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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雨潤青衫茶敘舊

2025-11-12 作者:紅利生活館

雨潤青衫茶敘舊,宋詞牽起千年緣

江南的梅雨總帶著三分纏綿,細密的雨絲織成煙幕,把整條平江路籠得朦朧。君墨塵肩上搭著半舊的道袍下襬,一手替柳如煙扶著古琴囊,一手撐著柄竹骨油紙傘,傘面微微傾向她那邊,自己的青衫肩頭已洇出一片深色。

柳如煙走在他身側,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幾枝淡粉海棠,裙襬隨著蓮步輕擺,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腿,腳下一雙淺杏色繡鞋,鞋尖綴著顆小小的珍珠,踩在青石板路上,偶爾濺起的水珠沾在鞋邊,倒像是給珍珠鑲了圈碎光。她墨色的長髮沒挽,只用一根素銀簪子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頰邊,被雨氣濡溼後更顯柔膩,風一吹,髮絲掃過下頜,引得她抬手輕攏,那截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卻又在袖口微張時,隱約露出旗袍下飽滿的肩線——這般纖穠合度的身段,連巷口賣花的老婆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喃喃道“這姑娘生得,比畫裡的仕女還俏”。

“君先生,前面就是‘荷風茶社’了,我常來這兒歇腳。”柳如煙轉頭說話時,眼睫上還沾著顆小雨珠,那雙杏眼本就水潤,此刻更像盛了江南的春波,“這家的雨前龍井,最合‘嫩芽香且靈,吾謂草中英’的說法。”她引著君墨塵拐進巷口,茶社簷下的紅燈籠被雨打溼,暈出暖融融的光,木牌上“荷風茶社”四個字是手寫的瘦金體,透著幾分雅緻。

剛跨進門,穿灰布短打的店小二就迎了上來,一見柳如煙,臉上立刻堆起笑:“柳小姐來啦!您常坐的臨窗雅座給您留著呢!”可目光掃到君墨塵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時,笑容頓時淡了半截,語氣也怠慢下來,“這位道長……是跟您一起的?我們這兒最低消費是一壺雨前龍井,您看……”

這話裡的輕視再明顯不過,柳如煙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君墨塵已先一步笑道:“無妨,我與柳姑娘同坐便是。”他聲音溫潤,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氣度,說著便跟著柳如煙走向窗邊——那位置正對著一方小荷塘,雨打荷葉,濺起的水珠滾落在水面,恰應了李清照“池荷跳雨,散了真珠還聚”的詞句。

店小二不情不願地端上茶來,青瓷蓋碗裡的茶湯泛著淺綠,香氣卻有些滯澀。柳如煙剛要端杯,君墨塵已抬手按住她的碗沿,指尖在蓋碗上輕輕一旋,再掀開時,茶湯表面竟緩緩浮起一層茶沫,不多時便聚成了“海棠春睡”的圖樣,花瓣層層疊疊,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店小二看得眼睛都直了,連手裡的茶壺都忘了遞。茶社老闆聞聲過來,見著這分茶技藝,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宋代的‘分茶絕技’?《大觀茶論》裡說的‘乳面細凝,粟文疊起’,竟真有人會?”

君墨塵指尖輕點茶案,淡淡道:“陸羽《茶經》有云‘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你這茶用的是自來水,火又太急,再好的龍井也失了韻味。”他說著,從道袍口袋裡摸出一小塊黑褐色的炭,放在茶爐裡,不多時,爐中便燃起淡藍色的火,“此為‘銀骨炭’,燃時無煙,溫度勻淨,最適合烹茶。”

話音剛落,茶湯的香氣驟然變得清冽,連鄰桌几個客人都忍不住轉頭看來,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時,又多了幾分驚豔——她此刻正垂眸看著君墨塵的動作,嘴角噙著淺笑,鬢邊碎髮被風拂起,那模樣,活脫脫是從宋詞裡走出來的“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佳人。有個穿西裝的年輕男子忍不住起身,想過來要聯絡方式,剛走近兩步,就被君墨塵一個眼風掃過,那眼神裡雖無怒意,卻帶著股無形的威壓,讓他腳步一頓,竟不敢再上前。

柳如煙自然察覺到了,臉頰微紅,輕聲道:“君先生竟懂這麼多茶道?我家父是做茶生意的,也只教過我‘茶之出,在乎地;茶之品,在乎人’,卻從未見過這般神奇的分茶術。”

君墨塵執起茶筅,在她碗中輕輕攪動,茶沫漸漸化作一行小字:“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他抬眼看向柳如煙,目光深邃:“柳姑娘既愛詩詞,可還記得‘十年生死兩茫茫’的下句?”

這話剛出口,君墨塵眉心的天眼突然微微發燙,眼前的茶社瞬間模糊——雕花木窗變成了宋代徑山寺的竹窗,青瓷蓋碗換成了粗陶茶盞,柳如煙身上的旗袍也變成了淡紫襦裙,她正坐在茶寮裡,手裡握著支毛筆,紙上寫著半闕《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而他自己,竟穿著宋代的青布長衫,袖口沾著墨痕,手裡拿著本《東坡詞集》,笑著走過去:“柳娘子這闕詞,倒比東坡先生多了幾分柔腸。”

“蘇先生的弟子怎的也會打趣人?”襦裙女子抬頭,眼波流轉,正是柳如煙的模樣,“不過是想起故友,隨口寫的罷了。”她說著,把筆遞過來,“你幫我續上後半闕,可好?”

君墨塵接過筆,指尖觸到她的指腹,只覺溫熱柔軟,他低頭在紙上寫道:“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寫完時,窗外傳來寺僧敲鐘的聲音,女子輕聲道:“若有來生,我定要尋一個……不會讓我寫‘塵滿面,鬢如霜’的人。”

“那來生,我便提前尋你,不讓你等。”他話音剛落,眼前的景象驟然破碎,茶社的喧囂聲重新湧入耳中。

君墨塵回神時,柳如煙正擔憂地看著他:“君先生,你怎麼了?方才臉色忽然有些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沒甚麼,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他看著柳如煙手中的茶盞,輕聲道,“柳姑娘,你前世說,要尋一個不讓你等的人,如今……你找到了。”

柳如煙一愣,心跳驟然加快,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見茶社門口走進來幾個穿黑西裝的人,為首的正是之前被君墨塵震懾過的王導演,他手裡拿著份合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柳如煙:“柳如煙,我再說最後一次,簽了這份合約,你就能上春晚!不然,你在民謠圈別想再混下去!”

君墨塵緩緩站起身,青衫微動,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茶社,他看著王導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引用《論語》中的句子淡淡道:“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王導演這般強逼,莫非是忘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王導演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卻仍硬著頭皮道:“你一個破道士,少管閒事!”

君墨塵沒再說話,只是抬手對著桌上的茶盞輕輕一彈,一滴茶水飛射而出,精準地打在王導演手中的合同上,紙張瞬間溼透,字跡暈成一片。緊接著,他指尖再動,茶爐裡的銀骨炭突然迸出火星,落在王導演的西裝下襬上,嚇得王導演慌忙撲打,狼狽不堪。

“滾。”君墨塵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修真者的凜然正氣,“再敢騷擾柳姑娘,下次就不是燒衣服這麼簡單了。”

王導演連滾帶爬地跑了,茶社裡的客人紛紛叫好。柳如煙看著君墨塵的背影,眼中滿是愛慕,她輕聲道:“君先生,你……”

話還沒說完,君墨塵突然轉頭,天眼再次亮起,他看到柳如煙的前世記憶裡,除了徑山寺的茶敘,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穿著金國的鎧甲,正舉著刀朝襦裙女子砍去,而他自己的前世,正擋在女子身前……

“如煙,”君墨塵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你前世的死,並非意外。”

柳如煙瞳孔驟縮,剛要追問,就見窗外閃過一道黑影,速度極快,朝著茶社後方掠去。君墨塵眼神一凜,對柳如煙道:“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說著,他縱身一躍,竟直接從二樓窗戶跳了出去,道袍在空中展開,像一隻展翅的青鶴,瞬間消失在雨幕中。

柳如煙追到窗邊,看著空蕩蕩的雨巷,手裡緊緊攥著那支素銀簪子,心跳如鼓——她不知道君墨塵去追甚麼人,也不知道前世的死因究竟是甚麼,但她此刻無比確定,這個穿著破道袍的男人,就是她等了千年的人。而雨巷深處,那道青衫身影正朝著黑影追去,一場關聯前世今生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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