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窺獄話輪迴
西域博物館的文物修復室飄著松節油的淡香,陽光透過雙層真空玻璃,在姬瑤身上鍍了層暖金。她正俯身打磨一枚殘破的青銅印璽,青絲如瀑垂至腰際,髮梢彆著枚羊脂玉簪,是君墨塵昨日順手從盜墓賊贓物裡揀出的古物。素色修復服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腰肢纖細卻不羸弱,裙襬下露出的腳踝踩著雙繡纏枝蓮的布鞋,每動一下都似有暗香浮動。
“當心指尖。”君墨塵倚在紫檀木案邊,目光落在她執刻刀的手上。那雙手瑩白如玉,指節圓潤,指尖因常年握刀帶著薄繭,卻更顯柔韌。他喉結微動,隨口吟道:“玉手雕殘璽,青絲映日斜,樓蘭魂未散,靜待故人誇。”
姬瑤抬眸看他,眼眸似羅布泊的星月,清凌凌映著他的身影,唇角抿出抹淺弧:“君先生倒是好雅興,這枚‘樓蘭王璽’殘損嚴重,怕是再難復原了。”她起身時裙襬輕掃地面,身姿如敦煌壁畫裡的飛天,既有西域女子的綽約,又含東方美人的溫婉,看得門外路過的兩個年輕研究員頻頻回頭,連腳步都忘了挪。
君墨塵緩步上前,指尖剛觸到青銅璽印,左眼突然泛起淡金流光——天眼竟自行開了。眼前景象驟變:黃沙漫天的樓蘭城頭,他身披玄甲,手握長槍,姬瑤身著繡金胡服,站在城樓上擲下酒囊:“趙將軍,今日若能退敵,瑤兒便以樓蘭美酒為你慶功!”他揚聲笑答:“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定護公主與城邦周全!”
城頭箭雨如織,他斬殺數名匈奴兵,卻見一支冷箭直奔姬瑤心口。千鈞一髮之際,他撲過去將她護在身下,箭簇刺穿甲冑,鮮血滲出來染透了她的胡服。她抱著他哭罵:“蠢貨!你若死了,誰來守樓蘭?”他咳出鮮血,卻笑著替她拭去淚:“公主活著,樓蘭便活著。”
“君先生?”姬瑤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見他眸中金光未散,指尖還停在璽印上,不由蹙眉,“你怎麼了?”
君墨塵回過神,指尖輕撫璽印上的殘缺紋路,沉聲道:“這璽印裡藏著樓蘭王的一縷殘魂,他在等輪迴。”話音剛落,璽印突然震顫起來,一道灰影從印中飄出,化作個身著胡服的老者,正是前世樓蘭國相。
灰影見到姬瑤,當即跪地叩首:“公主殿下!老臣等您千年了!”姬瑤驚得後退半步,君墨塵伸手攬住她的腰,語氣陡然轉厲:“陰魂滯留陽間,不怕被秦廣王收去下剝衣地獄?”
老者顫聲道:“老臣不敢滯留,只是當年樓蘭城破,先王被匈奴所殺,魂魄被魔氣纏縛,困在枉死城第三殿,老臣守著國璽,只求遇貴人救先王脫難。”
天眼金光更盛,君墨塵已然窺得陰間景象:枉死城內,第三殿宋帝王端坐殿上,案前綁著個身著王袍的魂魄,正是樓蘭先王。殿柱上纏著黑氣,不斷侵蝕先王魂魄。一旁鬼差高喝:“速速認罪!為何擅動國運?”
“一派胡言!”君墨塵怒喝出聲,聲音竟穿透陰陽兩界,“《論語》有云‘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樓蘭王守土抗敵,何罪之有?倒是爾等被魔氣所惑,該當何罪!”
宋帝王猛地抬頭,驚道:“何方高人窺我陰司?”黑氣驟然暴漲,化作個模糊鬼影:“君墨塵,你壞我好事!”正是魔尊手下的蝕骨魔。
姬瑤被陰陽兩界的氣流震得臉色發白,君墨塵將她護在身後,玄氣運轉間,道袍無風自動,霸氣盡顯:“本君的人,連閻王爺都動不得,何況你這魔崽子!”他指尖凝起劍氣,對著璽印輕挑,一道金光直射陰間,打散了纏縛先王的黑氣,“宋帝王,若再縱容魔氣作祟,休怪本君掀了你這枉死城!”
宋帝王又驚又怒,卻見先王魂魄上的黑氣消散,只得冷哼:“算你有理!且將此魂帶去輪迴!”
灰影見狀泣不成聲:“謝貴人搭救!”化作光點融入璽印。修復室內恢復平靜,唯有璽印上多了道金光紋路,流轉不息。
姬瑤靠在君墨塵懷裡,氣息微喘,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檀香,臉頰泛起紅暈:“你方才……喚我‘本君的人’?”
君墨塵低頭看她,眸中金光漸斂,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自前世城頭護你那日起,你便註定是我的人。”他抬手拂去她髮間的碎屑,指尖觸到她腕間肌膚,只覺溫軟細膩,“《詩經》有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阿瑤願否?”
姬瑤心跳如鼓,避開他的目光,指尖絞著裙襬,卻輕輕“嗯”了一聲。話音剛落,璽印突然發出刺目金光,印面浮現出九道纖細的身影剪影,除了姬瑤和蘇清月,其餘七道皆模糊不清。更詭異的是,最右側的剪影旁,竟纏著一縷極淡的魔氣。
君墨塵瞳孔驟縮——天眼隱約看到,那魔氣連線著遙遠的歐洲,梵蒂岡的教堂裡,主教正對著一幅肖像畫唸誦禁咒,畫中女子眉眼彎彎,正是未尋到的伊麗莎白。
“看來下一站,該去羅馬了。”君墨塵低聲道,指尖劃過那道魔氣剪影。
突然,璽印劇烈震顫,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地底傳來:“君墨塵,九世因果,豈是你說改就改?下一個,輪到她了!”
姬瑤猛地按住心口,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嘔在修復案上,染紅了那枚樓蘭王璽。君墨塵眼神一厲,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玄氣瘋狂湧入她體內,卻發現有股詭異的力量在吞噬她的純陰之力。
天眼再次開啟,這一次,他看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最深處,魔尊正坐在白骨王座上,把玩著一枚刻有姬瑤名字的魂牌,冷笑連連:“君墨塵,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