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日頭剛過中天，羅布泊邊緣的考古工棚外，細沙被風捲著打在帆布上，發出簌簌輕響。君墨塵負手立在胡楊樹下，目光穿過稀疏的樹影，落在棚內那個躬身修復文物的身影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姬瑤正伏案處理一塊樓蘭木簡，腳上蹬著雙繡著忍冬紋的青緞繡鞋，鞋尖綴著顆圓潤的珍珠，隨著她俯身的動作輕輕晃動。起身換工具時，月白襦裙順著她豐腴的腰線滑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裙襬掃過地面時，連散落的細沙都似要為她讓道。陽光透過帆布縫隙，在她裸露的皓腕上投下斑駁光影，腕間銀鐲隨著修復動作輕響，與木簡的摩挲聲疊成韻律。
“這枚佉盧文木簡的裂痕需用魚鰾膠細細填補，力道重一分便會崩碎。”姬瑤的聲音清得像雪山融水，抬眼時恰好撞上君墨塵的目光，長睫猛地顫了顫。她的眼眸是極淺的琥珀色，瞳仁裡映著棚外的胡楊，恰似把整片西域的秋光都裝了進去。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鵝蛋臉瑩白如玉，竟比案上的羊脂玉飾更顯溫潤。
周遭幾個年輕考古隊員早已看得失神，有個小夥子手裡的毛刷都掉在了地上，喃喃道：“姬老師這模樣，真像從壁畫裡走出來的樓蘭公主……”
君墨塵嘴角噙著淡笑走近，目光掃過木簡時忽然蹙眉：“此簡邊緣有暗紋，非是自然風化所致，倒像兵器磕碰的痕跡。”
話音剛落，棚外突然闖進三個持械的壯漢，為首的刀疤臉盯著姬瑤獰笑：“早就聽說樓蘭後裔手裡有藏寶圖，識相的把木簡交出來，免得爺動粗！”
姬瑤身形微側擋在案前，右手悄然按向桌下的西域短劍，卻被君墨塵輕輕按住肩膀。他往前一步，破爛道袍下的氣勢陡然釋放，沙塵在他腳邊盤旋不散：“《論語》有云，‘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爾等為財劫寶，不怕墮入餓鬼道嗎？”
刀疤臉啐了一口：“少裝神弄鬼！”揮刀便砍。君墨塵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飄開，同時屈指一彈，一道真氣正中對方手腕。刀疤臉慘叫著丟刀，君墨塵已欺身近前，玄清拳帶著破空聲砸在他胸口，冷聲道：“昔年我守樓蘭，斬過的盜匪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也敢在此撒野？”
天眼在此時驟然發燙，君墨塵眼前閃過漫天黃沙，他身披鎧甲立於城樓，姬瑤身著紅裙執劍而立，城樓下匈奴騎兵嘶吼著攻城。“將軍！城西北角樓快守不住了！”她髮絲凌亂，卻眼神堅毅，將一枚玉佩塞進他手中，“這是樓蘭鎮國玉，你若突圍，務必儲存火種！”他卻將玉佩按回她掌心，提槍大笑：“王昌齡有詩云，不破樓蘭終不還！本將與公主共守此城！”
“君先生？”姬瑤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見他盯著自己胸口發怔，臉頰瞬間飛紅——那裡正戴著一枚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玉佩。
君墨塵回過神，指尖輕輕拂過她臂上被刀風劃破的衣袖，眸色沉了沉：“傷口雖淺，卻沾了沙塵，需儘快處理。”他從道袍裡取出個瓷瓶，倒出淡黃色藥膏，“此乃張仲景祖師所傳金瘡藥，‘治金瘡出血，癰疽腫毒，效如桴鼓’。”
藥膏觸膚時微涼，姬瑤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君墨塵的指尖帶著暖意，輕輕將藥膏抹勻。“當年你在城樓受的箭傷，比這重十倍。”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你用樓蘭草藥為我敷傷，說‘此藥生於鹽澤之畔，雖處絕境亦能生根’。”
姬瑤渾身一震，琥珀色的眼眸裡泛起水光：“你……真的記得？”
“九世輪迴，唯記樓蘭月照羅裙影。”君墨塵抬手拂去她頰邊的碎髮，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方才開天眼觀這刀疤臉因果，見他三世前乃是樓蘭內亂時的叛徒，被秦廣王判入拔舌地獄，如今轉世仍不知悔改，早晚要入第十八層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姬瑤聽得心驚，卻見君墨塵從懷中取出塊普通石頭，指尖凝氣劃過，石頭瞬間化作通透的翡翠，上面天然帶著樓蘭古城的紋路。“此石可鎮心神，也能擋邪祟。”他將翡翠遞過去，目光灼灼，“阿瑤，前世我未能護你周全，今生定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姬瑤接過翡翠，指尖觸到他的溫度，忽然想起甚麼，從隨身錦袋裡取出幅絹本殘卷：“這是我修復的樓蘭文書，上面記載著‘純陰之體可引陰陽氣’，或許對你的功法有用。”
君墨塵展開殘卷，天眼突然劇烈跳動，殘卷上竟浮現出淡淡的魔氣。他抬頭望向西方，眸中閃過厲色：“不好，梵蒂岡主教的人追來了！”
話音未落，棚外傳來破空聲，數道銀色光刃射穿帆布。君墨塵將姬瑤護在身後，玄清仙劍瞬間出鞘，劍氣劈開光刃的同時，他沉聲道：“阿瑤，握緊玉佩！今日便讓你看看，當年的樓蘭將軍如何再戰強敵！”
姬瑤依言攥緊玉佩，卻見君墨塵的天眼射出金芒，照得那些來襲者無所遁形——他們的眉心都印著魔界的骷髏印記。更讓她震驚的是，君墨塵的身影在陽光下竟漸漸浮現出鎧甲虛影，口中朗吟：“黃沙百戰穿金甲，今朝再護樓蘭人！”
劍光起時，君墨塵忽然轉頭看她，唇角勾起一抹霸氣又溫柔的笑：“等我斬了這些邪魔，便為你煮西域的雪水茶，細說當年城樓上，你我共唱的《樓蘭歌》……”
話未說完，一道更濃郁的魔氣從天際壓來，伴隨著低沉的獰笑：“君墨塵，拿命來！”
君墨塵劍勢一凝，天眼穿透魔氣，竟看到魔尊的虛影在雲層後冷笑。他將姬瑤往棚內推了推，仙劍嗡鳴著指向天際，眼中戰意滔天。而姬瑤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殘卷末尾的記載：“純陰之體與將軍命魂相契，可開輪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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