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的夜雨裹著霓虹碎光，打在老洋房的琉璃窗上噼啪作響。君墨塵剛將沾著教廷聖油的道袍換下，門外便傳來一陣帶著異域韻律的敲門聲，三輕兩重，正是他與安琪拉約定的訊號。
開門剎那，雨夜的寒氣裹著一縷冷香湧進來。安琪拉立在廊下，黑色蕾絲邊的哥特式長裙勾勒出蜂腰翹臀的魔鬼曲線，裙襬下露出的腳踝纖細如玉，踩著一雙銀扣馬丁靴，濺了些泥點卻更添野性。及腰的酒紅色長髮被雨水打溼幾縷，貼在白皙飽滿的臉頰旁，襯得那雙祖母綠眼眸像浸在晨霧裡的寶石，眼波流轉間，竟讓廊燈的光暈都暗了三分。路過的計程車司機忍不住探出頭回望，險些撞上路牙，足見其魅惑之姿。
“君道長倒是好興致，躲在這兒煮茶聽雨。”安琪拉抬步進門，靴跟敲在木地板上清脆悅耳，語氣裡帶著西方女子特有的直白熱辣，“就不怕那些主教的爪牙追過來？”
君墨塵轉身續上茶水，青瓷茶盞在指尖轉了個圈：“‘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況有安琪拉小姐的魔法屏障在外，何懼宵小？”他抬眸瞥去，目光掠過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隨口吟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古人誠不欺我。”
安琪拉聞言挑眉，指尖捻起一縷髮絲繞了繞：“東方的讚美總是這麼含蓄。不像你們前世，在萊茵河畔救我時，只說‘汝之美貌，勝卻教堂彩繪玻璃千倍’。”
這話剛落，君墨塵眉心的天眼忽然微熱，眼前光影驟變——
中世紀的萊茵河谷籠罩在血色黃昏裡，他身著十字軍銀甲，長劍上還滴著宗教裁判官的血。安琪拉那時還是滿頭金髮的女巫首領，藏在橡木桶後，綠色眼眸裡滿是警惕，裙襬沾著草藥汁液，手裡緊緊攥著一本燙金巫典。“他們要燒了我，說我與撒旦為伍。”她的拉丁語帶著哭腔，卻仍挺直脊背。
“裁判官以信仰之名行惡，才是真的褻瀆神明。”他將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肩上，甲冑碰撞聲中沉聲道，“《聖經》雲‘不可妄證鄰舍’，這群人連基本教義都拋卻了。”那晚他帶著她穿越黑森林，躲過搜捕隊的獵犬，她在月光下用草藥為他處理傷口，指尖的魔法微光暖得像星火。後來在阿爾卑斯山的山洞裡，她教他畫防禦符文，他教她用東方草藥止血，篝火旁她輕聲唱著《哦，命運》的古老旋律，正是此刻安琪拉哼起的調子。
“君道長？”安琪拉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見他盯著自己發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看到前世了？”
君墨塵端起茶盞掩飾心緒，指尖靈力微動，將茶杯推到她面前：“想起萊茵河畔的篝火了。那時你用顛茄汁畫的符文，倒是比現在的魔法盾更靈動。”
“那是自然，”安琪拉端起茶盞輕抿，翠綠眼眸亮了幾分，“不過你的玄清拳也比前世厲害多了，今早劈開主教的‘神聖裁決’時，氣勢倒像個征戰沙場的將軍。”她放下茶杯，忽然湊近，兩人距離瞬間拉近，空氣中的冷香混著茶香格外曖昧，“說真的，你找我到底是為了純陰之體，還是為了前世的情分？”
君墨塵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喉結微動，卻語氣溫潤：“‘食色，性也’，既有窈窕淑女在前，又恰逢修煉所需，何樂而不為？”他伸手替她拂去髮間的雨珠，指尖觸到髮絲的柔軟，“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九世輪迴千般念’，我對你，本就不同。”
安琪拉臉頰微紅，別過臉去，卻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油嘴滑舌，倒比前世那個木訥騎士會說話。”正說著，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金色符文，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響。
“是教廷的‘聖光追蹤術’！”安琪拉瞬間起身，黑色長裙無風自動，暗影藤蔓從地板下破土而出，迅速纏上窗戶。君墨塵已抓起道袍披上，玄清拳的靈力在掌心運轉，天眼開處，已看清外面站著三個穿黑袍的神父，為首者眉心有魔界濁氣縈繞。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些人倒是冥頑不靈。”君墨塵冷哼一聲，拉著安琪拉往內室走，“你且退後，讓他們見識下東方修真的厲害。”
安琪拉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祖母綠眼眸裡閃著戰意：“‘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前世你護我，今生我陪你。”她指尖亮起暗紫色魔法光，西方劍術的起手式標準利落，“正好讓他們知道，女巫與道長聯手，有多可怕。”
君墨塵心頭一暖，反手將她護在身後，腳踩七星步踏出房門，玄清拳帶起的勁風掀飛撲面而來的聖光：“安琪拉，看好了——”他朗聲道，“‘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拳頭砸在為首神父的聖盾上，發出金石交鳴之聲。安琪拉趁機甩出暗影藤蔓，纏住另外兩人的腳踝，魔法盾在身前展開，將聖光反彈回去。激戰間，君墨塵的天眼忽然捕捉到為首者的輪迴碎片——前世正是中世紀那個將安琪拉逼上火刑臺的宗教裁判官，今生依舊為虎作倀。
“原來如此，”君墨塵眼神一冷，長劍從儲物戒中祭出，御劍術催動間劍氣如虹，“九世為惡，今日該清算了！”劍氣劈開聖盾的剎那，他忽然瞥見安琪拉身後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血色六芒星陣，正是魔界的“蝕骨傳送陣”。
“小心身後！”君墨塵飛身撲過去，將安琪拉攬入懷中，同時揮劍斬斷撲來的魔氣。安琪拉的魔法盾瞬間撐到最大，卻仍被魔氣蝕得滋滋作響。
“是魔尊的人！”安琪拉驚聲道，“他們想趁教廷追殺我時，坐收漁利奪取純陰之力！”
君墨塵抱著她後退，天眼掃過陣法，已看穿其弱點：“‘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陣法的核心在西北角的符文。安琪拉，借你魔法之力一用！”他將靈力渡給她，同時吟道，“‘陰陽相濟破萬法，九世情牽定乾坤’！”
安琪拉會意，暗紫色魔法與他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射向陣法核心。血色六芒星陣瞬間崩塌，魔氣消散間，傳來一聲不甘的嘶吼。三個神父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君墨塵的劍氣封了退路。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君墨塵長劍直指為首者，“回去告訴你們主教，再敢來犯，休怪我毀了你們的聖壇！”
神父們連滾帶爬地逃走後，雨勢漸漸小了。安琪拉靠在君墨塵懷裡，胸口微微起伏，酒紅色長髮凌亂地貼在他的道袍上：“沒想到魔界也摻和進來了。”
君墨塵抬手替她理好頭髮，指尖劃過她飽滿的額頭：“‘樹欲靜而風不止’，集齊九位妻子之路，本就不會太平。”他忽然想起師父的傳訊，天眼再次亮起，這次卻看到了島國的景象——穿和服的冷豔女子被忍者圍困，腰間武士刀染血，眉心的純陰之氣若隱若現。
安琪拉見他神色變化，輕聲問：“怎麼了？”
君墨塵收回目光，望著懷中的女子，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安琪拉，下一站我們去島國。那裡，有我要找的第五位妻子。”
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一隻帶著符咒的信鴿落在窗臺上，信紙上的字跡潦草，寫著“慕容財團遇襲，速來”。而君墨塵的天眼深處，正浮現出元朝的海面——他身披蒙古千戶戰甲，手持彎刀斬殺海盜，護住船舷邊那個穿波斯服飾的女子，她的眼眸，竟與方才幻象中和服女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