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的春節來得特別早，一月底就是除夕。北京的冬天格外寒冷，北風呼嘯著穿過門頭溝的山坳，卻吹不散農家院裡升起的裊裊炊煙和濃濃的年味。
寒假開始後沒幾天，文雲淑就帶著肖鎮來到了門頭溝的一處農家院。
這裡是嘉信集團旗下的京郊生態養殖基地之一，今天他們要在這裡殺年豬、燻臘肉，準備過年的食材。
媽，這頭豬怕是有三百斤吧？肖鎮看著圈裡肥碩的黑豬，饒有興致地問道。
可不是嘛，這可是你的嘉信養殖基地特供的糧食豬，餵了整整一年。文雲淑繫上圍裙，招呼著請來的屠宰師傅開始幹活。
院子裡很快熱鬧起來。幾個老師傅利落地將豬宰殺、燙毛、分割，肖鎮則在母親的指導下，將新鮮的豬肉切成適中的條塊，準備醃製香腸和臘肉。
鹽要搓勻，每一處都要抹到。文雲淑手把手地教著兒子，這是你外婆傳下來的方子，加了五香粉、花椒和白酒，香得很。
肖鎮學得認真，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他特別喜歡這種和家人一起準備年貨的溫馨時光，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重慶外婆家過年的場景。
三天後，豬肉醃製好了。文雲淑特意從重慶空運來的柏樹枝已經到位，院子裡架起了幾個大汽油桶。
肖鎮幫著母親將醃好的豬肉和灌好的香腸掛在桶內，點燃柏樹枝，青煙嫋嫋升起，特有的柏樹香氣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這才對味！文雲淑滿意地看著桶內漸漸變成金黃色的臘肉，北京的松柏總差點意思，還是老家的柏樹枝燻出來的最香。
“氣候土壤不一樣嘛，一方水土養一方柏樹！”肖鎮微笑著說道
這天中午，肖正堂帶著他在國防大學的幾位在京工作的老戰友們和同學來到了門頭溝。院子裡擺開了三張大圓桌，地道的刨豬湯宴席即將開始。
老肖，你這日子過得滋潤啊！一個肩扛少將軍銜的中年男子笑著拍了拍肖正堂的肩膀，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裡搞農家樂？
秦明，你這話說的，我這是體驗生活！肖正堂爽朗大笑，轉頭朝屋裡喊道：小鎮，出來見見你秦叔叔和劉叔叔！
肖鎮應聲而出，禮貌地向各位叔叔問好。
這就是你家那位天才少年？秦明上下打量著肖鎮，眼中滿是欣賞，聽說可是了不得啊！
肖正堂頓時來了精神，拉著兒子開始：可不是嘛！十三歲的全國卷理科狀元，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現在在清華的強基班。
這才一學期，就在國際頂刊上發了七篇論文！哦對了，還拿了肖積光拔尖人才科研獎金。
肖鎮在一旁聽得直想捂臉，父親這炫耀的勁兒，和普通家長沒甚麼兩樣。
了不得！了不得！劉培基連連讚歎，老肖，咱們小鎮娃將來肯定比你有出息，第一次見還是個小豆芽呢，現在都這麼大了！
那是自然！肖正堂毫不謙虛，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這麼個好兒子！
眾人鬨笑中入席。熱氣騰騰的刨豬湯端上桌，新鮮的豬血旺、嫩滑的裡脊片、爽口的肝腰，配上農家自種的青菜，香氣撲鼻。
席間，話題很快從家常轉向了時政。
蘇聯這一解體，世界格局要大變啊。秦明抿了一口酒，語氣沉重。
誰能想到，這麼大的一個國家，說沒就沒了。劉培基搖頭嘆息，那個葉利欽，聽說就是個酒蒙子，能把俄羅斯帶向何方？
肖正堂放下筷子，正色道：這對我們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北方的壓力小了，但國際環境更復雜了。
咱們的部隊建設，特別是合成化訓練，必須加快步伐。
老肖說得對。秦明點頭，我最近在萬歲軍推動的合成營深改試點，就是朝著這個方向。現代戰爭，單打獨鬥不行了，要的是體系作戰。
肖鎮安靜地聽著大人們的討論，偶爾插上一兩句見解獨到的點評，讓在座的各位將軍都刮目相看。
飯後，文雲淑和肖鎮繼續留在門頭溝熏製臘肉。
三天後，臘肉和香腸都熏製好了，色澤金黃，香氣撲鼻。
母子倆用真空機將這些年貨分裝好，開始挨家挨戶地送禮。
首先當然是肖正堂在京的戰友們。每到一家，文雲淑都會熱情地介紹：這是咱們老家方法燻的，柏樹枝的香味，市面上買不到的。
肖鎮則跟在母親身後，禮貌地問好，幫忙搬運年貨。
將軍們的夫人個個都喜歡這個聰明懂事的孩子，這個塞紅包，那個送禮物，讓肖鎮頗有些不好意思。
接著，肖鎮又坐著王鐵柱開的車，專門給清華的導師們送年貨。
除了臘肉香腸，還有嘉信食品集團特製的年貨大禮包，裡面裝著各種精品糧油、奶製品和肉製品還有零食。
黃老師，這是我媽媽和我一起去門頭溝熏製的臘肉，您嚐嚐。肖鎮將年貨送到黃大牛家。
哎喲，太客氣了！黃大牛高興得合不攏嘴，正好過年下酒！你下學期那個量子計算的課題，有甚麼新想法隨時來找我討論！
忙忙碌碌中，轉眼就到了除夕。
這天中午，文雲淑和肖鎮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做出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餚。
母子倆細心地將每道菜都用保鮮盒打包好，開車送到了肖正堂的單位。
今天值班的同志們辛苦了！文雲淑笑著招呼值班人員，來嚐嚐我們娘倆的手藝，一起過個年！
肖正堂看著妻兒，眼中滿是感動。這個春節他因為戰備值班不能回家團圓(組織傳統都是領導值班嘛)，沒想到文雲淑會用這種方式來陪他過年。
值班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冰冷的軍營裡瀰漫著家的溫暖，雖然因為值班的原因，不能喝酒不過嘉信綠茶、紅茶還有果粒橙這些飲料管夠。
除夕夜，肖正堂依然在單位值班，家裡只剩下文雲淑和肖鎮母子倆。他們簡單吃了晚飯後，肖鎮端來一盆熱水。
媽媽，我給您洗腳。肖鎮蹲下身，輕輕幫母親脫去鞋襪。
文雲淑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微微發紅：我們小鎮娃兒長大了，知道心疼媽媽了，看著就跟媽媽一樣高了。
您辛苦一年了。肖鎮認真地給母親洗著腳，手法雖然生疏，卻格外用心。
洗完後，文雲淑擦乾眼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來，媽媽的壓歲錢，一萬美金，願我們小鎮娃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學業進步！
謝謝媽媽！肖鎮接過紅包，心裡暖洋洋的。
母子倆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毛阿敏的《思念》、趙本山的小品《我想有個家》，一個個精彩的節目讓這個略顯冷清的除夕夜充滿了歡聲笑語。
零點鐘聲敲響時，肖鎮跑到院子裡，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鞭炮和煙花。
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京城的夜空。
爸爸，新年快樂！肖鎮朝著父親單位的方向輕聲說道。
直到大年初二，肖正堂才結束值班。一家人立即乘坐C909VIP私人飛機，直飛重慶，回巴南文家灣給外公外婆還有兩個舅舅拜年。
飛機降落在重慶機場，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與北京的乾冷形成鮮明對比。文家灣裡張燈結綵，年味正濃。
外公、外婆，新年好！肖鎮一下車就奔向迎出來的老人。
哎喲，我的乖孫回來了！外婆拉著肖鎮的手，上下打量著，長高了，更精神了！
文強也迎了出來，兄弟倆一見面就熱絡地聊起來。
文明大表哥和關大明星也笑著點頭打招呼。他大明哥又把關佳慧的肚子搞大了，看著身型有4、5個月大的樣子。
文粵笙和文小童挨著給肖鎮一家拜年，小嘴都很甜，得了三個大紅包，文粵笙這皮小子就拉著妹妹撒丫子跑去村口小賣部買鞭炮這些去了文大路不放心跑著跟在曾孫們後面。
聽說你一學期發了七篇頂刊？文強佩服地說，我在國內期刊發一篇綜述都覺得了不起了，你這簡直不是人啊！
肖鎮不好意思地笑笑：二哥你別這麼說，你有你的長處。在藥學領域深耕，將來肯定能做出成績的，對了我送個獨立的實驗室給你要不要，就弄到你學校附近。。
得了吧，跟你比我就是個學渣真的啊，那謝謝小老闆的慷慨了哦。文強摟著表弟的肩膀，不過你說得對，我會在自己的路上繼續努力的。
“哎二哥，沒有你在身邊不得勁，二哥談戀愛沒有？”
“沒有沒有，學習很緊張的，那得有空這事嘛順其自然吧，有幾個女的倒是寫情書給我，不過我觀察了一下都是些眼皮子淺得貨，就跟你說的一樣三觀不一樣！”
院子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團圓飯，聊著這一年的收穫與感悟。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更添幾分年節的喜慶。
這個春節，雖然因為肖正堂的值班而有些波折，但家人的團聚與溫情，卻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濃濃的幸福。
對肖鎮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寒假，更是一次珍貴的情感體驗，讓他更加懂得了家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