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宋島基地。
伊戈爾博士急匆匆走進肖鎮的臨時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臉色鐵青。
“肖,出問題了。”他把名單拍在桌上,“過去一週,基地有七名外籍研究員收到海外機構的招募邀請,開出的條件是我們的三倍。
兩個德國人已經明確表示下個月合同到期後不再續約。”
肖鎮掃了一眼名單——都是中高階技術人員,涉及推進系統、材料科學、控制系統等關鍵領域。
“知道是誰在挖人嗎?”
“表面上是幾家歐洲的航天企業,但背後都有羅斯柴爾德相關基金的影子。”
伊戈爾憤怒地揮舞著手臂,“這是赤裸裸的掠奪!他們自己研發不出來,就來搶我們的人!”
肖鎮平靜地拿起名單,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停留:“漢斯·穆勒,推進系統專家,在基地工作兩年。
他妻子上個月確診乳腺癌,正在慕尼黑接受治療,醫療費用很高。”
“安德烈·波波夫,你的老同事,材料學家。他兒子在莫斯科惹了官司,需要大筆律師費。”
“還有這個,索菲亞·陳,控制系統工程師,美籍華人。她父親在紐約的生意最近遇到‘稅務問題’。”
伊戈爾愣住了:“你都清楚?”
“從知道羅斯柴爾德入場那天起,我就讓安保集團調查了所有核心人員的社會關係。”
肖鎮放下名單,“雅各布在玩一場很老的遊戲——找到人的弱點,然後施加壓力。但這次,他不會得逞。”
他按下通訊器:“劉雲,啟動‘梧桐計劃’。”
“梧桐計劃”——取自“栽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是肖鎮為應對核心人才被挖角準備的反制方案。
核心不是加薪留人,而是從根本上解決人才的後顧之憂。
當天下午,一系列措施開始實施:
漢斯·穆勒接到通知,大禹集團將承擔他妻子在德國治療的全部費用,並聯絡了全球頂尖的腫瘤專家進行遠端會診。
同時,集團派專機將他妻子接到香港,入住養和醫院的頂級病房。
安德烈·波波夫收到訊息,莫斯科的那樁官司“突然”出現了有利於他兒子的關鍵證據,對方撤訴了。
而波波夫的銀行賬戶裡,多了一筆足以讓他兒子重新開始的“特別獎金”。
索菲亞·陳的父親接到紐約稅務局的電話,說經過重新稽核,他的稅務問題“可能是系統錯誤”,所有處罰取消。
更關鍵的是,肖鎮在基地召開了全體外籍研究人員會議。他沒有談忠誠,沒有談理想,只說了一件事:
“我知道最近有人收到外界的邀請。我理解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但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大禹集團不僅僅是一個僱主。”
他身後的大螢幕亮起,展示著一份份檔案:
“這是正在籌建的大禹全球醫療基金,覆蓋所有員工及其直系親屬的重大疾病治療;
這是大禹教育信託,員工子女從幼兒園到博士的全部教育費用由集團承擔;
這是大禹安居計劃,在全球十二個核心城市為員工提供免息購房貸款;
還有這個——大禹科學家榮譽體系。
在這裡做出重大貢獻的研究員,將獲得集團的永久分紅權,即使退休,也能分享技術的未來收益。”
會場先是寂靜,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伊戈爾後來對肖鎮說:“你這一手,比羅斯柴爾德的三倍薪水厲害多了。你在給他們一個家,一個未來。”
但肖鎮知道,這只是防禦。真正的對決,才剛剛開始。
………………
2001年8月15日,美國華盛頓特區。
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聽證會現場,鎂光燈閃爍。
長條桌前坐著五名參議員,對面是三名被傳喚的“專家證人”——其中兩人是羅斯柴爾德家族資助的智庫研究員。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一名叫羅伯特·詹金斯的證人對著話筒說,語氣嚴肅,“中國的大禹集團正在研發的太空技術,具有明確的軍事用途。
他們的‘凌霄’飛船如果搭載武器系統,將嚴重威脅美國的太空安全。”
他身後的螢幕上出現“凌霄”飛船的模擬圖——當然是經過篡改的版本,加裝了導彈發射架和鐳射武器。
“更令人擔憂的是,”另一名證人接話,“大禹集團透過其半導體子公司,已經滲透到全球晶片供應鏈。
我們有證據顯示,他們生產的晶片存在後門,可能被用於竊取敏感資訊。”
這些指控毫無實據,但在政治舞臺上,指控本身往往比真相更有殺傷力。
聽證會進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委員會主席、參議員理查德·索恩伯格對媒體宣佈:“基於今天的證詞,我們將建議在下一財年的國防授權法案中,加入對與大禹集團有關聯的所有技術和產品的採購限制。”
訊息傳回香港時,是當地時間凌晨三點。
肖鎮被劉雲的電話叫醒,聽完簡報後只說了一句:“啟動‘燧人氏’計劃第一階段。”
第二天,世界看到了大禹集團的反擊。
首先是一份長達兩百頁的技術白皮書,以六種語言同步釋出,詳細闡述了“凌霄”飛船的民用科研用途:太空觀測、微重力實驗、衛星部署、深空探測。
白皮書中還附帶了與歐洲航天局、俄羅斯航天局的合作意向書草案——雖然只是草案,但足以證明專案的國際性和和平目的。
緊接著,大禹半導體召開全球新聞釋出會,宣佈開放其最先進的晶片架構授權,邀請國際權威機構對晶片進行全程透明的安全審計。“我們不怕檢驗,只怕偏見。”大禹半導體的CEO在釋出會上說。
但最致命的一擊,來自金融領域。
就在華盛頓聽證會結束後的第四十八小時,一份匿名報告出現在各大金融機構的案頭。
報告詳細揭露了參議員理查德·索恩伯格與羅斯柴爾德家族旗下基金的財務往來:索恩伯格的兒子在倫敦的私募基金,過去三年獲得了羅斯柴爾德銀行超過五億美元的投資;索恩伯格的女婿經營的遊說公司,最大的客戶就是羅斯柴爾德控制的軍工企業。
報告還附帶了一段錄音——索恩伯格與邁克爾·阿德勒的通話記錄,內容是關於如何“包裝”對大禹集團的指控,以爭取更多政治支援。
錄音的真實性很快得到驗證。媒體譁然。
理查德·索恩伯格在二十四小時內宣佈“因健康原因”暫時退出軍事委員會的工作。
針對大禹集團的限制條款,在國會山悄然撤下。
“你怎麼拿到那段錄音的?”事後,伊戈爾好奇地問肖鎮。
肖鎮笑了笑:“雅各布喜歡用錢解決問題,但錢留下的痕跡,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伊戈爾同志這顆小小的藍色星球我想知道的就會知道比如那個面具人,我也知道是誰……
只是這顆星球現在已經裝不下我大大的夢想了……”
………………
2001年9月2日,香港,暴雨。
太平山頂莊園的書房裡,肖鎮正在看一份關於“凌霄”飛船首次無人試飛的最終方案。窗外電閃雷鳴,雨點敲打著玻璃窗。
劉雲敲門進來,神色有些古怪:“老闆,有位客人來訪。他說……他姓羅斯柴爾德。”
肖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請他進來。”
五分鐘後,雅各布·羅斯柴爾德走進書房。他沒有帶隨從,隻身一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手拄一把黑檀木手杖。雖然已經六十八歲,但在暴雨夜獨自登山拜訪對手,這份氣魄足以讓人側目。
“肖先生,冒昧來訪,還請見諒。”雅各布的中文帶著英倫腔,但發音標準。
“羅斯柴爾德先生,請坐。”肖鎮起身示意,“茶還是咖啡?”
“茶吧。聽說肖先生這裡有上好的普洱。”
兩人在會客區落座,傭人奉上茶具後悄然退出。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窗外狂暴的風雨聲。
“我年輕時也喜歡暴雨,”雅各布看著窗外,緩緩道,“覺得那是大自然在展示力量。但現在老了,反而喜歡晴天。”
“晴天適合遠眺,暴雨適合思考。”肖鎮為他斟茶,“羅斯柴爾德先生冒著暴雨來訪,應該不只是為了喝茶。”
雅各布接過茶杯,輕輕嗅了嗅茶香:“好茶。就像肖先生的商業手腕,醇厚而有層次。”他放下茶杯,直視肖鎮,“這幾個月,我們交手了三個回合。第一回合,金融戰,你贏了;第二回合,人才戰,我沒佔到便宜;第三回合,政治戰,我們打了個平手。”
肖鎮沒有說話,等待下文。
“但肖先生應該清楚,如果全面開戰,羅斯柴爾德家族能動用的資源,是大禹集團的十倍、百倍。”
雅各布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裡的分量沉重如山,“我們可以讓大禹在全球資本市場上融不到一分錢,可以讓所有國際供應商斷供,可以讓各國政府將你們列入黑名單。那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羅斯柴爾德先生是來下最後通牒的?”肖鎮問。
“不,”雅各布搖頭,“我是來談合作的。”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肖先生,你是個天才。你掌握的技術,你看準的方向,都是未來的關鍵。
但你想過沒有,單打獨鬥,你能走多遠?
航空航天需要全球供應鏈,半導體需要國際市場,金融需要國際規則。
而羅斯柴爾德家族,可以為你開啟所有這些門。”
“條件呢?”肖鎮問。
“兩個條件。”雅各布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大禹集團接受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戰略投資,我們佔股30%。
第二,成立聯合技術委員會,共享‘凌霄’飛船和先進半導體的核心技術。”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雨聲敲打窗戶。
肖鎮笑了,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感慨的笑:“羅斯柴爾德先生,你知道一百年前,你的家族對中國鐵路的控制權談判嗎?
當時你們的條件也差不多:投資、佔股、技術共享。
最後的結果是,中國失去了鐵路主權,而羅斯柴爾德家族賺得盆滿缽滿。”
雅各布的臉色微微變了。
“時代不同了,羅斯柴爾德先生。”肖鎮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雅各布,“一百年前,中國積貧積弱,你們可以強取豪奪。但現在,我們坐在我的書房裡,平等地對話。
這不是因為羅斯柴爾德家族變得更仁慈,而是因為中國變得更強大了——而我,是這個強大國家的一部分。”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我不會交出核心技術,不會讓外資控制我的企業。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底線問題。”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他也站起身,拿起手杖:“肖先生,我尊重你的選擇。
但我也必須告訴你,從明天開始,羅斯柴爾德家族將正式將大禹集團列為戰略競爭對手。
這意味著,我們將動用全部資源,阻止你實現你的野心。”
“那就各憑本事吧。”肖鎮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年輕有力,一隻蒼老但依然穩健。
這是一場跨越東西方、跨越世代的對決的開始握手。
雅各布離開後,雨漸漸小了。劉雲走進書房:“老闆,真的要全面開戰嗎?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實力……”
“我知道。”肖鎮望著窗外逐漸散去的烏雲,“但有些仗,必須打。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有些底線,不能碰;有些主權,不能讓。”
他轉身看向牆上那幅世界地圖:“而且,誰說我們一定會輸?”
夜深了,雨停了。東方天際,隱約泛起一絲魚肚白。
肖鎮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即將到來。但他也相信,當太陽昇起時,新的時代會站在那些敢於扞衛自己火種的人一邊。
而此刻,在返回機場的車上,雅各布·羅斯柴爾德也在望著香港的夜色。
他輕聲對隨行的威廉說:“通知所有人,啟動‘諸神黃昏’計劃。這一次,我們要讓肖鎮知道,挑戰舊秩序的下場。”
“諸神黃昏”——羅斯柴爾德家族應對最危險對手的終極方案,以北歐神話中神族與巨人族的最終決戰命名,寓意不惜一切代價,摧毀挑戰者。
東西方兩大幕後巨頭的對決,從這一刻起,進入不死不休的階段。
但無論是肖鎮還是雅各布都不知道的是,在這場對決的陰影中,還有第三股力量正在悄然觀察、等待時機。
那是一股更古老、更隱秘、更難以捉摸的力量……
而距離2001年9月11日,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