能力。
我們611所這些年積累的複合材料技術、電傳飛控經驗，對艦載機研發有重要價值。”
“那你提供技術支援就行了，何必親自帶隊來競標？”
“因為我們有更好的方案。”楊林調出投影，“鴨翼佈局在短距起降方面有天然優勢，再加上我們最新的升力體設計……”
“打住。”肖鎮終於開口了，他在膝上型電腦上調出一個全新的三維模型，“兩位院士，看看這個方案。”
螢幕上出現一架造型流暢的戰機：常規佈局，菱形機頭，DSI進氣道，V形垂尾，整體線條凌厲而簡潔。
“這是……”兩位院士都湊近了看。
“我設計的隱身艦載機構型。”肖鎮緩緩說道，“取消了鴨翼，採用邊條翼加前緣襟翼的氣動佈局。
最大起飛重量32噸，內建彈倉可掛載4枚中距彈和2枚格鬥彈，作戰半徑1200公里。”
會議室安靜下來。都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方案的巧妙之處——既保證了隱身效能，又兼顧了艦載起降的特殊要求。
楊林盯著螢幕看了足足三分鐘，嘆了口氣：“肖鎮啊肖鎮，你總是能拿出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這個氣動佈局……確實比鴨翼更適合艦載環境。”
李明陽也點頭：“結構強度夠嗎？著艦衝擊可是陸基飛機的三倍以上。”
“採用了我公司新研發的鈦合金3D列印一體成型框架。”肖鎮調出結構圖，“關鍵承力部件的強度是傳統工藝的1.8倍，重量還減輕了30%。”
楊林沉默片刻，終於說：“我撤回611所的競標申請。
不過，艦載機的隱身塗層、航電系統、武器介面，得用我們的技術。”
“那是自然。”李明陽立刻接話，“我們本來就需要611所的支援。”
肖鎮鬆了口氣：“這樣最好。老楊，你的隱身戰鬥機甚麼時候正式列裝？”
“最遲明年七一前。”楊林臉上露出笑容，“不過接下來我還得去西安幫忙，老唐那邊運20遇到點技術瓶頸，非要我去看看。
肖鎮，你發射完凌霄飛船後，也得抽空去一趟。”
“沒問題。”肖鎮答應道，“都是為國家做事。”
………………
4月27日，總裝備部正式發文：新一代隱身艦載機專案由瀋陽601所牽頭，成都611所全力協同。
檔案末尾特別註明：“請肖鎮院士團隊提供技術支援和方案諮詢。”
塵埃落定。
………………
4月28日傍晚，上海五角場22號。
這是一棟三層的老洋房，院子裡種著玉蘭和桂花。肖鎮按響門鈴時，九歲的文贇已經等在門口：“表叔！”
“小贇又長高了。”肖鎮笑著摸摸孩子的頭，把手裡拎著的航母模型遞過去，“給你的。”
“哇！遼寧號！”男孩眼睛亮了。
屋裡飄出飯菜香。文強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肖鎮來啦？最後一道菜，馬上好！”
黃顏兮從二樓下來，接過肖鎮的外套：“每次來都帶禮物，把他慣壞了。”
“小贇是我表侄兒，不慣他慣誰。”肖鎮在客廳沙發坐下，“嫂子最近怎麼樣？”
“忙，醫院裡疫苗接種點天天排長隊。”黃顏兮倒了杯茶，“不過看到國內疫情控制得這麼好，再忙也值得。
對了小鎮啊我替我爸媽他們南洋的同胞謝謝你，要不是你建議緊急空運30萬支9號疫苗，我和我爸媽他們就陰陽兩隔了！”
“大家都是血濃於水的同胞嘛！”
晚飯是地道的本幫菜：油爆蝦、紅燒肉、醃篤鮮、炒鱔糊，還有文強拿手的八寶鴨。
一家三口加上肖鎮，圍坐在圓桌旁，溫馨熱鬧。
“表叔，我們學校今天組織打疫苗了。”文贇一邊啃著鴨腿一邊說，“老師說是第二輪，甚麼10號疫苗。”
“對，加強防護。”肖鎮給孩子夾了塊紅燒肉，“打完有甚麼感覺嗎？”
“就是胳膊有點酸。”男孩想了想，“不過我們班王小胖說，他表哥在美國，那邊都打不上疫苗，學校都停課半年了。”
文強和黃顏兮對視一眼，輕輕搖頭。
飯後，文贇去寫作業，黃顏兮收拾廚房。兩個表兄弟在二樓的陽光房喝茶。
“國外疫情資料看了嗎？”文強點了支菸，“中東那個小霸王，感染率超過80%，醫院氧氣都不夠用了。
他們衛生部私下聯絡我們，想買疫苗，出三倍價錢。”
肖鎮冷笑：“現在知道求人了？當初偷偷搞生物實驗的時候呢？”
“上面指示，可以賣，但要附加條件。”文強壓低聲音，“放棄某些敏感技術合作，停止在第三方市場的惡性競爭。他們答應了。”
“所以你們數錢數到手抽筋？”
“不只是錢的問題。”文強神色嚴肅，“這次疫情讓很多國家看清了誰靠得住。
大夏生物現在接到了37個國家的訂單，連歐洲都有五個國傢俬下聯絡。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要防止技術洩露。”文強說，“我和國藥、華北製藥開了聯合會議，所有出口疫苗都加了生物標識碼，一旦發現逆向工程，立刻啟動自毀程式。”
肖鎮點頭：“做得對。二表哥，醫藥這塊你比我懂，你掌舵我放心。”
兩人又聊了凌霄空間站的進展，不知不覺已近午夜。
“對了，”文強突然想起甚麼，“大伯下個月六十大壽，在重慶辦。你能來嗎？”
“一定。”肖鎮說，“大舅的壽宴，天大的事也得推掉。”
………………
深夜十一點，肖鎮開車回到五角場11號。
這是他早年買下的房子，雖然不常來，但一直有阿姨定期打掃。
推開院門，老洋房裡亮著溫暖的燈光——是文強提前讓人來開的燈。
院子裡那棵老樟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說：回家了。
肖鎮洗了個熱水澡，躺在熟悉的床上。這一週的奔波、會議、爭論、協調，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湧上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秦頌歌發來的資訊：“到家了嗎？好好休息。”
肖鎮回覆：“到了，睡了。愛你。”
放下手機，他很快沉入夢鄉。夢裡，有遼寧號劈波斬浪的雄姿，有飛鯊戰機完美著艦的瞬間，有會議室裡兩位院士爭論的面紅耳赤，有表侄兒收到禮物時亮晶晶的眼睛，還有文強那句“數錢數到手抽筋”的調侃……
所有這些畫面，最後都融進了一片深藍色的海洋。
在那海洋的中央，一艘更大、更先進的航母正在建造，甲板上停滿了嶄新的戰鷹。
而在更遠的星空裡，屬於中國人的空間站，即將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