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北京的冬天，乾冷的北風呼嘯著穿過衚衕，戶外呵氣成霜。
剛過去的這個週末，肖鎮意外地成為了帶娃的專職保姆——照看六歲的一年級小學生何巧巧和三歲半的幼兒園小班生劉孜。
至於大人們？肖正堂、何京和劉培基這三個老戰友，此刻正聚在宮牆邊的三進院裡，圍著銅火鍋，就著拉夫伏特加，高聲談論著國際局勢，時而激昂，時而嘆息。
而賢妻良母們？文雲淑早就拉著劉文文和遊莉，興致勃勃地前往大禹集團開發的金寶街購物去了。
肖鎮哥哥，我們要去吃肯德基！何巧巧拽著肖鎮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
好，好，今天就聽我們小公主的。肖鎮笑著揉了揉兩個小姑娘的頭髮，推出他那輛全封閉的黑科技電動三輪車(鋰電池電動)。
這輛三輪車通體銀灰，流線型設計，在九十年代初的北京街頭顯得格外醒目。
車內配備了暖風系統，確保兩個小姑娘在嚴寒中也能舒適出行。
前門正陽市場的肯德基店內，紅白相間的裝修風格吸引了不少好奇的顧客。肖鎮給兩個小姑娘各點了個全家桶，看著她們興奮地啃著炸雞的模樣，不禁莞爾。
肖鎮哥哥，你看那邊！何巧巧突然指著餐廳一角。
只見餐廳角落裡擺放著簡單的喜慶裝飾，一對新人正在這裡舉辦婚禮。賓客們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場面顯得有些侷促。
在肯德基辦婚禮？肖鎮忍不住搖頭輕笑，這要是放在十幾年後，他們的孩子說起父母的婚禮是在肯德基舉辦的，怕是要被同學笑話一輩子。
吃完洋快餐，肖鎮又帶著兩個小姑娘來到不遠處的華萊士炸雞店。
這是嘉信食品集團旗下的中式洋快餐品牌，店面裝修採用了傳統的中國紅，與肯德基形成了鮮明對比。
肖鎮哥哥，我覺得這裡的雞肉更香！何巧巧咬了一口華萊士的招牌炸雞，認真評價道。
那當然，肖鎮得意地說，華萊士用的都是咱們嘉信養殖基地自己餵養的雞，可不是那些用激素催長的洋雞能比的。辣椒粉也都是純天然的，絕對沒有新增蘇丹紅。
作為重慶巴南農村走出來的孩子，肖鎮對養殖業再熟悉不過。
他名下的嘉信養殖基地已經是亞洲最大的養雞和養豬基地，而青木關劉家村更是亞洲最大的肉兔養殖基地。
這些養殖基地採用了遠超這個時代的自動化裝置，從餵食到撿蛋全程無人操作，在1991年的人們看來簡直如同科幻電影。
咱們嘉信現在在內蒙、天山、甘肅和東北的奶牛基地已經有近六十萬頭奶牛了，肖鎮一邊給兩個小姑娘擦手，一邊自豪地想著，年產奶製品近九十萬噸，佔全國總產量的三成。這還不包括在澳洲和紐西蘭的基地。
不過，嘉信和正大集團一樣，作為愛國華僑外資企業(嘉信是香港註冊)，從不參與國內的各類評比，始終保持著低調發展的策略。
接下來，肖鎮帶著兩個小姑娘去了金寶街。原本他想帶她們去什剎海滑冰，但考慮到京城頑主們經常在那裡聚集，帶著兩個小女孩實在不方便。
肖鎮哥哥，這件裙子好看嗎？何巧巧在一家國際童裝店裡試穿一件紅色呢子裙，轉著圈問道。
好看，我們巧巧穿甚麼都好看。肖鎮爽快地掏出錢包，給兩個小姑娘每人買了三套衣服鞋子和一大堆零食。
等到回家的時候，兩個小姑娘已經在車上睡得東倒西歪。
肖鎮看著她們熟睡的小臉，對開車的王鐵柱說：小朋友的體力還是不行啊，這才逛了半天就累成這樣。
孩子還小嘛。王鐵柱笑著回應。
哎，王叔叔，肖鎮嘆了口氣，我覺得強基班挺無聊的，老師都是超級大牛，可學生只有我一個。
不是還有碩士和博士生嗎？
我今年才十三歲，最小的碩士生都比我大一輪多，有甚麼好聊的？代溝太大了！肖鎮無奈地說，你知道嗎，居然還有個三十一歲的女博士邀請我去參加交誼舞會。我覺得這人是不是有問題？我才剛脫離兒童範疇三個月啊！
王鐵柱聞言皺起了眉頭：這可不太合適。要不要告訴你爸媽？
算了，這種小事沒必要。肖鎮擺擺手。
王鐵柱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沉重：哎，蘇聯就這麼沒了。那麼強大的老大哥，說散就散了，心裡真不是滋味。
這就是不自我革新的下場。肖鎮認真地說，還好我們國家已經改革開放十幾年了，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王叔叔要對我們的國家有信心。
你爸爸他們今天喝酒，估計也在討論這個問題。
真理越辯越明嘛。肖鎮只能這麼說。
當文雲淑、遊莉和劉文文三人提著大包小包回來時，驚訝地發現肖鎮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紅燒排骨、清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蛋...南北風味薈萃，色香味俱全。
媽媽、遊阿姨、劉阿姨，你們回來了？還有個湯盛出來就可以開飯了。肖鎮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
哎喲，小鎮可真能幹！遊莉看著滿桌的菜餚，讚歎不已。
巧巧和小孜呢？文雲淑問道。
在客房裡睡覺呢，逛街逛累了。爸爸他們三個都喝醉了，說晚飯不用叫他們。
不一會兒，劉文文拉著睡眼惺忪的兩個小姑娘走進餐廳。
小鎮啊，你又給巧巧她們買衣服了？上次買的還沒穿完呢。劉文文嗔怪道。
妹妹們喜歡就買了嘛，誰讓她們的肖鎮哥哥不差錢呢。肖鎮俏皮地回答。
孩子們，快去洗手吃飯了！文雲佈擺著碗筷招呼道。
………………
新的一週是考試周，但肖鎮的期末考試與眾不同——他被黃大牛老師直接帶到了711所，參與一項重要的雷達研發專案。
同行的還有那個曾邀請他跳舞的三十一歲女博士文麗，以及碩士二年級的關寧和博士一年級的魏明遠。
黃老師，今天的機票已經賣完了。文麗走進實驗室報告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不耽誤事嗎！裝備部一天打三個電話催進度...黃大牛揉著太陽穴，一臉焦慮。
黃老師，如果任務緊急的話，我可以安排飛機。肖鎮從膝上型電腦後抬起頭來說。他那臺Alienware電腦在滿是老舊裝置的實驗室裡格外顯眼。
那太好了！資料都儲存好了嗎？
全部儲存完畢，黃老師。
那我們去食堂吃完飯就去機場？
不用了，黃老師，飛機上有餐食，安格斯牛排和義大利麵。
這飛機該不會是你媽媽的私人飛機吧？黃大牛驚訝地問。
是的，我媽前天回北京了，飛機暫時用不上，一直停在機場。肖鎮語氣平淡。
肖鎮同學，你家還有私人飛機？文麗兩眼放光，語氣中突然多了幾分熱切。
文麗同學少見多怪了，關寧不客氣地打斷她，肖師弟家的大禹集團旗下有好幾家世界五百強企業，有公務機很正常。謝謝了，肖師弟！
都是為了專案。黃老師，我們現在去機場？
好，文麗這次就不去了，你去給我負責的本科班監考改卷。關寧和魏明遠跟我去。記得鎖好實驗室，保密紀律我就不再強調了。黃大牛抱著保溫杯吩咐道。
肖鎮和其他兩人對一臉失望的文麗無奈地聳了聳肩。聽關寧說，文麗博士一年級時還很踏實，這學期開始卻熱衷於各種社交活動，學分嚴重不足，再這樣下去可能要延期畢業了。
師徒四人下了實驗樓，坐上王鐵柱開的路虎，直奔機場。
還是路虎坐著穩當。黃大牛坐在後座感嘆道。
黃老師如果想換路虎，我可以讓我媽給清華調配一批特製款。肖鎮主動提議。
太麻煩了，這一學期你母親已經給學校捐贈了太多東西，全校的空調和高效能運算機都是她贊助的。做實業不容易，國民汽車集團的帕薩特就很好。黃大牛連忙推辭。
黃老師，主要是考慮到下學期我們要經常去野外測試，路虎的越野效能更好，方便作業。
是啊黃老師，就當是測試路虎的野外效能。王鐵柱也幫腔道。
黃老師，我還沒開過進口豪華車呢！魏明遠半開玩笑地說。
你們啊...那就麻煩小鎮替我謝謝文董事長了。
………………
灣流私人飛機的客艙內，師徒四人享用了精緻的安格斯牛排套餐，隨後在舒適的航空座椅上小憩。一覺醒來，飛機已經降落在南京機場。
王鐵柱從貨艙開出路虎越野車，魏明遠自告奮勇擔任司機，開啟車載導航(預裝環球導航系統)，一路開往711所。
接下來的十天裡，師徒四人和其他專家一起，日夜奮戰，終於完成了大型探測雷達的升級工作。肖鎮創造性地將氮化鎵材料應用於探測元件，當實驗資料傳回時，效果之好讓黃大牛激動得不得不服用速效救心丸。
肖鎮啊肖鎮，你這氮化鎵嵌入法，至少讓我們的雷達效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黃大牛拍著肖鎮的肩膀，激動地說。
肖鎮整理完實驗報告後上交專案組，獲得了元獎金和勞務費。雖然這筆錢遠不如他在俄羅斯食品貿易中賺取的利潤，但對肖鎮來說卻意義非凡。
在肖鎮第一學期的評語中，黃大牛寫下了具有卓越的創新能力和專案統籌能力的高度評價。
臘月十九，黃大牛帶著肖鎮參加了大型雷達探測專案的慶功會。
肖鎮發明的氮化鎵製備和嵌入法獲得了個人三等功和國家科技發明一等獎。由於專案的保密性質，這些榮譽暫時不會公開。
同時，肖鎮還獲得了1991年度國家大學生一等獎學金和優秀大學生榮譽稱號。
而與此同時，黃大牛的博二學生文麗，因為學分不足，慘遭留級。
肖鎮還算善良，沒有向黃大牛報告文麗邀請他參加舞會的事。
否則，以黃大牛和各位教授對肖鎮的重視程度，文麗恐怕就不只是留級這麼簡單了。
大學第一學期，肖鎮共發表了七篇高質量論文，獲得各類獎金五十六萬元。如果不是年齡太小，長江學者頭銜必然有他一份。
不過，以他親爺爺命名的肖積光教育基金會，還是給他頒發了二十萬元的拔尖人才科研獎金。
當黃大牛讓他去學校總務處領取獎金時，肖鎮看著那二十萬元的拔尖人才獎金，總有一種自己給自己發錢的錯覺。
當晚，黃大牛請肖鎮、關寧和魏明遠去全聚德聚餐。
關寧和魏明遠也分別獲得了肖積光教育基金會頒發的五十萬和三十萬科研基金，這說明他們的學術水平在全國範圍內都是頂尖的。
飯後，魏明遠問肖鎮應該先買房還是先買車，肖鎮毫不猶豫地建議買房。
於是第二天，關寧和魏明遠就去亞運村看房，那裡的房價才每平米1700到1800元，在肖鎮看來簡直是白撿。
兩位師兄很快各自買下了一套120平米的房子，在北京安了家。
魏明遠喜歡開車，肖鎮幫他在羅浮汽車店打了八八折，花九萬六買了一輛羅浮90款兩廂車。
三十萬獎金買了新房傢俱電器後很快所剩無幾，但魏明遠並不擔心，因為他還有國家獎學金和跟隨黃大牛做專案的勞務費。
跟著黃大牛這樣的超級大牛，永遠不用擔心窮困。
只有文麗那樣的人，才會不珍惜與頂尖導師學習的機會。
而肖鎮，則在強基班這個特殊的舞臺上，繼續著他獨一無二的學術旅程，儘管他仍然期待著能有年齡相仿的同伴，一起走過這段青春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