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鎮看完那行加密資訊時,蒼鷺直升機正掠過青馬大橋。
機艙外是萬家燈火,機艙內只有儀表盤的微光和加密平板螢幕的冷光。
“羅斯柴爾德。”肖鎮輕聲重複這個名字,指尖在平板上劃過,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終於等到他們了。”
劉雲從前排轉過頭,臉色凝重:“老闆,如果羅斯柴爾德家族真的介入,那之前何家、共濟會的行動就說得通了——那只是試探,真正的獵手現在才入場。”
檔案在螢幕上展開:羅斯柴爾德家族,橫跨兩個世紀的歐洲金融王朝,產業遍佈銀行、礦產、能源、媒體。
雖然二戰後公開影響力有所減弱,但在全球資本市場的暗網中,他們依然是最頂層的棋手之一。
現任家族掌門人雅各布·羅斯柴爾德,六十八歲,常駐倫敦和蘇黎世,近十年極少公開露面。
“陳雨薇現在在哪裡?”肖鎮問。
“章軍小組還在監控。她昨晚在澳門葡京酒店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在亞洲的代理人,叫威廉·範·德·維恩,荷蘭籍,表面上是私人銀行家。”
劉雲調出監控畫面,“談話內容沒有監聽到,但之後陳雨薇的賬戶收到了一筆五十萬瑞士法郎的匯款,匯款方是列支敦斯登的一個信託基金。”
肖鎮關閉檔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告訴章軍,不要打草驚蛇。羅斯柴爾德不會只用一個陳雨薇,這只是開局的第一步。”
直升機降落在太平山頂莊園。
肖鎮走進書房時已是深夜十一點,但他沒有絲毫倦意。
牆上的世界地圖被點亮,上面標註著大禹集團的全球產業佈局:紅色的點是核心研發中心,藍色的點是生產基地,綠色的點是金融節點。
而在這些紅藍綠點周圍,開始出現一些閃爍的黃色標記——那是最近三個月來,與羅斯柴爾德家族有關聯的資本動向。
“他們在倫敦金屬交易所的做空只是開胃菜,”劉雲站在地圖前,用鐳射筆點著幾個關鍵位置,“過去兩週,羅斯柴爾德控制的基金在大舉買入與我們業務重疊的競爭對手股票——航空航天領域的波音、空客,半導體領域的英特爾、臺積電,金融領域的匯豐、渣打。”
肖鎮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蘇格蘭威士忌:“雅各布是想複製他祖先的套路:扶持競爭對手,打壓新興挑戰者,最後要麼吞併,要麼摧毀。”
“但我們不是19世紀的鐵路公司。”劉雲端著平板,語氣裡帶著冷意,“老闆,需要啟動‘燧人氏’計劃嗎?”
“燧人氏”——大禹集團應對最頂級金融攻擊的應急預案,以中國神話中鑽木取火的始祖命名,寓意在最黑暗的時刻點燃希望之火。
這個計劃的核心,是肖鎮準備了三年的一套金融、技術、輿論的聯合反制體系。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肖鎮慢慢品著威士忌,“雅各布是個老狐狸,他不會直接進攻。他會先試探,再佈局,最後才收網。我們要讓他以為,我們只是在被動應對。”
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通知環球金融集團的宇田桑,明天開始,悄悄建立對這幾家公司的空頭頭寸。”
他點了點地圖上波音、英特爾等公司的位置,“但不要用我們的主賬戶,用離岸公司的身份,分散到二十個交易席位。”
“這是要……”
“讓他們以為我們在防禦。”肖鎮嘴角微揚,“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
同一時間,瑞士蘇黎世,一座建於18世紀的湖畔城堡內。
雅各布·羅斯柴爾德坐在壁爐前的橡木椅子裡,身上蓋著羊毛毯。
他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像是用刻刀雕出來的,每一道都透著歲月的重量和算計的精度。
壁爐的火光在他金絲眼鏡的鏡片上跳躍,映出對面坐著的三個人的身影:威廉·範·德·維恩,那個在澳門見過陳雨薇的荷蘭銀行家;邁克爾·阿德勒,羅斯柴爾德家族在美國的代理人;以及一個戴著面具、身份成謎的亞洲面孔。
“肖鎮的反擊很漂亮。”雅各布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牛津腔的優雅,“何家輸了,共濟會撤退,連我們在軍工系統的那條線都被斬斷了。這個中國人,比我們想象的要難對付。”
威廉躬身道:“先生,陳雨薇這條線可能已經暴露了。肖鎮的人只是監視,沒有動作,這很反常。”
“當然反常。”雅各布輕笑一聲,“他是在等我們出下一招。典型的東方智慧——以靜制動。”
他頓了頓,“但東方人也說,先發制人。阿德勒,北美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邁克爾·阿德勒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華爾街出身,說話語速極快:“已經聯絡了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三位關鍵議員,他們同意在下一財年的國防授權法案中加入限制條款,禁止軍方採購使用中國核心技術的裝備——這直指大禹的航空航天和半導體業務。”
“還有商務部,”阿德勒繼續,“正在準備對大禹集團實施全面的出口管制,理由是‘國家安全風險’。
一旦生效,大禹將無法獲得任何美國的技術、裝置,甚至部分原材料,不過這一條可能受到反制的會是我們。”
面具人這時開口了,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帶著金屬質感:“香港和澳門方面,可以動用的資源包括:證監會、廉政公署、還有幾個關鍵行政部門的人。
肖鎮在大嶼山的機場擴建、澳門的填海工程,都存在‘程式瑕疵’,可以啟動調查。”
雅各布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彈奏無聲的鋼琴。
“三管齊下,”良久,他才開口,“政治打壓,經濟封鎖,行政干擾。很經典的組合拳。”他抬眼看向壁爐裡跳躍的火焰,“但對付肖鎮,可能還不夠。”
“先生的意思是?”威廉問。
“肖鎮最可怕的不是他的財富,甚至不是他的技術。”雅各布緩緩道,“是他那種……超越時代的視野。
你們看過大禹研究院發表的論文嗎?關於量子計算、聚變能源、空天飛行器——那不是一個商人會投資的方向,那是一個國家才會佈局的戰略。”
他站起身,毯子滑落到椅子上。雖然年近七十,但身姿依然挺拔:“我研究過肖鎮的崛起軌跡。1997年,他還在香港做金融投機;2001年,他就開始佈局航空航天和半導體。
這中間的跨越,大得不可思議。就像是……他早就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所以,我們要攻擊的不是他的現在,而是他的未來。”雅各布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漆黑的湖面,“阿德勒,聯絡NASA和那個馬斯克,告訴他們,羅斯柴爾德家族願意提供資金,支援他們的可重複使用火箭技術研發——我要比肖鎮的‘凌霄’飛船更早成功。”
“威廉,你去接觸歐洲航天局和空客,推動‘阿麗亞娜6號’火箭的加速研發。錢不是問題。”
“至於你,”他看向面具人,“我需要你辦一件事:拿到肖鎮核心研發團隊的人員名單。
特別是那些非華裔的科學家——伊戈爾·沃洛申,列昂尼德·米哈伊洛夫,這些前蘇聯的專家,他們應該更願意回到……文明的西方世界。”
面具人微微頷首。
雅各布轉過身,火光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陰影:“肖鎮想點燃新時代的火種?那我們就讓這場火,先燒到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