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魔影雨夜顯威,憶宋時紅袖添香
江南的雨還沒停,細密的雨絲打在君墨塵的道袍上,卻沒沾溼半分——他御氣於身,周身縈繞著一層微不可察的白光,足尖點在青石板路上,幾乎聽不到聲響,只留下一串淺淺的水痕,轉眼就被新的雨絲覆蓋。
前方的黑影速度極快,身形佝僂,卻帶著股刺鼻的腥氣,那是魔界修士特有的“蝕骨魔氣”。君墨塵眼神一凜,指尖凝起一縷玄清真氣,低喝一聲:“站住!”聲音不大,卻像驚雷滾過雨巷,震得兩側屋簷的雨珠簌簌落下。
黑影卻跑得更快,猛地拐進一條窄巷,巷子裡堆滿了廢棄的木箱,他抬手一揮,幾道黑色氣刃朝著君墨塵射來,氣刃過處,木箱瞬間被切成碎片,木屑混著雨水飛濺。
“雕蟲小技。”君墨塵不屑冷哼,側身避開氣刃,同時祭出“玄清拳”,拳頭裹著白光,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牆上。那石牆本就老舊,被他這一拳震得轟然開裂,碎石塊朝著黑影飛去,堵住了他的退路。
黑影被逼得轉身,君墨塵這才看清他的模樣——臉上蒙著塊黑布,只露出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身上穿著件破爛的黑色斗篷,斗篷下的手臂瘦得像枯柴,指甲卻長得發黑,顯然是被魔氣侵蝕已久。
“你是何人?為何跟蹤柳姑娘?”君墨塵一步步逼近,周身的威壓越來越重,巷子裡的雨絲都像是被凍住了,懸在半空不敢落下。他引用《論語》中的句子,語氣冷冽:“‘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你藏頭露尾,莫非是做了虧心事?”
黑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短刀,朝著君墨塵撲來。那短刀上纏著魔氣,刀尖滴著黑色的液體,落在地上,竟將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君墨塵不閃不避,抬手一抓,正好扣住黑影的手腕。指尖真氣湧入,黑影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魔氣被真氣逼得節節後退。“說!誰派你來的?”君墨塵加重力道,黑影的手腕“咔嚓”一聲,竟被他捏斷了。
“是……是李公子!”黑影疼得渾身發抖,再也撐不住,跪在地上求饒,“李公子說……這女人是純陰之體,要我把她引出來,抓去獻給魔尊大人……”
“李公子?”君墨塵眼神一沉——他早聽聞京城李氏與魔界有所勾結,卻沒想到對方竟把手伸到了江南,還盯上了柳如煙。他剛要再問,黑影突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令牌落地的瞬間,爆發出濃烈的魔氣,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黑影的身體。君墨塵急忙後退,避開火焰的灼燒,看著黑影在火中化為灰燼,只留下那枚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魔”字。
他彎腰撿起令牌,指尖剛觸到令牌,天眼突然發燙,眼前浮現出一段模糊的畫面——京城的一座豪宅裡,李公子正跪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面前,手裡捧著一份名單,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就是“柳如煙”。黑袍人冷笑一聲:“純陰之體,一個都不能少,等集齊了,魔尊大人就能突破封印了!”
畫面消失,君墨塵攥緊令牌,指節泛白。他知道,此事絕不能大意,李公子背後的魔界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君先生!”巷口傳來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君墨塵抬頭,就見柳如煙撐著油紙傘,快步朝他跑來,月白旗袍的裙襬沾了泥點,卻絲毫沒影響她的美——她跑起來時,腰肢輕輕擺動,胸前飽滿的曲線隨著腳步起伏,墨髮被風吹得飄在身後,那雙杏眼滿是擔憂,像受驚的小鹿。
“我沒事。”君墨塵迎上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傘,替她擋住雨絲,又抬手幫她拂去裙襬上的泥點,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小腿,只覺肌膚溫熱細膩,兩人都愣了一下,柳如煙的臉頰瞬間紅透,像染上了胭脂。
“剛才……我聽到巷子裡有響聲,還看到了黑火,你沒受傷吧?”柳如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君墨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中一暖,輕聲道:“無妨,只是個小毛賊,已經解決了。”他沒提魔界和李公子,怕她擔心,轉而笑道,“倒是讓你擔心了,走,我們回茶社,我再給你泡壺雨前龍井,這次用活火,保證比剛才的更好喝。”
柳如煙點點頭,跟著他往茶社走。兩人並肩而行,傘下的空間狹小,手臂偶爾會碰到一起,每一次觸碰,都讓柳如煙的心跳快上幾分。她偷偷看了眼君墨塵的側臉,他的輪廓分明,鼻樑高挺,嘴唇微抿時帶著幾分英氣,穿著破道袍,卻比那些穿西裝的公子哥還要好看。
回到茶社,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王老闆正哆哆嗦嗦地收拾著桌椅,見君墨塵回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道長您可回來了!剛才那黑火……太嚇人了,您真是活神仙啊!”
君墨塵沒理會他的奉承,只對柳如煙道:“你坐會兒,我去煮茶。”說著,他走到茶爐邊,從道袍裡摸出一小塊銀骨炭,添進爐中。淡藍色的火焰燃起,他又拿出一個小陶罐,裡面裝著他從山上帶來的泉水,倒入壺中。
柳如煙坐在窗邊,看著君墨塵煮茶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溫柔。她想起剛才在巷口看到的畫面——他站在黑火前,青衫翻飛,眼神堅定,像極了前世記憶裡的那個身影。
正想著,她的指尖突然碰到了放在桌上的古琴。古琴是桐木所制,琴身刻著“煙月”二字,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指尖剛觸到琴絃,天眼突然在她眉心一閃(純陰之體與君墨塵的天眼有感應),一段清晰的記憶湧入腦海——
宋代的徑山寺,正是深秋,楓葉紅透了滿山。她穿著淡紫襦裙,坐在茶寮的窗邊,手裡握著毛筆,在紙上寫著新詞。君墨塵穿著青布長衫,手裡拿著一本《東坡詞集》,笑著走進來:“如煙,你這闋《醉花陰》,寫得比易安先生還多幾分愁緒。”
“蘇先生的弟子,怎的也會取笑我?”她抬頭,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那時候,他是蘇軾的弟子,在徑山寺遊學,她是山下茶商的女兒,常來寺裡送茶,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他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紙上的詞:“‘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你才十七歲,哪來這麼多愁?”說著,他拿起筆,在詞的旁邊添了一句:“若得紅袖常添香,不羨人間萬戶侯。”
她看著那句詩,臉頰微紅,輕聲道:“你又胡說,我只是……擔心家裡的茶賣不出去。”
“放心,”他放下筆,眼神認真,“我已寫信給東京的朋友,讓他們幫忙推銷柳家的茶,日後,你再也不用愁了。”
就在這時,寺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士兵的吆喝。一個小和尚跑進來,慌張道:“柳姑娘,不好了!金國的兵來了,說要抓你去給他們的將軍彈琴!”
她臉色驟白,站起身就要跑,卻被他拉住手腕。“別怕,有我在。”他把她護在身後,拿起桌上的劍(他遊學時常帶一把木劍防身),眼神堅定,“‘士可殺,不可辱’,我絕不會讓他們帶你走。”
金國計程車兵衝進來,拿著刀朝他砍來。他雖然只是個書生,卻練過幾年劍法,勉強擋住了幾招,卻還是被刀劃傷了手臂,鮮血染紅了青衫。她看著他的傷口,眼淚直流,突然想起母親說過,古琴的琴絃可以做暗器,她急忙抱起古琴,撥動琴絃,琴音尖銳,震得士兵們耳膜生疼。
他趁機一劍刺中一個士兵的肩膀,拉著她往後門跑。兩人跑過楓葉林,他的手臂還在流血,卻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如煙,等過了這陣,我就去你家提親,好不好?”
她含淚點頭,剛要說話,一支箭突然射來,朝著她的後背飛去。他猛地轉身,擋在她身前,箭刺穿了他的胸膛。“如煙……快跑……”他倒在她懷裡,鮮血染透了她的襦裙,眼神卻還在看著她,“記得……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柳如煙猛地回過神,眼淚已經流了滿臉。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卻越擦越多——原來前世,他為了保護她,竟付出了性命。
“怎麼了?”君墨塵正好端著茶過來,見她哭了,急忙放下茶杯,蹲在她面前,抬手幫她擦去眼淚,指尖觸到她的臉頰,只覺溫熱溼潤,“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想起了甚麼?”
柳如煙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滿是擔憂,和前世他倒下時的眼神一模一樣。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哽咽道:“君先生……前世……你為甚麼要替我擋箭?我明明……可以自己躲的……”
君墨塵身體一僵,隨即輕輕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安撫:“傻姑娘,前世的事都過去了。”他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貼著自己的胸膛,鼻間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今生,我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無論是金國的箭,還是魔界的賊,誰都不能傷你分毫。”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定心丸一樣,讓柳如煙漸漸平靜下來。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無比安心。茶社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爐子裡柴火燃燒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和曖昧的氣息。
就在這時,君墨塵懷裡的令牌突然發燙,他眼神一凜——令牌上的“魔”字竟開始發光,隱隱傳來一陣震動。他知道,這是魔界的訊號,李公子肯定已經知道黑影失敗的訊息,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派更強的人來。
他輕輕推開柳如煙,幫她整理好凌亂的頭髮,眼神認真:“如煙,江南此地已不安全,我必須儘快帶你離開,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柳如煙點點頭,信任地看著他:“我聽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君墨塵剛要說話,茶社的門突然被踹開,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黑色的短刀,眼神兇狠,正是魔界的修士!為首的人冷笑一聲:“君墨塵,李公子有令,今日必抓柳如煙回去,你若識相,就乖乖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君墨塵站起身,將柳如煙護在身後,周身真氣暴漲,道袍無風自動,眼神冷得像冰:“‘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若敢動她一根手指,我定讓你們魂飛魄散!”
為首的修士不屑冷哼,抬手一揮,幾道黑色氣刃朝著君墨塵射來。君墨塵不閃不避,抬手祭出玄清真氣,形成一道白色的防護罩,擋住了氣刃。氣刃撞在防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的魔氣漸漸被白色的真氣吞噬。
柳如煙看著君墨塵的背影,握緊了手裡的古琴——她知道,自己不能只躲在他身後,她也要戰鬥。她手指撥動琴絃,琴音尖銳,朝著黑色修士們射去,正是她的武道功底“古琴音攻”。
琴音過處,黑色修士們紛紛捂住耳朵,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君墨塵趁機出手,身形一閃,來到為首的修士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那修士噴出一口黑血,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昏死過去。
其他修士見狀,頓時慌了,轉身就要跑。君墨塵怎麼會給他們機會,指尖凝起真氣,朝著他們的後背射去,幾道白光閃過,修士們紛紛倒地,化為一團團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茶社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君墨塵和柳如煙,還有嚇得躲在櫃檯後的王老闆。君墨塵走到櫃檯前,拿起那枚發光的令牌,眼神凝重——令牌上的“魔”字越來越亮,隱隱傳來一陣遙遠的魔氣感應,似乎是從京城的方向傳來。
“如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江南,去京城。”君墨塵轉身對柳如煙道,“李公子在京城,他手裡有純陰之體的名單,我們必須阻止他,否則,其他的純陰之體也會有危險。”
柳如煙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古琴,堅定地看著他:“我跟你去,不管去哪裡,我都跟你一起。”
君墨塵看著她的眼睛,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軟溫熱,輕輕回握著他。兩人並肩走出茶社,雨還沒停,卻不再纏綿,反而帶著幾分肅殺——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京城等著他們。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茶社的角落裡,一道黑影緩緩浮現,正是之前消失的梵蒂岡主教的手下。他看著君墨塵和柳如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十字架,低聲道:“純陰之體,還有那個開天眼的修士,主教大人要找的,就是你們……”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雨巷深處,只留下十字架在地上,反射著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